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良辰時刻將屆,綵樓上相府千金馬真真祝禱蒼天保佑儀式已畢,隨時都有可能拋出繡球。綵樓下,人人爭先恐後相互推擠,一齊不停吶喊「丟給我…丟給我!」忽然,大家歡聲雷動…原來馬真真拋出繡球了,只見那繡球像有靈性的活物一樣,在眾人頭頂上蹦蹦跳跳,竟是沒有一人能抓的住…樵書生遠遠站在人群外,東張西望的找尋「藍冰」,不料,冷不防一團黑不嚨咚的東西當頭砸下,雙手本能反應往前一擋再一抓,那團東西入手軟滑…仔細一瞧…居然是…繡球耶!
「哇…接到繡球了…有人接到繡球了!」周圍看熱鬧的眾人立刻擁著樵書生走進相府。
馬相爺夫婦在大廳裡接見了這位繡球女婿樵書生,仔仔細細問了他的生平來歷。在獲悉樵書生是個文武雙全遊走江湖行俠仗義俠客更是高興,絲毫未曾嫌棄樵書生家貧,立刻命僕人趕去樵書生家鄉將親家母接來相府,只待下月初一黃道吉日即可跟馬真真拜堂成親。
綵樓上馬真真看見繡球讓人接到後,緊張的心頭小鹿亂撞,遠遠的也看不清楚到底誰接到繡球…回到閨房後,就叫隨身的丫頭趕緊去前廳打探消息…
「小姐…小姐…是一位年輕的樵書生,長的俊…是個大帥哥喔…老爺夫人還在大廳問話呢…」
無巧不成書,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就這麼簡單落在樵書生手上,他立刻被安排住進相府東廂房,日子過的輕鬆愉快,轉眼就到了大婚的日子。當天賀喜的賓客絡繹不絕,相府上下忙著張羅著馬真真、樵書生的喜事,喜宴上更是冠蓋雲集,朝廷的大官幾乎都到齊了,馬相爺真是面子十足。
大家好奇的問馬相爺為何將女兒的終身大事用拋繡球來決定?原來是相爺夫人當年在觀音廟進香祈福,得一詩簽…
宰相福運何須藏,青龍白虎爭雄場
真真佳人拋繡球,天降意樵保恆長
經觀音廟住持老禪師解釋,將來馬家女兒終身大事用拋繡球來決定,則會帶馬家後代無盡的福福祉…云云。
大婚儀式繼續進行…新人拜過天地、拜過高堂、夫妻交拜,終於這對新人被送入洞房,遠離了喧鬧的大廳賓客…這舒適幽靜寬敞的新房在相府後花園,如今,屋內只有馬真真、樵書生兩人,其他服侍的僕從都離開了。
樵書生望著鳳冠霞佩的馬真真端坐在床邊,仗著微醺的酒意壯膽,上前輕輕揭開了紅蓋頭…
「哇…妳真美…」驚艷的樵書生差點兒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哎…相公,你取笑了…」燭光下的馬真真,容貌柔美略帶嬌羞,睜大眼睛盯着樵書生瞧個不停,這還是她第一回看到老公呢!
趕忙再倒滿交杯酒走回床前,輕聲在馬真真耳邊說道︰「…今晚要…和妳同歡…」舉手放下了床幔…
樵書生夜奔巧遇黑白丐
月黑風高,怪鳥長鳴…樵書生躍出相府一路全力向東飛奔,不久到了城外一大片竹林中。四周寂靜毫無人跡,唯有竹葉發出沙沙聲,停下腳步…樵書生坐在竹林裡,回想往事一幕幕如夢如幻,心裡累積鬱悶一下爆發出來,運功提氣開聲︰「嘿!」揮右掌劈向竹林!
一波無形寒氣,像一塊巨大透明的鐵板撞進林中…竹竿折斷無數…霹靂啪啦…還夾著一聲怪叫…「唉呀!」忽然,從林中蹦出一個黑影,暗夜裡真難分辨是人是鬼,樵書生著實嚇了一跳,立刻抱元守一,舉掌運功戒備。
「喂!你這混小子吃多了沒事兒做?夜半三更到竹林裡耍什麼神通…劈倒了竹竿不打緊,擾了我老叫花的好夢…」
樵書生仔細看過去,只見一個乾癟瘦小的老叫花子,全身插滿了竹葉竹枝,像個刺蝟蝟灰頭土臉的樣子十分狼狽,好笑的令人噴飯!
「怪不得我…誰叫你自己躲在林中裝鬼弄神…哈哈!」樵書生反而理直氣壯的說。
「…唉呀!這是什麼世道啊?老叫花躺在林中睡覺…我招誰惹誰啦!你無緣無故亂施寒風掌!你不知到掌風掠過竹竿會紛紛斷裂嗎?,更可惡的是碎竹殘枝劈頭蓋臉砸的我全身都是傷…唉唷喂呀…好慘喔!」老叫花子繼續說︰「瞧你這小子,身穿新郎倌紅衣,半夜跑到野竹林打冷拳…一定有問題…」
話沒說完,老叫花子身形如鬼魅般,一幌就來到樵書生面前,伸手輕輕扣住了他的穴道。樵書生使勁一掙,卻運不出力道,心知這老叫花子若有害人意,自己早就完了。
「你…你…這是幹什麼,快放開我…」
「嘿…在我黑白丐手中,你跑的了嗎?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麼半夜跑到竹林裡來發酒瘋?」老叫花子眼中精芒四射,使人無法睥睨。
樵書生聽過丐幫長老黑白丐的名號,知此人輩份甚高,神龍見首不見尾,疾惡如仇,亦正亦邪,行蹤詭異…江湖上傳聞連丐幫幫主黃鐵喬都得遵稱黑白丐為師叔祖…不料竟在此時此地遇見這老怪物,心中暗叫一聲「苦也」,不得不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重新又說了一遍。
「你說你中了蠱毒?」黑白丐滿臉懷疑,指尖一股內力源源不斷的傳入樵書生體內,迅速迴轉三十六周天縝密檢查所有經絡脈動…隨即放鬆了手。
「你是中了苗疆水擺夷的蜜情蠱…據說,水擺夷的姑娘若是愛上了漢家郎,又怕他負心的時候,就會下這無色無味的蜜情蠱,來控制心愛的情郎…」
腦中「轟然一響…」樵書生想起昔日河邊救了水姑娘,她曾深情款款的凝視著自己…
「我竟中了她的蜜情蠱…蜜情蠱…」
「老前輩…我該怎麼辦?」樵書生急切的問著黑白丐。
「這蜜情蠱對你不會有生命危險,不過當你想和別個女人有蜜情關係時,就會發作…六親不認,近似瘋狂…如同今夜你逃離相府馬真真這樣…我沒法子解這蜜情蠱,解蠱還須下蠱人…」
「樵書生,你我相見算是有緣,老叫花子送你一罐易容藥膏,往後行走江湖可防緊急危難…」兩人就此別過,樵書生連夜趕回樵廬,略事休息,次日一大早,易容改裝又回到北京城內,看看馬相府會不會有什麼大動作…
北京皇城在晨光中閃閃發出金光,正陽門是北京內城的正南門,位于北京的中軸線上,是最高大、最富麗堂皇的城門樓。舉凡紫禁城之外、北京內城之內的宮殿、苑囿、壇廟,因有城牆環繞、並設置城門,因此被稱為皇城。
樵書生改裝易容喬裝成一個面貌焦黃的漢子,一大早就進入正陽門來到皇城,市集上熙熙攘攘百姓趕早做生意買賣,沒人認得出他。於是慢步走向城西,馬相爺府大門深鎖,雖然昨夜發生驚奇的逃婚事件,可是候門深似海,裡面並不見絲毫動靜。
「大爺您賞兩錢兒,我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好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叫花子跟在樵書生身邊討錢。
「吶我這有一吊錢」樵書生一摸懷裡,並沒有多帶錢,瞧那小要飯的可憐,說道︰「你都拿去吧」小叫花子一哄而散,急著到餅店買饅頭去了。
沒什麼新鮮事兒,樵書生漫無目標的在皇城四處遊走,時近正午,行商客旅大家都往飯館跑,自己肚子也在抗議了,於是也去供祭五臟廟。忽然有一夥七、八個人大呼小叫大搖大擺樣子蠻橫的幌進了飯館,店小二急忙笑臉上前招呼不敢怠慢。
原來正是熊旺巴和他夥計走狗們,在皇城熊旺巴這夥人是有名的地頭蛇、土霸主平常欺壓百姓作威作福,更令人不齒的是他們結夥到偏遠鄉村使用迷魂藥,專做販賣人口無本生意,女的就賣給「逸春院」,男的就閹了送進宮中做太監,因此在宮裡有總管太監海公公撐腰,他們又用大量金錢買通了皇城禁軍都統「藍冰」,跟他們沆瀣一氣。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樵書生瞧見熊旺巴立刻心中無名火起,正待過去給他一個教訓
「噢都統大人來了裡邊兒請!」門口店小二大聲招呼著。果然,一位穿著軍爺模樣的人進來,跟熊旺巴他們坐在一起。
「啊是藍冰!多年不見了他居然還是那老樣子」樵書生心理想著,這藍冰是樵書生同門師兄,當年練功時感情還不錯。
「藍大人來喝酒喝酒小弟近日賺了一大票大家分紅分紅哈哈哈,吃完了咱們去逸春院找樂子去有新貨喔!」熊旺巴從腰帶掏出一張十萬兩銀票交給了藍冰。
「嗯不進逸春非好漢,不吃烤雞真遺憾!哈有福同享,有樂同嚐!」藍冰當眾收錢面不改色,拿著酒盅和熊旺巴乾杯。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熊旺巴酒還沒喝進口,手上拿的酒盅卻碎裂片片,烈酒噴灑滿臉滿身,看去十分狼狽可笑!
「啊!」熊旺巴大聲驚呼
「哼!閣下好快的手勁兒」藍冰的一雙銳利精光四射的眼睛則立刻掃向那面目焦黃毫不起眼的樵書生
樵書生陷入十面埋伏
熊旺巴同桌幾個跟班的走狗早就按耐不住,仗著皇城禁軍都統「藍冰」是熊旺巴的哥兒們,狐假虎威立刻衝到樵書生桌前顯威風,指著樵書生張口就罵,伸手就打…
「你這混蛋沒長眼睛!我們熊大哥你也敢戲弄…啊呀!」話沒罵完,就被樵書生點了昏穴跌倒地上。
其他幾個走狗看出來這面目焦黃毫不起眼的漢子是個練武的,不易對付…
「喂…喂…各位大爺、各位大爺別打、別打…哈哈…小店還要做生意…有話請往外邊請啊…外邊請!」店小二見多識廣、忙著上來打哈哈,打躬作揖…
但是箭在弦上怎能示弱,紛紛掏出身上兵刃準備一擁而上,以多吃少!「哈…你們讓開!」藍冰站起身來,「大膽刁民,天子腳底下的皇城你也敢鬧事!活膩了嗎?」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手抓向樵書生肩膀。
樵書生深知藍冰心狠手辣,又因與相府馬真真的婚變,尷尬不便出口相認師兄,只得見招解招,硬擋下來。
幾招過後,藍冰發現這刁民功夫不弱,並非三腳貓立可解決的,尤其是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若不能將此傢伙拿住,就太丟顏面了…於是暗中運轉真氣使出八成「寒冰掌」力道輕輕拍向刁民,剎時周遭刮起冰封的寒意。
「寒冰掌」非常厲害,中掌者立刻寒氣攻心而死,如正面與之交鋒,必會露出自己行藏,樵書生不得已只好急忙後退閃躲,可是藍冰一掌緊接一掌,樵書生被逼得手忙腳亂,只好蹤身跳出飯館門外…
「哼…那能讓你這麼簡單就逃出我的手心…」藍冰由袖筒中取出一羚笛,含在口中吹出一長兩短尖銳響亮的訊號…〔敵……敵敵!敵……敵敵!〕
「嗚…嗚…」連聲響號角…皇城裡街頭忽然出現數百名金盔金甲的禁軍,手中拿著厚重的盾牌立刻封閉從飯館出來所有的道路,數百名弓箭手、刀斧手排在其後,更嚇人的是飯館周圍所有的屋頂,排滿了數百名盒槍實彈的洋槍火筒兵!
今天本是皇城禁軍演練的日子,本來藍冰只是順便路過飯館會熊旺巴收取賄賂,趕巧遇見刁民在飯館向熊旺巴搗蛋…於是公器私用,指揮皇城禁軍要活捉一個小小刁民,一展禁軍都統威風!
跳到門外的樵書生,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金盔金甲的禁軍團團圍住,動彈不得!
熊旺巴和跟班的走狗看的目眩神搖,全傻了眼…「哇…藍大人英明…英明!」
藍冰緩步走到門外,指著樵書生說︰「把這刁民給我拿下,銬上腳鐐頭銬,送入皇城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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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前寂靜的夜晚,綿密密的烏雲籠罩著碧藍山頂,西風一路呼嘯捲動流雲四處奔逃染紅了滿山楓樹林,鳥雀受不住寒氣,在風搖枝幌的鳥窩裡吱吱咋咋低聲悲鳴。
碧藍山底的小村莊,靜靜的在沉睡中,可是…在一間破舊茅屋「樵廬」裡,樵書生盤坐床鋪,正面臨著生死關頭呢﹗原來,樵書生苦練「寒冰掌」正是快達成最高境界的時刻,必須全神貫注不能分心旁騖,不料「意馬心猿,招魔生幻」奇怪的異像在腦海中不停翻攪,像是看走馬燈一般,來回不停的迴旋。
這是練武的最大忌諱「走火入魔」!樵書生不知不覺步入了魔幻異想的世界…繡球招婿…相府拜堂…蠱毒發作…竹林驚魂…飯館再遇熊旺巴…藍冰…金甲禁兵…血戰被活埋,一幕幕驚悸的故事活生生連續不斷的出現在眼前…此刻,若是樵書生不能克制心魔,回歸正道那就會武功全毀變成廢人。
茅屋外,陰森電光連連閃動,沉重的奔雷像怪獸似的衝下山來「轟隆…轟隆」驚天動地,樵書生心神劇震,如被當頭棒喝,立刻從迷惘中清醒了過來,腦海中的幻境剎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急忙將心神回竅,抱元守一,全力運功衝過了寒冰掌的最高境界,大功告成了!
「喔耶…」樵書生睜眼開口長嘯,聲音穿越屋外,引起陣陣回音在山谷中相互迴蕩。
雷聲挾著大雨無情的灑下來,樵書生提氣運功雙掌使出寒冰掌,只見一大片透明無形的寒氣,如同一個四四方方巨大冰塊在手掌間任意飛舞,好嚇人也?
「是我樵書生重出江湖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