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從學生時代就被灌輸「辯証法」灌到烦的大陸人, 我本來對「辯証法」沒有任何好感. 正像YST所說, 「從學理的科學背景來看,這些文科生譬如馬克思搞出來的邏輯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三腳貓」, 早在高中時代我就看穿了「辯証法」的空洞淺薄.
然而評價一個人或一個事情, 必須自覺地區分什麼是感性的評價, 什麼是理性的評價. 所謂理性的評價就是把你的好感和惡感暫時拋到一邊. 我信不信它喜不喜歡它是一回事, 它的歷史作用、社會作用是另一回事. 近日關於「辯証法」的討論以及該東東在兩岸造成的額外隔閡促使我理性評價之.
下面三個比喻有助於台灣網友認識「辯証法」:
泡麵之於大廚菜餚;
傻瓜相機之於專業相機;
速溶咖啡之於親自焙炒研磨燒煮的咖啡.
對大廚來說, 泡麵簡直就是垃圾, 但對宅男來說, 泡麵是生存之需.
對專業攝影行家來說, 傻瓜相機只能算玩具, 但對普通人來說傻瓜相機照出的照片已經足夠令人滿意了.
速溶咖啡最初是相當失敗的產品創意, 因為真正喝咖啡的階層喝的是一種文化、一種品味, 速溶咖啡均不具備. 只是世界大戰陰差陽錯地把速溶咖啡推成了軍需品, 進而在戰後成了社會大眾風靡之品.
「辯証法」是一種大眾化、通俗化的哲學. 因為以前的中共統馭的不是精英, 而是草根大眾, 「辯証法」是一套最速效地讓他們具有最基本、最實用的哲學訓練的范式.
理解了這一點, 你就知道:
(1) 「辯証法」不如科學那樣嚴謹, 不如哲學那樣深邃, 但對低文化人士來說, 作用相當明顯.
(2) 即使是「學理的科學背景」出來的高學歷人士, 有時也難免狹隘、偏頗, 有各自的盲點. 就比如那個大物理學家主張「把海水燒開」的笑話, 科學家和工程師有各自的侷限性和盲點, 他們在專業方面的高水準使他們在思考某些問題時往往還不如「辯証法」那樣地周全. 儘管「辯証法」的很多話看起來是「廢話」, 但「學理的科學背景」的很多人恰恰連「廢話」都做不到.
還拿傻瓜相機來比喻, 論廣角它遠不如專業的廣角鏡頭, 論長焦它遠不如專業的長焦鏡頭, 但廣角鏡頭照不了長焦, 長焦鏡頭照不了廣角, 而傻瓜相機可以很粗略地全能.
既然我本人對「辯証法」沒什麼好感, 我當然知道「辯証法」不是萬能的 (恰恰因為它宣稱「萬能」所以它實際上不怎麼能), 尤其深感大陸網友很多時候對它濫用.
最明顯的濫用就是把「辯証法」當成引經據典的依據 (尤其是與台灣網友辯論時). 「辯証法」只是一套思維訓練的「捷徑」, 絕不能當成與人論証問題時的公理、定理.
在科學研究中也是一樣, 如果你因「辯証法」而獲益良多, 啟迪了你很多靈感, 那是你私下的事, 當你的科研成果要發表出來時, 必須以學界的公理、定理來推導, 而不能是「辯証法」.
如果你要提醒辯論對手保持客觀、公允、全面, 你只管提醒就好了, 不必說「辯証法教導我們....., 所以你應該......」,那樣不但不能說服人, 還造成更大距離.
本文於 修改第 1 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