《聖經》詩篇:「我們經過水火,你卻讓我們到豐富之地。」
國民黨統治台灣五十年期間,百姓被洗腦,沒有當家做主的觀念,兩蔣的獨裁統治讓百姓覺得當奴才好像是理所當然,解嚴之後,台灣人民才慢慢地驚覺自己是有人權,民主觀念才開始發芽;民進黨執政之後,人民透過「公民投票」來表達自己對台灣前途的觀念,才逐漸出現。台灣人民,現在懂得用「公民投票」來討國民黨侵占的不正義資產,用公民投票來「制定新憲法」,用公民投票要求政府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這都是因為一百年前,上天賜給台灣一位民主導師,郭雨新。
郭雨新(一九○八年至一九八五年),宜蘭縣人。日治時期畢業於台北帝國大學農林專門部,一九五一年至一九七一年擔任中華民國台灣省臨時省議員、四屆省議員共二十五年,與李萬居、郭國基、吳三連、李源棧、許世賢省議員有議會「五龍一鳳」之美名。他是農民的代言人,在宜蘭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他,就歷史而言,他是啟蒙「民主」觀念的精神導師。
一九七五年郭雨新,參與立委選戰,一群年輕人出來助選,他們當中包括行政院副院長邱義仁、中研院社科研究所研究員吳乃德、前教育部次長范巽綠、前台灣證交所董事長吳乃仁、立法委員田秋董、前立委蕭裕珍,現在民進黨主席游錫堃與已故的法務部長陳定南都是他的子弟兵,他的秘書陳菊現在是高雄市長,為他辯護站台的兩位好友林義雄是前民進黨主席,姚嘉文是考試院院長,已故的民進黨主席黃信介與總統府資政康寧祥、海基會副董事長張俊宏為他做競選文宣,台北教育大學李筱峰教授曾替他發傳單,蘋果日報專欄主筆司馬文武曾在《自立晚報》為他的落選寫社論抱不平。為什麼郭雨新能感動這麼多人?
「每當民主運動前輩或政治犯來拜訪他時,郭先生總是讓我們這些新生代,一起參與討論。有時他不贊同我們處理事情的方式時,只是要我們再思考,未曾疾言厲色地斥責。郭雨新先生除了對台灣民主運動的貢獻之外,他的言行與風範也影響了追隨他的人」,陳菊說。
陳菊,原本只是一個平凡的宜蘭農家女孩,但是郭雨新把她訓練成民主鬥士中的大姊大。
一九六四年彭明敏教授,發表「台灣自救運動宣言」(又稱為台灣獨立宣言)遭逮捕,後來在郭雨新等人幫助下離開台灣到達瑞典,國民黨因此監控郭雨新,擔任秘書的陳菊,無意間發現座車被跟蹤,非常驚訝,郭雨新問陳菊「是否害怕?」並告訴她「強將手下無弱兵」。
郭雨新是台灣的施洗約翰,他在國民黨軍事戒嚴統治的曠野中,「預備主的道,修直他的路」,在台灣社會非常黑暗的年代,郭雨新先生能夠讓老中青三代民主運動者結合,「修直」台灣的「民主運動」,不致於因為受到過度壓迫、或恐懼的環境而完全被消滅。
郭雨新,是海內外台灣民主運動者之間的溝通橋樑,他經常赴日,和黃昭堂教授、許世楷教授、郭榮桔先生等人都有密切的聯繫。在戒嚴時期,台灣人要與海外的台獨運動者接觸,是需要很大的道德勇氣。郭雨新把台灣民主運動的戰場拉長,將海內外的民主運動結合,並且讓海外台灣人子弟以及關心台灣民主運動和人權國際人士,瞭解島內民主運動的奮鬥過程,或黨外人士被逮補的情形,使台灣的民主運動不會變成孤軍作戰的狀況。
在國民黨的高壓統治下,從事台灣民主運動的人,最後的下場不是逃亡海外、就是遭逮捕監禁,許多人家破人亡,郭雨新先生建立一個與海外台灣人運動互通的管道,把台灣政治犯的名單,以及他們在黑牢裡面所受的痛苦傳達到海外。經由美國、英國、日本等等國際人權工作者、外國留學生、駐台美軍、與艾琳達等人的協助,讓國際間的人權團體知道台灣政治犯的遭遇。
民進黨主席游錫堃回憶起這位啟蒙老師,他說:「我記得他最常講的一句話就是:『打拼啊!為著咱的國家──台灣』。『為著咱的國家』後面都要頓一下,才是『台灣』」。
郭雨新是「和平非暴力」的改革者,他主張以選舉的方式,進行漸進式的民主改革,而獨裁的中國國民黨政權卻一再地做票,以選舉暴力打擊他。一九七二年,郭雨新欲競選連任省議員,因中國國民黨無理打擊、破壞而放棄競選。一九七三年,郭雨新以省議員身份參選監委,而黨外陣營也曾經為了這次監委選舉,發動一次空前絕後的全省大團結,大家都認為郭雨新應該可以拿到最高票了;不料,國民黨出動黨、政、軍各方壓力,強力介入選舉,恐嚇省議員們不得投給郭雨新,並宣稱將以選票編號、集體亮票方式監控選票流向。郭雨新得知上情,為了避免造成省議員同仁困擾,遂採「零票落選」以示抗議。
在這樣的狀況下,郭雨新仍舊不放棄,他繼續向獨裁的國民黨宣揚「民主潮流近了,他們應當悔改的福音」。一九七五年底中央民意代表選舉,六十七歲的郭雨新宣布參選立委,他提出的政見,每一項都正中國民黨的要害,每一項都符合世界民主價值:
一、 國會全面改選
二、 廢除戒嚴令
三、 司法獨立
四、 解除報禁
五、 總統、省長、台北市長,直接民選
六、 釋放政治犯
七、 清查國家行庫
八、 清查一、兩百億元漏稅、欠稅
九、 言論、出版、集會、結社的真正自由
十、 生存、工作等基本人權的保障
十一、全面的社會福利
這些政見,「吐盡心頭血,句句為台灣」。郭雨新是一名先知、導師,他的理想日後逐步實現,台灣也依照這個藍圖逐漸民主化。一九八七年廢除戒嚴令、解除報禁、黨禁,言論出版自由開始產生,一九九○年李登輝就任總統開始進行憲政改革,五月二十日就職日釋放政治犯,一九九一年結束白色恐怖,一九九二年國會全面改選、一九九六年總統直選…………,二○○七年全民連署「公投討國民黨的不正義資產」,也是郭雨新生前的主張。
在黑暗絕望的時代,郭雨新所說的話,成為台灣人心靈的糧食,讓台灣人有勇氣對抗獨裁統治,突破奴隸的命運。郭雨新的立委選區分布台北縣、基隆市與宜蘭縣,百姓紛紛以選票表達自己的主張,但是中國國民黨卻把百姓投給郭雨新的票給當作廢票,一箱箱扔掉,最後在超過八萬多張廢票的情況下,郭雨新落選,上萬的支持者在宜蘭示威差點變成流血事件,最後因為郭雨新出面謝票安撫,才沒有人犧牲。兩位法律顧問林義雄、姚嘉文為他合寫《虎落平陽》一書。林義雄說他從郭雨新的身上體會到:「政治不是爭名奪利的遊戲,而是結合眾多純善心靈的莊嚴工作」。
一九七七年郭雨新離開台灣,隨即被國民黨列為不可回台灣的「黑名單」,不得不流浪全世界,但他仍然提著行李,繼續為台灣的民主運動努力,以台灣總統候選人的身分宣布「台灣獨立」。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八日郭雨新在美國宣布要與蔣經國競選台灣總統,他的競選聲明:
1、台灣地位應由台灣住民自行決定。
2、我們台灣人民拒絕目前國民黨政權,以中國名義少數人統治與壓迫台灣人民。
3、我們反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台灣政治及領土的野心。
4、台灣人民自決的權利是不容妥協的。
5、我們堅信倘若台灣人民能對政治主張公開表態,他們多數會選擇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
同一年,筆名「葉武台」的馬英九在《波士頓通訊》第八九期寫「歡迎民主反對獨立」一文,暗指郭雨新已被國民黨「策反」成功,文章提及郭雨新最近有日本之行,說郭雨新一下飛機就有國府人員迎接,並曾與國府亞東關係協會駐日代表馬樹禮密商。文章中說:「許多『台獨』領導人物一方面權力慾大,一方面也具有妥協性格,所以國府三十年來的『策反』工作,直接與間接的效果都相當可觀」。
馬英九(葉武台)「抹黑」郭雨新被國民黨收買,背叛民主,對他的聲譽造成很大的傷害,但是,郭雨新卻以「最寬容的態度」面對,繼續為所有的台灣人爭取美國的保護,其中一個最大受益者就是馬英九,因為美國的介入,中國無法併吞台灣,馬英九才得以參與二○○八年的總統大選。《聖經》:你們聽見有話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做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
一九七九年一月,郭雨新先生領導接洽美國國會議員,終於在國會山莊舉行第二次台灣問題聽證會,說服美國訂立確保台灣安全的根本大法—台灣關係法 (Taiwan Relations Act) ,同年二月郭雨新在美國國會外交小組的聽證會上說:
台灣的將來,應由台灣人民根據「民族自決的原則」來決定。我們拒絕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統治,也不能接受國民黨專制政權的延續。我們要推行美、英或瑞士形式的民主架構,追求自由和公平的經濟制度,同時謀求與世界各國和平相處、捍衛獨立的台灣—我們神聖的家園。
郭雨新,因為知道國民黨殘暴的本質,一直主張以和平手段爭取台灣民主化,為了分擔台灣島內民主運動的壓力,甚至不惜在海外直接向蔣經國嗆聲競選總統,宣布台灣獨立,好分散國民黨的注意力,這位民主導師想「犧牲」年邁的自己,來救一群熱情又衝動的年輕學生,可是,不幸地,還是發生了流血衝突。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台灣人在高雄的民主運動遭暴力鎮壓,那就是著名的美麗島事件。他的昔日戰友與學生都成為了政治犯,張俊宏、林義雄、姚嘉文、黃信介、以及陳菊。一九八○年發生林宅血案,林義雄的雙胞胎女兒與母親被國民黨的特務殺害。一九八五年郭雨新過世,但是他的民主思想卻沒有死亡,透過各種形式復活了。
「番薯落土還未爛,枝葉已經代代湠」。一九八四年一月出現一本《新潮流》雜誌,總編輯邱義仁,他曾經因為幫郭雨新監票,指控國民黨重複投票被毆打,發行人吳乃仁也是郭雨新的子弟兵,與《美麗島》雜誌挖掘國民黨內幕的路線不同,這本雜誌改走在現實基礎上,講清楚道理的路線,透過各種論證技術說服國民黨與百姓,達到民主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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