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前往公司的路上,東向。藉口面著陽光的刺眼,總東張西望;要不,腦子也不安份地想段音樂,或是嘴裏哼唱幾句。就這麼依著節奏,十多分鐘路程感覺稍短有點不足盡興。
我愛配一段音樂走這程。在塞著的車陣中,想著要貼緊著每個縫隙前進,油門抓放抓放之間鑽進鑽出,會想到彼得與狼,有一點調皮、踮著爪的跳著。一陣子路上車少了,我又愛用飛狼電視劇的主題音樂,想像直升機轉起螺旋槳,上昇到一定高度,打開噴射渦輪後引擎向著路的盡頭,呼嘯說我要來了。那個時候臉上大概有著太得意的燦爛,因為週遭總有人稍稍轉過臉來,或許想問一早什麼事這麼樂。
天稍陰些的日子,會想到藍色多瑙河;兩手像握著槳,緩緩、慢慢划。旁的建築物成了濛霧黑森林,灰灰景緻;車流停停開開,是河的流動,時顯時無;穿梭的機車行人,像是偶落的葉,順著流走、或稍稍擾動這流。總無損這大河的藍調節奏,一個單音,環繞著四處空闊。要這空曠有點撼動,來一段temple of the king,享受從心深處彈出的bass。
這幾天,溫度低了。同樣的路,行道樹還有綠意。風有時刻意大點,搖著樹提醒秋冬又要交替;或是責怪沒有配合季節,表現一點蕭索;我倒覺得,這風不該怪樹。
向東,朝陽,其實是溫暖的。如果可以,應該打開大衣讓這陽光灑在胸口,但又怕這樣行逕怪異惹來眼神,壞了晨間獨享。所以,我老穿件黑絨布外套,收了滿身溫洵,暖暖的秋意,誰說秋就要冷冽。
古時候人說,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收獲不管多少,此時應是滿心感激,秋總不願光是愁吧。
有時候,會挑首歌哼唱一路。愛唱李建復的『網住一季秋』,用輕紗網住秋,又說秋地溫柔;像陽光透過行道樹葉,暖烘烘地黃,秋或許應該是暖色系的大幅油畫。學不來渾厚充滿感情的唱腔,閉著口唱在嘴裏,也蠻像。
我也愛Dan Fogelberg唱的 longer,『…We’ll fly through the falls, And summers , with love upon my wings…』。對我來說,那是股自然輕靈,有些遠離塵囂的天籟;高音時候像是燕雀,迎著風轉起,優雅;中低音,像吟頌一首詩般的美,窄小音域中又這麼貼著心起伏。不過,他的早逝,莫名在心上添上一點悽,算是秋來惹出的悲。有時,想像他主唱一部,我隨著他合;但我總忍不住要靠近這聲音,合音就成了五音不全。騎在車上,又自己靦靦起來。
真的心裏悶著,就這般年紀,夠格來一點滄桑、加一點疲倦,然後要壓抑著呼喊,會想著phil collins以及他的打擊樂器。這手又不能放開來打著鼓,就用身子來當成這節奏,頓著、搖晃。有時候,實在跟不上他的rhythm,兩拍當成一拍,還加一下口白嘲笑自己偷懶、遲緩。
我在往公司的路上,有許多音樂、秋陽、暖意。誰說秋總是愛發愁。
盡說愁,秋何其無辜;愁說盡,那秋該無愁,又何需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