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北市長蔣萬安(中)、民眾黨主席黃國昌、網紅館長陳之漢一同前往臨江夜市拜票。記者葉信菉/攝影
歷經月餘的洋流壓抑後,沉默螺旋開始站出來了。選前倒數二周,台北市長蔣萬安舉辦的「安心大遊行」,八萬人冒雨上街表態力挺。當民進黨候選人沈伯洋以「洋流祭」吸引上萬人參與,盼望「創造台北歷史」時,蔣萬安除以首都政績說服選民外,更拉高層級,呼籲選民不要再沉默,「要對民進黨政府投下不信任票」。
台北市長選戰,表面上是賴清德總統欽點的沈伯洋挑戰蔣萬安,實質上卻是一場「中央圍攻地方」的不對稱戰役。前總統蔡英文和賴清德、副總統蕭美琴、總統府秘書長潘孟安、行政院長卓榮泰等府院高層傾巢而出,為洋流助勢。政壇戲稱,這是「五府千歲」總動員。當民進黨傾全國黨政資源重兵圍攻,首都市長選舉不再只是地方治理的檢驗,而被拉高為「一城抗一國」的對決。
平心而論,從蔡政府到賴政府十餘年來,台灣社會並未迎來民進黨描繪的榮景。朝野對立加劇、社會信任撕裂、少子化國安危機、台海局勢日趨險峻,連被視為堅若磐石的台美關係,以及支撐台灣經濟半邊天的AI產業優勢,都面臨嚴峻考驗,人民對未來的焦慮與日俱增。但執政黨不思化解國政僵局與民生困境,反藉地方大選,將大環境的民怨操作成「台北不順」,為中央失政找替罪羊,更為洋流造浪破堤。
另一方面,藍營初期似乎低估數位時代傳播機制的演進。二○一四年柯文哲的白色力量、二○一八年韓國瑜的韓流,台灣選舉已告別純粹依賴組織與造勢的傳統模式;如今洋流更進一步結合AI科技、大數據分析與社群演算法,即時抓取數百萬筆市政公開資料,精準捕捉議題並執行打跑戰術,也影響年輕世代的觀感。面對高強度的數位空襲,藍營反應略顯遲緩,防守代價倍增。
不過,比起選舉技術、文宣策略與動員工具,選民最應該警惕的是,這場選戰不僅呈現資源落差,更暴露黨國不分的憲政隱憂。府院高層一路「陪伴」輔選沈伯洋,賴清德親自操盤督軍,潘孟安下令行政團隊對深偽影片、中國介選嚴格執法,更遑論運動部長李洋陪同車掃、文化部長李遠帶隊走讀,連國防部教召播放沈伯洋影片似乎也見怪不怪。當行政要員紛紛下場助拳,國家機器淪為特定政黨輔選工具,不只破壞行政中立原則,更讓民主制度最基本的公平競爭底線淪陷。
聲勢浩大的空戰與名人加持,也加劇了沉默螺旋效應。但名人加持向來是雙面刃。聯電創辦人曹興誠的妖言、作家廖玉蕙與財經專家謝金河的謠言,都引發幫倒忙的翻車爭議;顯示若候選人過度偏聽同溫層聲音,言論一旦脫離主流民意,反而容易引發中間選民的反感,空戰聲量未必能等比例轉化為實質選票。
首都選戰向來具有外溢效應,牽動新北、基隆、宜蘭等鄰近縣市板塊,這是蔣萬安和國民黨候選人休戚與共的「守城之戰」。執政黨步步進逼,在野陣營沒有分裂的本錢。蔣萬安除了鞏固傳統支持者,更須以務實的市政願景爭取中間選民認同;唯有在野力量整合為守護城市治理的「蔣萬安們」,方能有效制衡一黨獨大的政治傾斜。
AI科技與社群演算法或許能重塑選舉的傳播形式,國家機器與政治包裝也能製造洋流聲勢,但網軍無法建設城市,選舉技術也解決不了都市交通與居住難題。民主選舉的本質終究在於選賢與能和責任政治,台北市民應該檢驗的,不是比誰的政治靠山和網路聲量,而是誰具備更接地氣的治理能力,能看見十年後的首都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