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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區第三屆鬥文──下雨天,殺龍天 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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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殺龍天──03 Kezak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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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卿
等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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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
  
  驟雨急如落地珠簾,顆顆憤恨綻開泛灰漣漪,水花開闔中隱隱帶有刀戈之聲。
  
  仲夏時節的急雨,隨風橫吹急舞,劃落泥濘旁庭台樓閣奢華。模糊中,依稀可見遍目宮鑾朧影,灰白高低起伏。金碧隱沒雨嵐水氣中,輝煌消逝若雨流阡陌縱橫,奔流入海。
  
  此處正是大清帝國皇都,紫禁城。自戰國燕國立此為京以來,此處已歷干戈二千餘年。歲月飛逝若譏諷:斷垣不解王國恨,殘瓦亦已成金鑾。如今,如此中國古城,復已納入女真外族掌心,改朝換代。
  
  朝代一亡再亡,一興再興,亭台也隨著一築再築,一增再增,故人卻已杳不復還。
  
  暴雨中忽地雷聲隆響,一道尖刀似地白光割裂天幕上下兩層明明暗暗,倏然明亮的遍景中乍見二人影,踏開漫地水漬如蓮花開落。雨點自急奔的兩人衣衫上四散,一黑一黃的影子若即若離,奔向一深眠朦朧巨殿。
  
  「咻!」
  
  暗器在暴雨中破空幾近無聲,銀亮地袖劍劃破水幕迅即而去。同時,身著黃衫的人影動如脫兔,長劍自他的腰際出鞘,嗡鳴不絕中飄然一指。
  
  「噹!」
  
  袖劍與劍稍交擊若晨鐘清遠,銀色暗器落地鏗鏘,兩人倏然停下動作。
  
  雨點灑在黃衫人的臉上,流至頷上白長髯滴落,水漬下的人影額頂阡阡陌陌。雨中老者肅然站立,年逾古稀的顏面泛漾浩然正氣。
  
  沉默中,黃衫老者凜然道:「閣下是誰?如此暴雨中造訪禁宮,是何居心?」
  
  又是一道閃電破空而過,光亮中只見黑衫人臉上蒙著一疋黑紗,俏生生立於雨中的窈窕身段竟是個女子。一雙水眸中深不見底,深如仇,深如恨。
  
  黑衫女子冷冷笑道:「龍天,你可記得我是誰?」
  
  電光隱去,黃衫老者心下猛地一突,驚起塵封多年憶飛散。龍天!竟會還有人知道他的本名?
  他本是明室宮中的武術高手,自明滅於流寇,崇禎皇帝自縊後,便投於大清的侍衛之林。拋棄本名已過數十載,如今乍聽得龍天此名,老者波瀾不驚的臉上亦不禁泛起驚訝之意。
  
  黑衫女子臉上冷笑不減,寒道:「龍天,我再問你一次,你這狗奴才記不記得我是誰?」
  
  老者龍天緩緩道:「不知。龍天此名我亦棄而不用已久,請姑娘休得再提。」
  
  聽得此言,女子狂笑道:「好、好。龍天,你很對得起我們朱家。你很好!」
  
  龍天臉上驚訝之色再次一閃而過,朱家?難不成眼前這女子竟是明朝皇室之後麼?他低首沉吟了一番,記憶渦漩流轉,數十年的回憶瞬乎回到了心頭。
  一聲嚘咿童言呼醒龍天滿心思緒,塵封的追憶中,腦中稚女甜笑的小臉緩緩和眼前的女子重合起來。
  
  雨中皓首輕顫,龍天澀聲道:「妳……妳是月筑公主?」
  
  女子道:「你既已知道月筑這個名字,為何還不下跪?你已投靠滿清狗韃子,心中再無我明朝亂臣賊子了對不對?富貴榮華滋味如何?你尉守於此就是為了護住韃子皇帝,是也不是?」說到後來竟已聲色俱厲。
  
  激動漸平,龍天淡然道:「我已非明朝臣子,投靠滿人亦有我說不得之苦衷。當年尋不得公主您的音信後我便已心死,只道明室再無後人,誰料……」
  
  月筑公主冷然接口:「誰料我藏身民間二十餘年,還習得一身好武功前來刺殺皇帝這條萬惡之龍!」
  
  龍天默然。
  
  月筑公主一闔眼,話聲轉柔:「龍天,你別攔我。從小老師中就你待我最好,教我武術,教我為人處世。我不管你如今已變得如何,只要你今天放手不理,讓我去殺了韃子狗皇帝,也算是盡了為人臣子的本分……」
  
  話聲未盡,龍天毅然打斷道:「不可!」
  
  月筑公主秀眉一蹙,怒聲問道:「你是不惜一戰?」
  
  劍鳴嗡然,龍天手中長劍倏乎挽起兩三個劍花,雨點紛紛彈開化霧濛。龍天低喝:「不惜一戰!」
  
  雷光交錯,九天紫電再次劈散雨花。亮白中只聽得黑衣女子嬌叱一聲,一柄長劍亦自她背後舞出,地面水花四濺,月筑公主已如點水蜻蜓般挺劍躍向龍天。
  
  一樣的劍法,一樣的青鋼劍,一樣的紫禁城深。不一樣的,只有人,只有情,只有恨。
  
  雙劍交會,水花迸射。
  是誰在雨中老淚縱橫如雨婆娑?
  是誰在雨中滿腔深仇如雨滂沱?
  
  身影驟分,龍天杖劍直奔向才剛落地的月筑,劍意飄然連綿,劍氣蒼涼若古松,長劍附骨之蛆般緊咬住了月筑嬌弱身軀。月筑纖腰一扭,長劍自腕上輕巧的一個迴圈,自下向上刺去,恰好迫得龍天回劍護胸。
  劍聲交擊響後,腳尖踢起水花,月筑的玲瓏小巧的身影向後猛地退了幾步,避過龍天左手暗藏的一掌,迴劍舞轉,煞是好看。
  
  龍天清嘯一聲,長劍抖顫,一道劍氣忽地破空劃過雨絲紛紛,直斬在月筑的劍上,月筑身形一頓,嬌嫩的小手險些握不住劍,向後平飛了幾尺方停住身軀。喘息稍定,月筑臉上泛起一陣血氣上湧的紅暈。
  
  龍天得勢不讓,劍尖接著斜指月筑周身大穴,手中一式一式層層遞出,連綿如長江大河,雄壯似黃山五嶽,登時將劍勢股動得像口大火爐般,罩住了月筑全身。
  
  月筑掌中長劍在龍天的氣勁帶動下彷彿綁了千斤重石,飄逸不再,綿柔不再,只覺得好似有種莫名的引力要奪走掌中劍,才不過幾瞬目時分,她已倍感吃力。
  
  劍尖忽地轉了個方向,流星趕月、羚羊掛角般不著痕跡而來。龍天叫道:「撤劍!」
  
  鋒芒朝肩劃來,月筑咬牙道:「絕不!」
  
  長劍落地叮噹,布帛碎裂聲伴著血花開展,月筑的肩上已被劍鋒帶出條紅長痕。龍天雖及時縮手,劍上之力仍將月筑的白皙肌膚劃開淌血,刺入眼簾。
  
  龍天眼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自責與憐意,口中卻道:「勝負已分!妳請回吧!」
  
  月筑咬緊了牙,淚水若斷了線的珍珠,和雨點混為灰白色的光影。
  
  美目盼向紫禁城深數眼,滿載亡國恨,滿載心有不甘。
  
  月筑轉身緩步離去,龍天亦扙劍不動,可又有誰知,四行微鹹淚水早已涕泗縱橫?
  
  萬念俱灰,忽地月筑踢起落地長劍,伸手盈握,向頸中悄然劃去。雨落迷茫,月筑緩緩闔上雙眸。
  雨中朦朧破開,一黃衫人影瞬疾而來,長劍飄然舞動,直直指向月筑自刎劍鋒。龍天皓髮飄動如柳絮因風起,虎目中盡是忠意、憐意、愛意、哀意……
  
  長劍交錯,血花迸散。
  是誰將胸中正氣化滿腔熱血噴散如雨?
  是誰將長劍刺轉化滿目悔意淚灑如雨?
  
  長劍雙落,灰濛中只聽得月筑慘然叫道:「龍天!」
  
  老者皤然瘦軀仰天一倒,雨水染血若桃花,綻起月筑千潯悔恨。四目對視中,龍天緩道:「公主……」
  淚落在龍天歲月風霜的顏面上,無助滑落,月筑輕道:「為什麼……為什麼救我?」
  
  龍天閉目不答,只輕聲問道:「公主為何鋌而走險,刺殺皇帝?」
  
  月筑雖有滿腔憤恨,此刻卻只得輕道:「破國之恨,不共戴天之仇,中原氣數之所在,天下蒼生之福祉,如何不殺?」
  
  龍天道:「破國恨,殺父仇,皆為流寇所為。明室亡於廣徵稅賦,使天下蒼生生活於水深火熱,終致民反,與清人何干?滿清雖為異族,康熙治下卻百廢俱興,幼有所養,女有所歸,老有所終,天下昇平。豈害天下蒼生之福祉?」
  
  月筑默然。
  
  龍天忽地大咳數聲,月筑但見咳中帶血,慌得不知所措。
  
  揮手示拒,龍天續道:「天下……真可因康熙被刺歸於寧靜?天下者,龍也。皇帝者,龍首也。斬其首欲求其無危,不可得也。我念及天下黔首受盡禍亂之苦,淚灑如雨,又見清帝實為人中之龍,治事之才,方自請入護衛之林,求其長治久安……」
  
  閃電爪般抓過了身後雄偉巨殿,大清朝的雄壯在光亮中閃爍咆嘯,亮起「乾清宮」三字。國運盛極,卻不知如此赫赫王朝,又將引領中國飛躍多少滄海桑田?月筑眼見如斯狀景,天下歷史一瞬過眼,輝亮在紫禁城深的巨殿中,響起多少回音縹緲。
  
  月筑心神激盪,卻沒意及懷中龍天,已油盡燈枯,氣若遊絲。
  
  一氣僅存,龍天幽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雨,淚雨,龍天在月筑的懷中,在兩場雨中,仰頭逝去。
  
  雨水隨行澇川流,奔流入海不復回。朝代一興再興,一亡再亡,故人卻已杳不復還。蒼龍悲嘯九天之上,化雷電雨中交擊。一個女子,痛哭失聲。
  
  雨未停,一頭名為中國的巨龍,猶自在天下黎民興亡的淚雨中,緩緩游動。
  
  
  
  Jades:
  首先──這是篇極工於古典詞藻的文章,看得出其文筆相當優秀,但可惜太刻意而為,十分匠氣,也欠缺很多連接詞使句子有些生硬不自然,造成閱讀上相當程度的負擔,建議還是以拿手的筆觸參賽吧。
  其次──用了太多篇幅描寫打鬥了,並不是寫得不好,而是沒有必要,我們要看的重點是題目「下雨天,殺龍天」的因果關係,而不是打鬥,若缺乏了上述的因果,打鬥寫得再好也是枉然。
  最後──就故事而言,原先以為筆者是寫刺客借下雨天的掩護來行刺皇帝,但結果卻走味了,變成只是她行刺時剛好下雨。
  結論──筆者功力不錯,只可惜不對味,使勁的方向錯了。
  
  
  
  
  逍遙散仙:
  
  劇情創意(25%):18
  筆觸流暢度(25%):20
  伏筆或轉折(25%):17
  吸引力(25%):19
  劇情邏輯性(-5%):-1
  人稱語法(-5%):
  總分:73
  
  簡評:以網路武俠作品而言,此作已有水準,但在辭藻的應用以及敘文技巧需再加強。
  例一:一雙水眸中深不見底,深如仇,深如恨。(何謂深如仇,深如恨?按字面解釋是像仇恨一樣深,那到底是多深?)
  例二:忽地月筑踢起落地長劍,伸手盈握,向頸中悄然劃去。雨落迷茫,月筑緩緩闔上雙眸。(依詞句的先後,長劍劃頸才闔上雙眸,這是否意味喉已斷?這時才來敘述龍天的捨身搶救行動,在順序上有不小的錯誤。)
  
  建議:寫武俠者慣於精簡文字,但切勿流於形,精準表達詞意才是為文者該注意的事項,否則終究只會走上孤芳自賞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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