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賴清德的超級否決權，連川普都會羨慕

賴清德總統南下高雄輔選站台時，感嘆：「國會沒有過半，我身受其苦」。短短一句話，透露了他上任以來以各種對抗手段，意圖殲滅在野力量的心理機制。作為「雙少數總統」，賴清德不尋求與在野黨合作以推動施政，卻用違法毀憲、破壞體制的方式宣洩權力，這也是兩年多來台灣政治動盪、國家撕裂、社會對立的根源。

國會沒過半，不是賴總統獨有的治國困境，所有民主國家都可能發生。最近美國期中選舉，川普領導的共和黨慘敗，民主黨拿下參眾兩院多數；「朝小野大」的政局，和台灣一樣。川普選前就放狠話，聲稱要當「否決先生」；大敗後他放軟身段，強調將與民主黨合作。事實上，民主黨在參眾兩院席位均未達三分之二，無法對抗總統否決權，總統的外交與國安決策權也不受其節制；但川普仍承認敗選，並稱能與民主黨合作的事「比外界想像的更多」。

川普決策風格獨斷善變，驕狂自大，絕不服輸。他已開始任命鷹派人士，展現強硬好鬥姿態，並下令調查民主黨人。相對的，民主黨也向選民承諾，將對川普及其高層官員展開調查究責。這可能使美國走向政治僵局。問題在，川普雖有否決權，但若與民主黨合作，成本更低，他應該不會放棄任何交易的機會。

比較起來，川普應該很羨慕賴清德。川普雖有否決權，仍必須權衡面對參眾兩院少數的劣勢；而賴清德的否決權，卻是天下無敵。行政院長卓榮泰把「不副署」武器化，幫賴清德打造出「超級否決權」的鐵布衫，刀槍不入，可以直接消滅國會的法案。如此威猛，恐連「川皇」都要自嘆弗如。國會雖未過半，賴清德何「苦」之有？

賴清德無法改變身為少數總統的事實，卻積極想改變「國會少數」的地位。他一上任就連下三道軍令，要求綠委「轉守為攻」，要求全員服從黨團指揮、全程參與黨團會議、立院會議全勤，伸手干預立院黨團運作，使朝野立委爆發一波波衝突。另一方面，他還公開召喚青鳥包圍國會，利用群眾運動影響立法院運作。接著，發動更恐怖的無差別大罷免，要用極限政治手段塗銷國會新民意。在覆議和釋憲都撞牆後，賴清德聯手卓榮泰，以不副署的違憲伎倆削斬立法權。

賴清德擁有的司法護衛，也讓川普瞠乎其後。川普的關稅政策，遭美國最高法院判決無效；台灣的綠色大法官卻自甘充當賴清德衛隊，藉釋憲推翻立院法案。直到部分大法官任期屆滿，賴清德又無法提出國會多數能接受的大法官人選，使得大法官人數不足。憲法法庭陷入癱瘓，不也是賴清德私心所致？

賴清德也試圖藉由對話、協商來化解對立，但他缺乏真心，只是做做樣子應付民意。因此，他召集的五院茶敘，變成總統加四院院長圍毆立院院長，狀極難看。賴清德也曾宣講「團結國家十講」，但他要「打掉雜質」淬鍊國民意志之說，令人不寒而慄，十講也無疾而終。賴清德還宣稱要用「更大的民主」來解決國會紛爭，實則只是發動仇恨大罷免，變成青鳥獵巫的狂歡。卓榮泰也有樣學樣，不副署後又喊話協商，痛毆立院後再要求國會須依行政院條件來協商法案。

國會沒有過半，賴清德自稱身受其苦。究其癥結，在於他倨傲自私，拒絕總統權力受到節制，拒絕承認自己的民意基礎不足，更不斷以各種違憲手段企圖翻盤。如果無法想清楚這點，賴清德的痛苦不可能有解脫之道。套用川普的話，能夠合作的事情，比外界想像的更多；他何苦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