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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區第三屆鬥文──下雨天,殺龍天 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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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殺龍天──15 無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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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卿
等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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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下雨。他決定殺龍的這一天。
  
  穿越卡帕蒙多森林時,他已從頭頂細密交織的枝葉縫隙間,看見午後暗晴的天空被滾滾隱流的灰雲遮掩。氣溫驟降,他卻滿身汗水,拖曳著身上披披掛掛一堆武器、防禦用具、傷藥和糧食,一步一步在濃密如膠著泥水的蔓草間前行。越過森林就已經花去他不少力氣;剛剛才走出森林中最可怕的迷霧之地,無淚澤原,腐臭、頹敗的氣息還殘留在他的身上。澤原廣布一片薄薄水層,底下卻是軟爛黑泥,一不小心踩錯部位,可是會被拉至泥水深處,再也回不來;澤原上方終年繚繞深厚白霧,五步以外不見景色。若只有他一人,絕對無法走出森林,他想。多虧了邦德。
  
  在他前頭走著的是個同樣披掛一身武器的戰士,似是十分瞭解四周環境,謹慎選取道路,辨識方向。是邦德帶他深入他從未、也不敢探險的區域,帶他走過澤原;現在,他們即將穿越森林,來到死蔭幽谷。戰士的背影始終堅定,深淺綠蔭斑佈於他的肩頭,高大、寬廣。他希望自己能成為這樣的戰士。他相信一定可以,只要殺了那頭龍。
  
  幾乎是一走出森林,就開始下雨。起先是淅淅瀝瀝,隨著濃雲層疊堆積、滾伏,雨勢越來越大,水滴重重落在他毫無防禦的臉上,傳來疼痛。
  
  「下雨對我們比較有利。」邦德說。
  
  「為什麼?」
  
  「你別忘了,牠是火龍呀。」邦德套上聖窺甲,遮住了他的臉,聲音由面罩後頭沉沉傳來,「依照計畫,你也把聖盔甲穿上,雖然笨重了點,但可以防火。我去把牠從洞口誘出,你就用伊奈蒙高王的劍去對付他。」邦德轉過身面對他,他只能仰望,看不清面罩下幽黯的眼睛。「牠很強,光一招一式是打不過牠的,你已經有充分準備,只要記住,用一樣、丟一樣,繼續堅持下去,我會幫你保管武器。」
  
  他堅定地點頭。
  
  下了幽谷,是一條狹長走道,兩側夾岸是光禿禿的黑色高聳岩壁,因雨水的浸潤而閃閃發亮。邦德在一個轉角處停下,要他等著,自己走入峽谷盡頭。他穿著一身聖盔甲,等在雨裡;聖盔甲可防火,卻不能防水,冰冷雨水如小河流從關節交接的縫隙間流入,他凍麻的雙手仍緊握長劍,一動也不動地保持備戰姿態。希望邦德能順利引出那頭龍。即使寒冷、緊繃,他仍按捺不住從內心深處湧起的興奮。他是個戰士,不畏死亡,勇往直前的戰士,唯有戰鬥才能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奮戰、殺敵、前進、永不妥協。
  
  突然地面傳來極大的震盪,他兩腳晃了下,幾乎站不穩。龍出來了。他隨即穩定姿態,感覺心跳的速度隨著那震動一下一下的敲擊而加劇。我不怕,他喃喃唸著,你來吧。黯黑、巨大的影子投射在他頭頂,邦德繞過峽谷的轉角,朝他衝過來。
  
  「砍牠!砍牠的腳!」
  
  邦德跑過他身邊,後頭跟著半張黑翅的巨龍,血盆般的大嘴,赤紅著眼,黑色猙獰的爪子搖撼地面,捏碎岩石。他感覺到微微戰慄從四肢末端開始傳送,但仍緊握長劍,穩穩站著;黑幕拂過眼前,他舉劍、迎擊。震動天地的怒吼幾乎衝破耳膜,眨眼間,一片深紅來襲,他胸腹間被一股巨大力量推擠,只感覺整個人飛跳起來,在空中旋轉;他頭昏眼花,分不清景色方向,直到被人扯著手臂拉起來。
  
  「出擊!出擊!」邦德在他身後叫道。
  
  他搞不清楚方向,舉劍隨處亂砍,有時候揮空,有時候碰到堅硬的東西,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中了什麼。他的四周揚起風,一抬頭,發現自己站在龍的後爪附近,而那龍挺起長頸子,鼓動兩副大翅,狂風通過牠翅膀下方,旋轉氣流。牠要飛了。正這樣想,龍的身體離了地,他被風和雨弄得睜不開眼睛。
  
  「離開那裡!」
  
  他似乎聽見邦德這樣喊,然而強烈的風壓卻讓他無法動彈。頭頂上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灼熱來襲;他抱著身體,知道聖窺甲的表層在融化,而他的劍柄也彎曲了。這不是他預料中的狀況,但是他還有方法。他抬頭,看見巨龍已上升至峽谷頂端,紅眼緊盯著他。一定有方法。他在腦海中快速搜尋著,他有暗精靈的弓箭,威力強大,射程極遠,也有加百列的翅膀可以飛行。他不怕。他可以打敗這頭龍。然而一回身,卻發現邦德不見了。
  
  發生什麼事了?難道剛才被火焰襲擊被……他的目光瘋狂搜尋泥濘的地面,黑岩壁濕漉漉的轉角,但除了水窪和岩石,什麼也沒看到。
  
  「邦德!」他大叫,「邦德!」
  
  沒人回應。吶喊穿過雨幕,在空曠峽谷中迴盪。
  
  「邦德!」
  
  他呆立著。什麼也沒有了,只有破損的盔甲和打壞的劍,什麼也沒有了。高熱與紅色罩住視線,籠蓋全身。
  
  ☆ ☆ ☆
  
  他張開眼睛,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一間大房子,木製地板,屋頂極矮。這裡不只他一人,還有一些人在房子內走來走去,他們的身影極單薄,走路時像在飄盪。
  
  「這是什麼地方?」他起身,覺得頭很重,四肢卻很輕。
  
  「回魂庇護所。」他旁邊一個身穿輕便綠衣獵裝,背著長弓的人回答。
  
  「什麼?」
  
  「回魂哪。你死了,所以才會來這裡。」
  
  「我死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實在的雙手。
  
  「嗯,你死了。」那人肯定地點頭。
  
  「不可能!」他勃然大怒,「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被打死,要不是因為……因為……」
  
  「你是怎麼死的?」綠衣人不怎麼理會他的怒氣,似乎是見怪不怪。
  
  「我去打死蔭幽谷的龍……」
  
  「哈!你跟那些人一樣。」
  
  「什麼人?」熾烈的怒氣突然消失,他茫然看著綠衣人,開始覺得有股寒冷從下腹深處發散出來。
  
  「前一陣子有一批人也是因為要去死蔭幽谷殺龍,結果死了。你跟他們一樣嗎?他們都是說有個人說可以幫他們殺龍,結果卻……」
  
  「是邦德嗎?」他激動地衝過去,抓住綠衣人的衣領,「那個人是不是叫邦德?」
  
  「嘿,我哪知道,」綠衣人不悅地推開他箝制的手。「你自己去問。不過,我聽說,那人是刻意取得信任,再趁別人去攻擊時以保管武器跟寶物的名義把東西偷走;如果連密碼也交給他,難保不會連寶物箱裡的也……」
  
  他緊張地打開自己的寶物箱,心頓時涼了一半。果然就像綠衣人所說,他辛苦蒐集來的武器、寶物幾乎都不見了,薩蒂雅女神的紅寶石戒指、海蛟的眼淚、森巨靈的毛髮、墮落天使的嘆息,全都消失,只留下少數常見也不稀奇的武器。
  
  「喔,看來你也是遇到那個小偷了。」
  
  他雙手顫抖,聽到齒根敲擊的聲響。他想起自己花了多少時間、精力,去蒐集、尋找這些東西,只希望讓自己更強大,成為最強的戰士。他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加強訓練,朝著戰士之路邁進,卻是得到這種結果?
  
  「不可能!」他仰天大吼,「不可能!」
  
  ☆ ☆ ☆
  
  「不可能!」
  
  狹小斗室內,他對著發亮的電腦螢幕怒吼。怎麼可能?他是最強的戰士;他會是最強的,只要殺了那頭龍。他不可能被騙,不可能會死,他準備了這麼久,花了這麼多時間,怎麼可能會死?
  
  他踢翻椅子,把桌子上一堆雜誌、紙張、杯子、瓶瓶罐罐掃落地上。他用力、憤怒地喘息,眼光掃過地板上幾個已發臭的泡麵空碗,漫畫、雜誌、CD殼子鋪滿地面,雜亂的被子與衣物捲成一團,丟棄在角落,掩埋底下的電腦主機和音響。不對,不是這樣的。他抱著胸口,感覺一股鬱結之氣在那裡頭亂竄。他是個戰士,即使什麼也沒有,他還是要戰鬥。
  
  驀地,樓頂上傳來沉沉敲擊聲。那是什麼?敵人嗎?他衝出房門,沿著階梯跑上頂樓。夜晚的風吹送涼意,天際陰灰沉淪,遙遠的東方底端透出一絲陰鬱亮光,籠罩城市中如肉瘤般起伏的建築物。敵人在哪裡?他聽見空中傳來一陣轟隆吼聲,仰頭,看見張著兩翼的物體劃過染上淡紫的灰天,急速往東方光亮處飛去。是龍!就是牠,終於找到了。
  
  他追隨飛龍奔去。必須追上牠,他要打敗牠。他想起自己的寶物箱內還殘餘著一副加百列的翅膀,一把獵槍、幾支短刀和箭。這樣就夠了,飛翔追上龍,密集攻擊,一定可以擊敗牠。他誰也不用依靠,他可以一個人擊敗龍,成為最強戰士。
  
  手指在空中跳動。裝備都帶好了。他攀上圍欄,縱身一躍,飛向龍,飛向日出。
  
  完
  
  
  
  Jades:
  此篇行文沉穩,但匠氣太重,工於用字的結果,使得故事描述失去不少流暢感。還有筆者似乎習慣深度描寫?深描是很好的技巧,但應知道使用的時機,全篇深描的結果,使得文章產生一股低氣壓,頗有厭煩感。氣氛的渲染技巧有待加強,而不是一昧的深度描寫。讀者要看的是故事,不是圖片。
  情節的布局可圈可點,寓意也頗有省思,只是最後一段,似乎因為字數不足的關係,顯得交待不清。前文是過度用字,後文是過度省略,此為敗筆。
  最後,此文創意不錯,但是點題太淺,只是在殺龍的時候剛好下雨。此為大部份參賽者的毛病。
  
  
  
  
  逍遙散仙:
  劇情創意(25%):20
  筆觸流暢度(25%):19
  伏筆或轉折(25%):21
  吸引力(25%):19
  劇情邏輯性(-5%):
  人稱語法(-5%):
  總分:79
  
  簡評:從崇拜邦德到知道自己被騙,這部分的轉折很不錯。前段無疑是網遊,後段則有些模糊不清,若是重新進入遊戲就需要再多加個敘述,不過如此一來反而沒有新意。個人偏向將其解讀為夢境,在網遊與夢境的交疊中,主角已經忘記現實中的自我。
  
  建議:佈局夠水準,雖然整體分數不是很高,但有向租市前進的潛力。
  
  
  
  
  鵝毛筆:
  我承認,評這篇時我笑了,戰士屠龍搭配網路遊戲,這樣的組合雖老套,但笑點卻不難體會,相信不少人心有戚戚焉……
  
  算是很有意思的文章,對於似乎精神錯亂般的結尾處理也不必太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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