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錄圖文書:《怪ㄎㄚ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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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典型的處女座女子,有著嚴重的潔癖。這可不是指她的居家一塵不染,或是有著愛洗手擦地的強迫症性格,我說的潔癖是指她感情上的嚴重偏執。從高中認識她開始,她的感情故事就沒有走過正常的路線,總是讓我驚訝連連。
高二時她暗戀一個隔壁的隔壁班男生,長的白淨斯文,襯衫總是挺直地熨出三條稜線,憂鬱的臉上常帶著淡淡微笑。她和他在同一個公車亭候車:616公車,載著她蠢蠢欲動的愛戀。她告訴我他姓楊,學校的畢業旅行去泛舟,我和死黨們故意對那男生的船大喊「小楊」,搞得他一頭霧水,她則滿臉通紅。隨著畢業的到來,她捧著畢業冊拜託我幫忙去要他的簽名,滿心歡喜地要回來才發現他根本不姓楊!「蔡紹楊」,他粗獷的筆跡揭曉了他的本名。
愛戀很快就沒下文。
「他的字好醜,而且他用紫色梳子梳頭。」她說。
「這有關係嗎?」我問。
「關係大了!字醜不能寫情書,用紫色梳子心理變態。」她像個心理學家分析起來,「而且他姓蔡,將來我們的小孩名字很難取。怎麼取都不好聽啊。」
我只能說她實在想太多。
高中生涯結束了,她的戀情沒有展開。
大學時她花了整整三年暗戀班上一個男孩,平頭、溫暖、有朝氣,他剛退伍,比同齡男生成熟體貼。她們喚他「大哥」,是班上女生共同的理想情人。她卻驕傲地告訴我:「全班他只跟我聊徹夜電話。」
她打算在大哥生日那天告白,我深深為她即將開展的戀情高興。
下定決心告白後,她把握時間努力瘦身,打算在告白當天以完美的體態現身。然而,大哥生日前夕,卻消失了。
大哥整整翹了一個星期的課,直到生日當天才面容憔悴地回到學校。大哥收到很多禮物,約了她捧到天台一個一個拆開,看到是食物便當場解決,看到飾品便當場戴上,他們邊吃邊玩,好不快樂。沒想到大哥笑著笑著,竟然哭了!
「我好想跟妳在一起。」大哥抱著她說,她感到自己快要溶化了。
她醞釀著告白的字眼,打算順水推舟提出交往的要求。但大哥竟然說:「如果我喜歡的是女人就好了!妳一定會是個好情人!」
大哥突然出櫃嚇得她不知所措,接著大哥繼續說他上週翹課就是出國會情人,但卻撞見對方背叛他……。
我聽了也愣住,很想笑卻又覺得不夠義氣,於是問她:「妳當時作何感想?」
「怎是一個『幹』字了得?」她咬牙切齒地說。
大學就這麼畢業了,她的戀情沒有展開。
研究所她出國念,終於談了第一段戀愛。
她打了越洋電話告訴我,對方是外國人,字不醜、不姓蔡、不用紫色梳子,而且是正港異性戀。雙子座加AB型,多重人格好像在跟四個人談戀愛,正好可以當作之前未竟感情的彌補。
「恭喜妳!」我說。
「沒什麼好恭喜的!」她嘆了一口氣說,「上個禮拜我發現他竟然拿針筒往肚皮上扎!」
「他吸毒?」
「不是,他打胰島素。醫生說他活不過二十五歲。」
「那他現在幾歲?」
「二十六。」
呃!我該說這是幸還是不幸呢?
她即將結束研究所學業,終於展開了戀情,但我不免為她擔心她的戀情會先她一步畢業。
她是我的好友,一個感情故事注定偏執的處女座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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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載在:【自由時報花編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