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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內戰和川普政治學--倪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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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卜凱

謝謝林深靖兄分享此文。

「不許法西斯通過！」 -- 四海一家不是夢

倪慧如，2025-09-02

1936年7月，西班牙爆發了一場非比尋常的戰爭。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將軍不滿2月西班牙大選的結果 -- 左翼政黨聯盟「人民陣線」獲勝，於是他在教會、地主和保皇派的支持下，發動軍事叛變，企圖推翻這個民選出來的西班牙共和國。他迅速引進德國希特勒(Adolf Hitler)和義大利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的軍援，使得一場內戰，在一夜之間，轉化成對抗國際法西斯的戰爭。

面對這場反法西斯戰爭，西方國家簽署「不干涉協定」，紙上表面中立，實際上不但姑息德、義繼續軍援叛軍，美國還販賣石油和軍火給叛軍，而受害的西班牙共和國卻得不到自衛的武器。

雖然西方國家在法西斯和西班牙人民之間選擇了前者，但是「不許法西斯通過！」(No Pasarán!)的口號，響徹西班牙大街小巷。五洲四海的人們警覺到，德、義法西斯的胃口不只是在西班牙，那裡只是他們試驗新式武器和戰略的打靶場，法西斯的野心是要鯨吞全世界！正如同加拿大醫生白求恩(Henry Norman Bethune)所說：「如果不在西班牙把他們阻擋下來，世界就會變成一個屠宰場！」

預感到世界大戰風暴的來臨，4萬多位男女老少，來自60個國家，從各自安身立命的角落，離鄉背井，志願趕到西班牙，參加國際縱隊，和西班牙人民一起抵抗法西斯。美國新聞記者詹姆斯‧拉德納(James Phillips Lardner)說明為什麼他報名參戰：「這是一場正義的戰爭，全世界的年輕人都不得不問自己一個問題：你有什麼理由置身不顧？」連正在抵抗日本法西斯侵略的中國，也有十數人到西班牙參戰。

全世界藝術家用流淚的詩篇，憤怒的畫筆不懈地創作詩歌和繪畫，喚醒人們的良知，成為抵抗法西斯的燃料。這本《人民的風席捲著我》，5位來自智利、秘魯、古巴和西班牙詩人，用沉痛的筆寫下國際縱隊的篇章。智利詩人巴勃羅‧聶魯達(Pablo Neruda)要上至天上的星星，下達大地的穀穗，都銘記為西班牙捐軀的國際志願者的名字，因為他們「復活了大地的信任，死去的靈魂，喪失的信仰。」他們用不著去參戰，那是一個陌生國家的戰爭，不能為他們的家鄉帶來榮耀，但是為了西班牙人民的自由，他們不顧一切地去了，抵抗國際法西斯，大步走進死亡的陰影。美國作家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祭悼這些陣亡的國際志願者，寫道：「沒有人比在西班牙陣亡的人還要光榮地入土，這些光榮入土的人士，已經完成了人類的不朽。」

因為西方國家禁運武器到西班牙，在武器極端懸殊下，西班牙共和國最終抵擋不住法西斯，1939年4月1日馬德里淪陷，西班牙內戰終結。5個月後，國際縱隊的預言終於應驗，德國進軍波蘭，觸發了世界大戰。未來的6年，人間變成火煉的地獄，吞噬了5千萬個生命，直到西方國家聯手出擊，才遏止住國際法西斯。如果當年西方國家不阻擋西班牙購買武器，抵抗德、義法西斯，世界歷史也許就會改寫了。但西班牙內戰以悲劇終場，西班牙人民在佛朗哥的獨裁統治下，遭受了長達36年的白色恐怖，直到佛朗哥躺入泥土。

今(2025)年是世界戰勝國際法西斯80周年，但法西斯並沒有絕跡。許多國家諸如德國、法國、西班牙、匈牙利紛紛出現極右翼政黨，並且日漸受到選民的支持，2010年匈牙利終於選出一個法西斯政府，匈牙利的經驗啟發了川普(Donald Trump)。

2021年1月6日，川普想推翻他敗選連任總統的事實，公開鼓動支持者遊行到國會大廈，「拚命戰鬥」，那裡正在認證選舉的結果，導致公民暴力入侵國會大廈，險些政變成功。這種從下層湧現的大眾現象，使得美國研究法西斯主義專家羅伯特‧帕克斯頓(Robert Paxton)給川普主義貼上法西斯的標籤。帕克斯頓在2004 年出版的《法西斯主義的解剖》(The Anatomy of Fascism)書中，寫道：「法西斯主義並非明確地建立在精心設計的哲學體系之上，而是建立在民眾的感受之上：自認優等民族、受到不公正的命運，以及支配劣等民族的合法性。」

美國是一個崇尚白人至上的國家。隨著資本全球化的快速發展，貧富懸殊達到驚人的差距，中下階層民眾生活水準大幅低落，不少民眾把美國的衰退，歸罪於有色人種的移民搶了他們的飯碗。2024年，川普競選以驅逐移民為號召，創造就業機會，「讓美國再次偉大」，獲得大批民眾的共鳴，用選票把川普再度送入白宮。

美國的情況，讓人想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德國，它割地賠款面臨經濟危機，希特勒誓言重振昔日國威，煽動民眾雅利安人種(Aryan race)至上的情緒，將國家衰敗歸咎於猶太人，被總統任命為德國總理，實施納粹屠殺猶太人等一系列的法西斯政策。

今年1月川普入主白宮，立刻實踐他的競選承諾，大肆遞解移民，興建拘留營來關押人數眾多的移民人群。同時他不斷地擴大總統權力，脅迫立法和司法部門完全臣服於他，縱容他超越憲法，以行政命令執政，誹謗政治對手和記者為邪惡，為起訴威脅埋下伏筆，最高法院已淪為他的私人印章。而國庫資源已被他武器化，用來嚴格控制大學和媒體，壓制知識分子的思想和言論自由。軍事上，他飆升軍備預算，強化軍武備戰，清洗軍隊領導，務使軍隊效忠的對象不是憲法，而是川普。對外，他向全世界發動關稅大戰，逼迫各國簽訂不平等的關稅協議，並公開野心要併吞格陵蘭，把加拿大併入美國。川普上任才半年，就已經撕裂了美國社會，攪亂了世界局勢。

回想80年前，世界是怎樣戰勝法西斯？這不得不讓人想到國際縱隊，不僅僅是他們與西班牙人民一起抵抗法西斯，推遲了法西斯發動世界大戰的時間表，給予西方國家機會來備戰，更獨特的是國際縱隊所展現的「四海一家」精神。

在那個年代，參加國際縱隊的志願者非常踴躍，人數超過4萬人，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來自60個國家，而當年全世界的國家數目還不到80個。他們不顧語言障礙，不問是否會戰死，也不問是否會打勝仗，為了異鄉人的自由和人類的文明，他們投身於這場震撼世界良心的戰爭，和西班牙人民一起抵抗法西斯。最終，5分之1的國際志願者長眠在西班牙的土地上，他們純真的慷慨、他們豪放的捨身，給人類樹立了精神高峰，為在現世中沮喪的人們帶來生活的勇氣和信心，如同國際志願者一樣，無懼於任何挑戰。

＊作者為台灣旅美科學家，《當世界年輕的時候：參加西班牙內戰的中國人(1936─1939)》著者。本文為《人民的風席捲著我：聶魯達等國際詩人反法西斯詩選》台灣版序(原鄉人文化工作室出版)

《人民的風席捲著我：聶魯達等國際詩人反法西斯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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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西班牙內戰的中國志願者 – 來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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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南方傳媒為紀念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製作五集特別節目“戰友”。最近一集《援戰歐陸：歐洲反法西斯戰場上有這樣一群中國身影》集中關於參加西班牙內戰的中國志願者，已於12/29播出。下面是網站的連結：

* 廣東南方傳媒: https://www.newsgd.com/node_d36b0ef83f/3faf9abcf8.shtml
*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voDHoHCNYM
*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reel/1354897153100541/

LY

編後記：

以上訊息來自另一論壇。請參閱本欄開欄文和第2篇《讀後》。

本文於修改第 2 次

引用網址：https://city.udn.com/forum/trackback.jsp?no=2976&aid=7290230

《西班牙內戰和川普政治學》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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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接觸到「西班牙內戰」這個名詞，大概是初中或高中時，一篇介紹海明威的文章裏提及：《戰地鐘聲》這本小說的背景是「西班牙內戰」。可惜我一直沒有機會讀它；海明威大作中，我只看過《老人與海》和一本他的短篇小說選集。

後來才知道：海明威與奧維爾都參加過西班牙內戰(後者請參閱此欄三篇文章，和這兩篇文章--該欄2025/08/21、2025/08/19)；引起我對它的好奇，並開始逐漸了解此「內戰」涉及到的國際政治和當代歷史種種因緣。對於當時那些年輕理想主義者，「起而行」的把生命當做實現(押注？)自己信念的本錢，我自然是敬佩有加。因此，我雖然對「歷史」不像對其他學問，如社會學或心理學，那麼重視；但是跟「1848」和「巴黎公社」一樣，對此事件相當關注，也抱有高度興趣。

倪慧如博士大作是一本(以該「內戰」為主題)「詩選」的「序言」(本欄開欄文)；她在該文中對西班牙內戰、法西斯主義(1)、內戰的時代背景、以及當時由全球各地來參戰志願兵組成的「國際兵團」等等(2)，做了簡單介紹。不熟悉這段歷史的朋友不妨看看。她對「川普政治學」的分析也值得參考(3)。所以，我把該文放在此版；而不是「文學和藝術」版。

我對倪博士大作標題所使用西班牙內戰時期口號的中譯有些意見。

「不讓他們越雷池一步！」來自：法語 ”Ils ne passeront pas“、”On ne passe pas“，西班牙語 ”No pasarán “，或英語 ”They shall not pass “。它是個一般性的戰鬥口號，不宜「翻譯」成針對性口號。亦可考慮譯為：「不准他們跨過這條紅線！」

附註：

1. 由於國民黨過去曾以「法西斯主義」為模仿對象(「藍衣社」)，台灣當局沒有把它視之為洪水猛獸；從而，我對這個名詞還算熟悉。到美國唸研究所後，一些左傾相識在談話或通信中動輒開口閉口「法西斯」；雖然我那時對它並不是很了解，但體會到「法西斯」跟老蔣時代的「共匪」一樣，常常被拿來當「帽子」或「標籤」使用。例如，賊喊捉賊的普丁，就拿它來「漂白」自己侵略烏克蘭的行為。許多使用此「指號」的朋友，很可能跟我同樣搞不清楚它的「所指」。後來我讀了Eugen Weber教授寫的 ”Varieties of Fascism” (1964版)第一部份前5章；該書6-13章介紹當時歐洲各國「法西斯主義」，第二部份為相關「文獻」；但還是沒有切實掌握其內涵。我就不在此強作解人。
2. 倪博士文中所用「縱隊」一詞，有其做為軍事編組術語的「所指」。在一般「用法」中，它跟「第五縱隊」有「聯想」之誼。「第五縱隊」一詞的來源在英文版《維基百科》有詳細說明，它與支援西班牙共和國的外籍志願兵並無直接關係。綜合這兩個原因，我把英文的 ”international brigade” 譯為：「國際兵團」。
3. 依照孫中山先生的定義，我認為：在「虛無主義」外，川痞或川瘋應該跟其它任何「主義」都沒有半毛錢關係。套用弗洛伊德的理論，川普只不過是個小鳥翹不起來的糟老頭，一肚子基於自己性無能而來的怒氣、怨氣、挫折感無處發洩，又不甘於常常沖冷水澡；剛好這個痞子又大權在握，不時亂發人來瘋罷了。

本文於修改第 3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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