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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入選校刊小說_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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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誌貼過了,也想在城市貼一下:D

此為電腦檔案原味重現,不加刪改(解釋校刊上有:D),不過在下其時久未動筆寫小說,多有些冗字、詞句所用不精之缺,還請諸位閣下不吝指教。

朱漆後院兒孫笑,
兩袖清風樂喜妙。
古祠從來神舊在,
何憂後世命行勞?
-【銀山】



一﹑

五月仲夏,溽暑難耐。
在江岸,佇立著一位馱著衣包鐵鍬的男子,莫約二十來歲,形影枯瘦、面色臘黃,兩眼直瞪瞪的望著將面往來的船家,不一會,一行船老人搖船而至,招呼道:「阿三官,乘船不?」男子和笑道:「何阿公,煩你載我到對岸去。」行船老人笑道:「上來,我這就載你。」

這名男子名換陳阿三,祖父本為官,可惜家道中落,逝世後,伯叔姑嬸什麼的,將家中所餘財物分了走,陳阿三的父親個性孝順,獨自接了祖母到家奉養,也不與兄弟姐妹爭產,以致家貧。陳阿三兒時父母教他識點字,娶妻後便在貨店打雜跑腿,因行船的何阿公有時運些貨,因此和陳阿三頗有認識。

陳阿三兒時常聽祖母對他說:「來,阿三。奶奶告訴你,你爺爺在世時作一首詩,千萬記得,不能忘了!來來來,跟奶奶背一便,朱漆後院兒孫笑,兩袖清風樂喜妙……」其時陳阿三年幼懵懂,不知為何要熟背此詩,不過祖母要求,只得應了。待年紀稍長些,再看此詩,也不過是形容祖父先前天倫之樂的情景,並無特別之處。

而又過了幾個年頭,陳阿三約十二、三歲時,祖母病歿,逝世前一天,單獨將陳阿三叫到腳跟前來,問:「阿三,阿三,來!記得你爺爺的詩嗎?」陳阿三含淚點頭,嗚咽的背了一次。聽罷無誤,祖母欣慰的點頭,又問道:「阿三,乖。奶奶告訴過你詩名沒有?」陳阿三應道:「沒有,奶奶從未說過。」祖母道:「好,阿三,聽著,這首詩名子叫做『銀山』,記住了沒?」陳阿三微愣,這詩怎生有這麼一個不相襯的名子,當下只得答道:「阿三記住了。」祖母虛弱笑道:「很好,很好。阿三啊,來!奶奶說個故事給你聽,記住啊!切莫告訴你爹,他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你告訴他,他又要告訴他那群沒良心的兄弟姐妹。阿三吶,那些銀子是留給你的,獨自留給你的。」陳阿三疑道:「什麼銀子?」祖母咳了咳,又續道:「好孩子,乖孩子,聽奶奶說,你爺爺從前任官時,幹了些不甚光彩的事,可卻留下了大筆錢財,後來東窗事發,給人告了上去,你爺爺只好將一部分的財寶藏起來,連我也不知道在哪。其他的錢就拿去打通上下,再佯作窮官,騙人耳目。又怕忘了財寶何處,就做了這首詩,可未來得及掘出便撒手向西了。來,好孩子,這些銀子就要靠你自己找去。哎呦……奶奶快不行了,乖孩子,去叫你爹娘進來。」隔天,祖母便去世了。

如今陳阿三過江對岸,就是為了要回祖父的舊居老址,尋找財寶。

到了對岸,陳阿三付錢謝過便走。行至城郊,沿路打聽先前陳家莊,才知祖父老家給伯父佔了,伯父去世後,堂兄住正在宅裡。陳阿三略一思忖,便決定前往拜會。

至舊宅,陳阿三見了堂兄嫂,深深一揖,表明身分,並說有要事路經此地,順道拜訪,又見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宿,堂兄嫂見他身份不假,也就答應了。

陳阿三進宅,四處環顧,想起詩後兩句:「古祠從來神舊在,何憂後世命行勞?」料想財寶十有八九定藏在祠堂左近,便藉故道:「堂兄、大嫂,愚弟遠來,不知能為先祖上枝香不?」堂兄答道:「無妨,愚兄這便領你過去。」便帶著陳阿三往祠堂過去。

到了祠堂,陳阿三向先祖牌位拜了拜,赫見地面顏色新舊有異,像是給人掘過填上的。陳阿三心下暗忖:「怪矣,莫非是爺爺詩的秘密給兄嫂發現了。」當下又若無其事的拜了幾拜。而陳阿三的堂兄見他荷鐵鍬而來,心下又是惴惴、又是奮怒,問道:「賢弟荷鐵鍬而往,不知所至何處?」陳阿三答道:「尋愚弟一位舊友合夥闢田,還請堂兄莫要見怪。」可堂兄依舊不甚信任,招呼完陳阿三休息,自己便回到房中與妻子討論:「父輩之親於爺爺去世後便許少來往,如今忽然來訪,只怕沒什麼好事。」妻子道:「見他一副窮酸樣,與錢字肯定有邊,大不了明日一早趕緊將他打發走,免得時間久了就越有機會開口。」堂兄本欲答話,想了想,只道:「但願如此。」

夜半,陳阿三荷著鐵鍬、提著燭火,悄聲出了房門,憶起方才堂兄神色有異,料想祠堂下並無藏寶,回頭又將詩反覆看了數遍,腦中生出些頭緒,便往大宅邊朱漆牆走去。雖然祖父去世前手邊無財,但到底是官宦人家,朱漆餘牆,假山假水猶有殘。陳阿三循壁摸去,見了一座小園子,兩旁還題了聯子:「清泉猶流舊青山,風嵐似浸草中池。」而兩聯首字正是清風。走進一看,裡面已稍有重建,而陳阿三隱約記得兒時此處的假山造景,尋了過去。如此正應:「朱漆後院兒孫笑,兩袖清風樂喜妙。」

找著了昔有流水假山之處,而此處池塘給填了起來,假山表面也生了苔青,幾不可辨。陳阿三是記得這座假山的,小時候聽祖父說過,這座假山是他特別請國都著名巧匠精心打造而成,山上還可見人群聚集、廟宇祠堂,這刻工之細、雕模之精,簡直栩栩如生,如真人一般,無怪祖父特別喜歡。

陳阿三用手撥去青苔,果真見了人群與祠堂山廟,當下低著頭,燭光照近,還隱約見祠中佛像那細如髮絲的手指正指向舊池塘之處,如此真正應了後二句:「古祠從來神舊在,何憂後世命行勞?」

陳阿三不說二話,提起鐵鍬便往地下掘去,掘了約六尺餘深,忽聽金屬鏗鏘之聲,陳阿三興奮的去搬,見了一個鎖箱。將鎖箱帶上地面後,用鐵鍬將鎖敲壞,掀蓋一看,一時間金光散發,果真藏有黃白之物,至少黃金百兩、白銀五千。陳阿三高興之際,忽聞身後有人喝道:「你幹什麼!」竟是堂兄。

堂兄見他手捧金銀,看得是兩眼發直,三寸舌頭縮不進嘴裡。原來當年陳阿三的伯父早已發覺祖父的詩暗藏玄機,祖父死後便霸佔了整個家宅,其實無時不是在尋著那深埋地底的財寶,可惜財寶未尋得便抱憾而死。這事堂兄是知道的,便藉故趕走了兄弟姐妹,自己與妻小住在舊宅,而平日白日想的夜裡夢的,都是有朝一日能尋得財寶,如今竟被陳阿三先找到了,心中怎麼能不氣憤?只見堂兄大罵一聲:「混帳!」便撲過去要奪寶箱。陳阿三一驚,連忙將鐵鍬往堂兄身上砸去,但見堂兄不但無退縮之意,反而又是向前要奪,陳阿三踹了堂兄一腳,轉身就是要逃。堂兄適才給鐵鍬這麼用力的打了幾下,身上委實疼痛,見陳阿三要跑,心念一轉,忽生一計,忙叫道:「賢弟,等等!有話好說,先別走啊!」一見陳阿三腳步稍緩,便狼虎似的撲了上前,奪走了寶箱便跑。陳阿三心下一急,拔腿跑向堂兄便撞了過去,後將堂兄壓倒在地,拾起左近一顆鵝卵大的石頭便將堂兄的腦門砸個稀爛,爾後迅速將財寶一包,馱著便急急忙忙的跑出家宅。

二﹑

陳阿三興沖沖的回到了自個兒家中,一面跑進房,一面大喊:「玉兒,玉兒!你瞧我帶回來的什麼?」說著奔到了房前,一手推開房門。

房中臭氣沖天,床上還躺了具女屍,佈滿蚊蠅蛆蟲,尤其溽暑易爛,腐了半身,已死了數月有餘。
陳阿三猶似不知,將一箱財寶放置在床前,上前將女屍扶起,靠在懷中。那女屍上的蛆蟲灑了滿被子,有些還附上了陳阿三的手臂。

這女屍便是陳阿三的妻子-劉氏,玉兒是她的小名。

陳阿三兒時與劉氏住在同條街上,二人家中皆不富有,小時候常能玩在一塊兒,兩家人來往也甚是良好。然而光陰似箭,劉氏已值年華二八,出落得亭亭玉立,兼之能烹擅繡、巧手蘭心,很得陳阿三父母喜愛。而劉氏自幼與陳阿三竹馬青梅、兩小無猜,正值青春年華,便嫁到了陳家,婚後生下一子,取名寶兒,與陳阿三夫妻恩愛,數十年如一日,過百朝似一時,一家人生活雖不富,卻也安貧樂道、甜蜜快活。

豈知去年深秋,當地新官上任,而那人卻是個大大的貪官,數月以來,專幹些魚肉百姓的渾帳事,不時尋理由增加賦稅,敷不出稅者則私動杖刑,陳劉兩家本就不富有,如此折磨怎堪授受?只好與些窮困鄉民相約夜半逃出城郭、尋他鄉另闢生路,豈知當中有人告密,當晚捕快率吏部人員追捕眾人,眾人四處逃竄,陳阿三一家竟與父母失散,獨自一家奔走至南方避禍。

陳阿三便在此地暫居避禍,一面做伙計維持家計,一面尋訪父母與岳父母的下落。可恨蒼天不憫,妻子劉氏和兒子寶兒因寒冬奔走,感有風寒,又兼南下甚急,水土不服,病情日益嚴重。陳阿三不在乎花費,請了當地有名的大夫為自己的妻兒看病,而一個月過去,藥一換再換,妻兒的病情也是時好時壞,陳阿三點賣所有,又四處欠債,就不見病情起色。一日,那大夫對他說:「你妻兒患病甚重,尋常大夫是迴天乏術的,可你祖上燒香、祖宗積德,遇見了我,我身上正好有採藥時山神所賜的仙丸兩粒,常人吃了能活過八百,命危之人服下能起死回生,我見你對你妻兒也算是一片情深,這兩粒仙丸我就出兩百兩銀子讓給你,你籌到錢再來找我吧!」說罷便走。

其實這大夫心裡邊可不這麼想,他見陳阿三一家能剝層皮的也都剝盡了,故意趁此時亮出這兩粒「仙丸」,料想陳阿三也沒錢能買下,如此便不負自個兒聲譽,畢竟是他沒錢買藥而不是我藥術不精;若當真籌錢買下了,服下無用,也只能說他是機緣不到,仙丸無助。

大夫的一席話可讓陳阿三好生煩惱,畢竟兩百兩銀子數目不小,先前又和人欠了大筆錢財,如今何人可再助他?可除了仙丸,他又拿什麼救自己的妻兒?

可這錢籌得到也好,籌不到也罷。一日,寶兒病急,竟在病痛中喪了命,劉氏心痛體虛之下,竟也在當日病歿。陳阿三慟心已極,一時之間不信妻兒喪亡,竟患上了失心瘋,將妻而屍首置在床上,鎮日與屍身談天,一方面又繼續籌錢購買仙丸,竟不見屍身日腐、蛆蟲日生。

就在陳阿三四處籌不到錢,心慌意亂之際,忽然憶起了兒時祖母所說的話,趕緊帶了工具便前往祖父老宅舊址尋寶。



如今財寶尋得,陳阿三手環著他認為依舊美麗的妻子,看著眼前滿箱金銀,想著一家三口未來天倫甜蜜的模樣,禁不住心中喜悅,愉快地哼著小曲兒。




銀山【全文完】




小說解釋:
【一】古人三公分為一寸,十寸為一尺,十尺為一丈。現今中國人所用的單位為一百公分為一米,台灣則為公尺,固文中六尺並非六公尺,實為接近一百八十公分。
【二】開頭詩詩我自己寫的,為應內容,寫得不是很好,請見諒。


後記:一日,在下於網路上一位武俠同好聊天。他問:「妳的頭像怎麼那麼特別啊?」因為當時在下的頭像是「瘟腥」版龍貓。
我回答:「大丈夫不能留名青史,至少要在一瞥之間,驚懾眾人。」
沒想到他卻變了臉,答道:「妳錯了,大丈夫聲色犬馬,逐利而行。」
當時我心下甚異,當場回了他幾句不算直截的話。

事後我就在思考功利問題,不論是在小說中、人性裡,都存在的問題-「爭名逐利」,這也算是我目前提筆以來寫得最現實小說,而我在設計時也在想:「人的爭奪難道都是單純為了功利在行動嗎?」所以我在裡面安排了陳阿三一家背後的故事,和陳阿三父親這個角色,其他大部分看到的都是為了錢財、名利在爭奪,當中舉了很多例子,像是陳阿三的祖父(貪官)、親戚、當地貪官、告密的人、大夫等等的,以陳阿三的角度襯托世界的險惡,與亂世中溫情的無奈,希望讀到這篇小說的人,會有不同的感覺和想法。


※ 以下是補充:
我喜歡武俠小說這件事可能有很多同學或學姐可能都不太相信,因為篇幅,我兩次投稿內容都與武俠無關(不過我還真沒寫過武俠小說),就連這部小說唯一的「打戲」都只是草草帶過。冤枉啊!其實這也算是我苦思想成的,不過因為陳阿三和他堂哥倆人既非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拿的武器也不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班兵器前八項),而且這種小說出現武俠武打片段實在有點誇張,所以,我重寫了一次打戲,在下面,有興趣的看看吧(與小說內容無關):

「 陳阿三左臂懷寶,右手提鍬,足下運勁,一躍而上。足方落地之際,竟聞一人呼喝之聲:『幹什麼!』聲底氣足,顯是身懷內力之人。
陳阿三猛地抬頭,竟見來人正是堂兄,江湖人稱竄山鼠的陳鼩。陳阿三又見陳鼩膝微曲,手微揚,兩隻鼠一般的眼睛直瞪瞪的盯著自己懷中的寶箱看,做欲奪之勢,當下按兵不動,將鐵鍬架擋在胸前,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而這防禦架式看似平凡,其實大有精妙之處,鐵鍬之型上寬下窄,緣利如鋒,架擋於胸前,敵奪則可護寶,攻下盤則可極旋而削,一時之間,竟可以鍬代斧,委實機變。可那盲眼穿山鼠早就給財寶閃瞎了雙目,不意架式之妙,幾個疾步便躥了上來。陳阿三把臂一旋,鍬一轉,順勢削去了陳鼩左脛半截。陳鼩立時身微頃,轉右足落地,又欲躥上。陳阿三舉鍬迴轉,又要削他右腿,豈知這回奇變徒生,陳鼩驀地翻起左掌,暗運掌力,朝著鐵鍬鍬柄順勢一擊,陳阿三直覺虎口痠麻,手一脫,鐵鍬飛天落地,但聽『鏗鏘』巨響,鐵鍬插地,石版塴裂。陳阿三心頭一驚,又見陳鼩方才收掌未全,下盤虛空,便往他脅下一踹,陳鼩反應不及,硬生生的受了這一腳,眼見又要望後摔倒,陳阿三身一轉,趁機要逃,忽聽身後陳鼩罵道:『戰未畢,人先逃!算什麼英雄,稱什麼好漢?』陳阿三一愕,心下暗忖:『是了!我如就這般敗逃,今後莫不是給天下好漢笑話,從此往後,江湖可還有我棲身之所、立足之地?』便在這麼一愕之際,陳鼩見機不可失,右足一躍,使招『翔龍捲雲手』便奪走了陳阿三懷中的寶箱,接著便奔走欲逃。可惜陳鼩左脛以給削了半截,奔走不迅,陳阿三迅速拾起一雙地裂碎石,對準陳鼩激射而出,破空飛嘯!但見一石打落了陳鼩手中寶箱,另一石則穿腦門而過,當場斃命,臥於血泊之中。陳阿三上前拾起寶箱,爾後展開輕功,飛身上瓦而去。」


振筆疾書飛千里,猶持利劍掠狂風。
文墨代刃入武林,一筆飛鴻震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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