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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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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
閉口

引用文章轉角,有一個故事 

緣起:因為一張圖 寫了一首詩 興致來了 乾脆寫篇小說吧

============

  清光绪十六年,紹興蘭亭朱府。
  春節,大門上扎著白布,大廳中六個雲門寺的和尚正在誦經,悲哀的氣壓沉悶的壓在眾人心頭。正值英年的男主人七日前遭人暗算,不幸辭世。
  後廂房前,一堆婆子丫環圍著老夫人,焦急的聽著屋內女人的慘叫聲,朱少奶奶正在生產中。
  “嗚哇,嗚哇……”如同小貓叫一樣,屋內終於傳出嬰兒的哭聲。老夫人激動的趨前,靠近剛出門的產婆,“是男的嗎?”產婆抱著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嬰孩,一臉不安,“恭喜老太太,府裡添了個千金,您看,眉清目秀的……”
  朱老夫人根本沒看嬰孩,就在婆子們攙扶下走了,一邊大聲罵著:“賠錢貨,掃把星,剋父的妖孽……”平日雍容華貴的臉上竟是可怖的恨意。產婆抱著嬰孩回到內室,躺在榻上一臉蒼白的少奶奶正在落淚中。產婆看看手中的孩子,無言的搖搖頭,可憐的孩子,未落地先喪父,一落地就不受長輩疼,這孤兒寡母以後怎麼過呀?
  朱老夫人回到正房,喚來算命仙,“給那沒用的ㄚ頭定八字。”
  “庚寅年……卯日…… 阿,老太太,這位小姐命硬呀,剋父妨親…… ”
  朱老夫人的臉色越發難看,“把她們母子給我搬到後園中住,以後,別讓那妖孽出現在我面前。”朱家三代單傳,如今兒子走了,媳婦卻生個女兒, 這朱家的香火要斷了。她把兒子的死全怪在媳婦和孫女身上。隨即請來族中的長輩,商量著從同宗中過繼了一個三歲男童,自己帶在身邊撫養,視做繼承人。

  就這樣小草被祖母遺棄在後園的舊屋中,和娘相依為命。小草這名是娘取的。“命賤啦,還需要啥好名字。”朱老夫人知道孫女的名時,就只冷冷的說了一句,一邊無限嬌寵的逗著小少爺 。
  小草從小陪著娘刺繡,七歲就能穿針引線,繡出簡單的花草。幸好娘手藝不錯,可以做幫人繡件賺點體己補貼家用,不然,只靠府裡施捨的一點月錢,母女倆早就餓死了。
  小草從來沒有朋友,偶而看到小少爺在花園中嬉戲 ,小草兒卻只能躲在樹後,看著飛上天的風箏,看著小少爺玩扯鈴,她好羨慕,好想可以玩, 更想有個伴。

  光绪二十三年春天,小草正要過八歲生日前,終於認識了、擁有了一個朋友,專屬她的朋友。
他,就是田雨春,比小草大三歲。家中種田、養魚,有個哥哥很早就跟親戚走南闖北學做生意,他和哥哥歲數差得多,從小也像獨子似,原本住在越池旁,過年後剛搬來蘭亭。
  小草兒住的後園和雨春家的庭院只有一道半人高的矮牆。那一日天剛亮,小草兒聽到有奇怪的聲音,沉悶的好像是誰在打土樁似;就悄悄兒爬起來,四處尋看。不是小草兒膽大,這一帶一向民風淳樸。很快的發現聲音從隔壁院中傳來,她好奇的扒著牆頭望,一個穿著青色衫褲的男孩 正對著樹上垂掛的沙袋搥打著。原來隔壁新搬來的還有一個小哥哥呀,前兩日只看到和善的田伯父和溫柔的田伯母。
  小草不好意思偷窺,乾脆就到小廚房中燒水。坐在大大的土灶前,紅紅的火光映出小草兒美麗的臉,一對丹鳳眼更是如一泓秋水,生動的轉呀轉。

  吃完早餐,小草和娘坐在屋前簷下,擺好繡花繃架,就著天光準備趕工。娘的繃布上繡著一枝紅梅,黑色的枝幹瘦骨嶙峋,紅色的梅瓣栩栩如繪,恰似牆角的一樹梅。小草自己在繡的是一雙燕鳥,正繡到黑黑的飛翼,稍嫌笨拙的手式下,燕子略肥顯得可愛。
  母女倆正聚精會神忙活時,突然聽到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兌命》曰:「念終始典于學。」其此之謂乎!雖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雖有至道,弗學,不知其善也。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兌命》曰:「學學半。」其此之謂乎?”
  原來是隔壁小哥哥也在院子中讀書,看他搖頭晃腦的煞是有趣。小草兒抬頭問娘,“娘,田家哥哥在唸甚麼?”朱少奶奶幼時也是學過幾天書,背過女誡的,也曾教過小草兒論語幾篇,但這種禮記之類的文章,卻是沒有接觸過。“娘也不知道呀。”

  “是《禮記‧學記》第十八篇。”牆頭上田雨春的頭冒了出來,原來他也注意到了這一對母女。
  “那是說甚麼呀?”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說的是雖然是質地美好的玉,如果不經過琢磨,也不能成為有用的器皿;人雖然自稱是萬物之靈,如果不肯學習,也不會明白做人處世的道理。就是要叫我們要常學習呀。”
  “要像哥哥這樣學這些文章嗎?”小草兒迎到牆頭。
  “這是要考秀才才要念,妳又不是童生。”
  小草兒臉一紅,“娘,我要當童生。”
  朱少奶奶還沒答話,田雨春已笑了,“哪有女人當童生?”
  “女人不能當童生嗎?那我不要當女人了。”小草兒嘟著嘴,“人家喜歡讀書嘛。”
  田雨春看著小草兒的表情,覺得可愛極了,要是有這樣一個妹妹該多好。兩人竟是一點也不怕生。

  “雨春,你不溫書在做啥?”隨著問話聲,田家伯母提著一籃子青菜從大門進來。小草兒害羞的把頭縮回牆下。卻早被田伯母看到,她溫和的笑著,走到牆邊和朱少奶奶打招呼,兩個女人這幾日已見過幾次,並不陌生了。
  “是和小草兒說話呢。雨春,這是小草兒 。”
  雨春也跟著喚“小草兒”。
  “不行啦,怎可叫名?真失禮,是草兒妹妹啦。”

  朱少奶奶也叫小草兒喚聲“雨春哥哥”。
  “娘,我可以跟草兒妹妹玩一會兒嗎?”
  田伯母看到小草兒雀躍的眼神,一副期待的模樣。“好吧,要照顧好妹妹。”
  朱少奶奶親自打開後園的小門,讓雨春進來。

  “哇,妳這裡好大呢。”
  “哥哥你教我讀書吧,我喜歡讀書。”
  “好呀,我先教妳背詩吧。”雨春想起老師剛教的長干行 。

  “妾髮初覆額,折花門前劇。 郎騎竹馬來,遶床弄青梅。 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
  兩人妳一句我一句的唸著,清脆的童聲聽起來是如此的和諧、動聽。
  
  那一年,小草兒八歲,田雨春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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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
閉口

  小草是個繡娘,遠近聞名的好手藝。繡的花草能引來蜂蝶棲息,繡的蜂蝶讓人忍不住來捉.繡的人好像在照鏡子一般。 
  雨春是位書生,十六歲考上了秀才,是蘭亭一處最有名的小才子。蘭亭因當年書聖寫蘭亭序而出名,雨春從小就習得一手好字,仿寫的蘭亭序與書聖所寫宛若雙胞胎。
  一個長的清秀聰慧,一個儒雅可親,時常隔著一道牆。你唸書我刺繡,妳泡茶我劈柴,兩小無猜,情若手足。閒時,雨春會為小草畫繡花圖樣, 小草則背新學的詩詞,土牆兩邊,一片溫馨。 

  時年為光緒三十年冬天,小草一十五歲,雨春一十八歲。雨春一直很期待考上舉人的,因為母親說過,小草兒雖不被朱家寵愛,朱家卻是大戶人家,斷不會把小草許給種田人家的。雖然哥哥生意有成,家中也算小康,但地位上還是配不上小草家的 。母親是特地和雨春提的,多年來看兩個孩子互相照顧,雖情竇未開,分明是你心中只有我,我心中只有妳。母親正好借機會刺激兒子的上進心,舉人就算是有了功名,才好和小草家提親的。
  本來在去年雨春就可以去參加鄉試。 沒想到一向身體健康的父親不過是受了風寒,延誤治療,竟然就此去世。父喪,不能赴考 ,少年得志受到這雙重的打擊,讓雨春一夜之間由不諳世事的書生長大了,更加懂得珍惜人與人之間的緣份。
在最難熬的時光中,是小草溫柔的笑容支持著雨春,如果沒有小草,雨春也許頹廢不起。

  “小草是需要自己照顧的,自己是離不開小草的”雨春心中早有了這樣的體認。
  小草也很依賴雨春,娘這些年身體越來越衰弱,祖母依然不聞不問,一個小女孩要撐起母子倆的家計,孤苦伶仃的感覺。總想有棵大樹可依靠,雨春如父如兄如師如友,女孩兒心竅開的早,她心中早把雨春當做一生的伴了。只是娘時常嘆氣,一心希望小草能開心一世,卻又明知自己的婆婆勢利,看不上雨春的家境;一方面又怕兩人情不自禁出錯,防著很。
  不知這解怎打得開。所以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明年的鄉試上,希望雨春搏取功名,解決所有問題。

  光緒三十一年春,小草生日。
  雨春送了一對漂亮的紅鯉魚,嬌小靈活的身軀,豔紅似火的鱗片,十分少見。
  “這是今年池裡捕到的,很漂亮吧。又正好是一對。”
  小草好喜歡,找了個白玉缸裝著,又移入一些水草,把缸放在簷下,整日是捨不得把眼離開。
  娘取笑小草,“妳呀,再看下去就變魚精了。”

  小草害羞的抿著嘴笑了,“娘,這隻是娘,這隻是小草兒,我們一起游的好開心。”
  “妳唷,是想著這隻是雨春哥哥吧,哪會想到娘?”
  “娘,我不依,您怎這樣取笑女兒。”小草羞紅了臉,搖著娘的袖子,跺腳。

  朱少奶奶也自覺孟浪了,身為寡婦,怎可和女兒開這種玩笑?許是看女兒和雨春甜甜蜜蜜的小兒女姿態,想到早逝的丈夫,想到新婚的幸福一時失態了。四處看了看,深怕有奴僕經過,把話傳到婆婆耳中,那就惹事生非。還好後園本就少人來,破屋又在最偏僻處。上次不知哪個多嘴的。跟朱老夫人說小草行為不檢,公然和男人在街上摟抱。其實是自己生病,小草趕去延醫,不小心絆倒正好被雨春扶起罷了。老夫人居然叫朱少奶奶帶病跪在祠堂兩個時辰。若不是把小草當妖孽,不想她進府,怕小草也要遭殃。唉,這病呀從那日起就一直不斷根,若是就這樣走了 自己倒也解脫了.只是小草怎麼辦呀?

  “小草呀,這可是好兆頭。紅鯉魚美到這樣也抓得到,應該是預示著雨春這孩子能魚躍龍門,而且還抓到一對,希望是好事成雙。”
  小草甜甜的笑了,癡癡的望著魚,突然不做聲的跑屋裡,拿出了紙筆,描圖。
  “娘,雨春哥哥說下個月要去省城了。”
  “考試不是八月嗎?怎這早去?”
  “平春大哥添了個小孩,田伯母要去照看一陣子。雨春哥說就陪伯母早點去,順便在省城多攻幾月書。 ”
  “這一去要好幾個月吧。”
  “嗯,雨春哥哥說考完試就會回來。”
  朱少奶奶覺得有些焦慮,總像會發生甚麼事一樣,卻又抓不到頭緒。


  三月,雨春母子去了省城,把家托付給小草兒母女。
  日子在勞累與無聊中匆匆的過去,小草兒除了趕工做活計,也偷閒繡著那一幅雙鯉魚絹帕:兩隻紅鯉魚追趕著,一叢水草兒綠的喜人。倒也覺時間很快,一日一日算著雨春回蘭亭的日子,只是娘的病一直好不了,大熱天也穿著薄襖,一夜咳個不停。小草很是擔心。
  五月初五那天,娘早上起不了床,一直不停的咳著,好似把心肝都咳了出來,直把小草的心也咳碎了。她輕輕的幫娘撫著背,娘瘦得皮包骨頭。 熬了藥,娘吞了一口就吐出,順帶咳出一抹殷紅,就不省人事了。

  “娘……”小草嚇壞了,畢竟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怎麼辦?雨春哥哥又不在,怎麼辦?情急之下,小草打開通往正院的角門,直往熱鬧處跑去。
  廳堂上一片喜洋洋。小草掙脫了僕婦的阻,闖進了廳堂。
  朱老太太就在這樣的狀況下第一次見到了小草。小草撲倒地上,磕頭哀求著:“祖母大人,救救小草的娘,求求您……”
  朱老太太震驚的看著這張和自己極為相似的臉。原來,小草居然長得像祖母,不知不覺,血緣使然吧,剛硬的心突然軟化了。

  “姑奶奶,就先讓孩子起來吧。”另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提醒著朱老太太。
  慌亂中,小草並沒注意到座中兩個少年,正好奇的盯著自己。原來,今天是朱老太太宴請娘家嫂子過節的日子。
  當下,朱老太太叫人為少奶奶延請名醫,只是病已拖延太久,病入膏肓,看來是時日無多了。
  老太太對小草的一點憐惜馬上又化為烏有,“真是剋父妨親的妖孽。”

  誰知道偏惹出了另一段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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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
閉口

  終於,熬過了半月,朱家少奶奶握著女兒的手,無限牽掛的離開了人世間。
  小草惶惶然的,一身孝衣,跪在靈堂中。娘走了,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陪小草了,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胸口的玉觀音,那是上次雨春去省城帶回來的。雨春哥哥說,祂會像他一樣,永遠陪著小草的。可是,雨春哥哥怎麼還不回來?祖母總是冷冰冰的看著小草,過繼來的哥哥雖然還算和善,卻不像雨春哥那般親切。我以後該怎麼辦?小草心中的惶恐無以放下。

  祖母喚小草去大廳,廳堂中坐著顧老太太--祖母的娘家嫂子,還有一個少年。小草怯生生的上前行禮。
  “妳娘也走了,妳今年也十六歲了吧。”祖母難得的慈顏悅色,心裡卻一陣痛。兒子也走了十六年了,都是這個妖孽剋死的。這妖孽該逐出家門才對,可偏偏姪孫看上她,說非她不娶。而娘家嫂子居然也同意,顧老太太是這樣說的:“我也早年就夫亡子喪,媳婦更是生產就離世,那我家玉書的命不是更糟嗎?再說,會不會是我的命太硬,才剋夫剋子?玉書身體弱,又個性太過陰柔,我怕娶個不熟悉人家的孩子,會被欺負。難得他喜歡小草,我也對她投緣,妳就依了玉書吧。”
  小草靜靜的站著,那份嬌柔恬靜,連朱老太太也覺得莫名其妙的安心下來,更別說顧家祖孫滿心的喜愛了。

  “舅奶奶心疼妳,妳以後就去舅奶奶家吧。要好好伺奉舅奶奶。” 
  小草不明白祖母的話,但莫名的感到一陣心慌。“祖母,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我會繡花會做所有家事。”
  “妳別不知好歹。”朱老太太瞬間又揚聲責罵,“妳娘走了,雖說女孩兒不一定要守孝三年,但我們朱家詩禮傳家,也斷斷要妳守個三年的。
  小草這才明白祖母的意思,是要把她嫁給顧家呀。“不,我不要出嫁,我要為娘守孝三年。”胸口的玉觀音冰涼涼的,雨春哥哥,快回來幫草兒呀。小草的臉一片蒼白。
  “守三年當老姑娘嗎?誰還會娶妳這剋……”朱老太太尖刻的說著,意識到自己有所失態,硬生生的把話吞回去。“舅奶奶疼妳,妳就準備一下,趕在百日內成婚。我已擇好吉日,八月初六就是好日子,我們朱家也不會苛待妳,嫁妝土地我都會幫妳盤算……”

  小草聽到成婚二字已昏了頭,根本沒聽清老太太說的一大串,“我不要嫁我不要嫁”,她狂叫著,胸口的玉觀音似乎寒的如冰。小草跪倒在地,她以為她喊了說了,其實卻只是呢喃般自言。
  朱老太太根本沒聽,或是根本沒想聽。她沒看出小草的不對勁,還在自個說著,“妳也不用跪了,今兒起搬到東樓住,看妳那個沒福氣的娘應是啥也沒給妳備下,真不知她怎教養妳的。下去吧,不用跪了。”
  小草在聽到罵娘時,心頭強烈的抗議著,“我娘很好,把我教得很好,我……”卻甚麼也沒說,直接往地上癱軟下去,人事不知了。

  真正清醒過來已是三天後的清晨。小草掙開眼,不是從小看慣的黑黑的屋樑,窗明几淨好像書中說的小姐閨房。一個ㄚ環打扮的姐姐端著一個白磁碗正推門進來,那門是雕花的,上面還糊著雪白的絹紗。 
  “小姐妳醒了,小蝶來伺候您吃藥。”
  原來ㄚ環叫小蝶,比小草的名更像小姐吧。小草心中自嘲著,長到十六歲,幾時當過小姐?連ㄚ環的衣裙都比我亮麗。“我怎會在這?”小草邊喝藥邊問,“這是哪裡?” 
  “以後這就是小姐的閨房阿,小蝶是專門伺候您的。老太太也說了,以後小蝶就跟到顧家去呢。” 

  顧家!小草本來很昏昏的頭馬上清醒。原來自己真的許給顧家了,這不是夢呀。“我怎躺在這?” 
  “那天小姐昏在大廳,還是顧少爺背到這呢。顧少爺很體貼,前兩日都有來看望您,還坐窗前那好幾個時辰呢。今天是老太太不許他來了,老太太說,要成婚了也要避避嫌。”
  小蝶非常善談,講了一大堆這三日的事。小草呆坐在床上,一切都成定局了嗎?雨春哥哥怎辦?卻沒想到自己怎辦。 
 
  強撐著無力的病體,小草回到後園老屋。
  依在牆頭,田家的庭院空寂無人。滿地的桐葉,不知哪裡來的一隻野貓聽到聲響,從門洞中突然鑽出。
ㄝ 雨春哥哥還是沒回來。 
  一到屋前就驚住了,白玉缸裡一隻魚飄在水面,另一隻還在圍著追逐,時而碰觸一下,似乎是在呼喚沉睡的伴侶。魚死了。小草木然的把牠撈出,摘了一片荷葉裹緊,在梅樹下挖了一個小穴,葬了。竟然沒有掉淚。小草覺得自己葬掉的是一段歲月、一段感情、一個夢想、是快樂的自己。
  只三日未回,屋子似乎更破敗了。是因為沒有娘的身影了吧。娘的繡花架還擺在床前,和小草的並排放著。繃架上正是那幅快要完工的雙魚圖,一對鯉魚幾株碧草。小草呆呆的就坐下繼續著最後的刺鏽,熟練的挑、拉、纏、刺,看似聚精會神,卻是神魂失措。呀的一聲,白色的絹帕上留下了一大滴的鮮血。原來,扎到手了。霎時間淚流滿面,撲在床上痛哭。  

  不是手痛,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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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
閉口

  八月初六的天,不是很晴朗。雖然這個季節還是陰涼一點好,但辦喜事嘛,天老爺卻臭著一張臉著實不討喜。 
  小草像一尊木偶,任人擺布,大紅嫁衣,一張紅蓋頭遮住了滿頭珠翠,和一雙哭紅的眼。
  一大早,她就偷跑去後園。牆的那一邊還是一片冷清,真有一種衝動,乾脆跑掉吧,當姑子也好,去省城找雨春哥哥也好。小草的心真的動過這個念頭。可是她不敢。耳中老是聽到祖母冷漠的說,妳娘甚麼都沒教會妳 小草雖然沒常和社會接觸,也沒受過正統教育,卻也知道私奔是恥辱,違背長輩更是大不孝。她不能讓死去的爹娘被人恥笑。 

  哭紅了眼,還是要上花轎,被牽著和新郎拜天地時,小草絕望了。握在胸口的手,一用力竟然扯斷了佩戴玉觀音的銀鏈子,冰寒的玉觀音帶不來一點慰藉,她是還曾盼望雨春出現的,甚至想如果他來,她將不顧一切跟他走,被人唾棄也要跟著走。
  雨春沒有出現。

  雨春正在杭州街頭奔跑。本來說八月初八要開鄉試,不知怎街頭卻傳說今年不考了,到底考還不考?眾說紛紜各說各話。雨春很是煩,他希望快點考,中了舉人要先回去看小草,和小草訂親,才要去京城。一想到還要有那多時間分別,他又希望不要開考算了,想馬上回去看小草。這幾天雨春老是夢見小草在哭,是那種靜靜的落淚,淚不停的流下。雨春怎麼擦都擦不乾,直到醒來,手心來留著一絲寒意。
 功名那麼重要嗎?沒有功名就娶不到小草?有了功名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雨春擦擦滿頭滿身的汗,卻聽到雷聲遠遠的傳來,天色馬上變黑了,一場毫無預期的雷陣雨即將降臨。

  好大的雨連下的七天七夜,真的是好大的雨,秋老虎竟然成冷冷的霜天般。
  真的是好大好意外的風雨,官府的公告貼出來了:“鄉試暫停,需到九月中旬才有最新決定.考生們就留在省城等待京城的最新決定。”霎時間人心恍恍,有傳言說當今聖上可能要廢除科舉 ;又由傳言說皇帝太后兩派各不相讓,拿千萬學子的前途未來開玩笑。真是亂世是非多。
  雨春就想趁此機會回紹興去看望小草。可是哥哥堅決反對,事關一生前途,怎能貿然離開省城?母親還是用那句穩住了雨春:“你沒取得功名.朱家不會把小草嫁給你的。”母親決定先回蘭亭,反正大嫂也做完月子了。“我先回去看看她們母女,且離家數月,怪想的。有甚麼信息會叫阿福來告訴你。”
  阿福是大哥派去護送母親回鄉的,雨春無可奈何只好答應了。

  百無聊賴中八月已結束了,阿福沒有回省城。雨春已快憋不住心中焦灼,大哥特地叫小僮陪他在省城到處走走。這一日來到靈隱寺散心,寺中多有前人題句,雨春就駐足欣賞;也不乏傳世佳作,更多的是風花雪月一片老套,又或是悟禪說道似是非是。突然,雨春看見幾句刻在石上的揭語: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世人都曉神仙好……雨春不覺喃喃念了數次,竟似著魔了。   

  小僮忙喚著:“二爺二爺…… ”“這是甚麼道文,寫得真是好。”
  原來雨春一向只讀諸子百家,並沒看過雜書戲曲,竟不知這段好了歌出自目前最紅的章回小說紅樓夢。而小僮整日家的茶館酒肆都見識過,反而知道賈二爺看透世情要出家的公案,心想,莫非我家二爺也悟道了不成?忙拖著雨春回家,順便說故事消磨時間。


  雨春卻一直琢磨著,我倒沒想當神仙 ,也沒想過要成啥大事業;若是考個功名,和小草兒相伴一生也就足夠。只是,這功名真由人嗎?若是求不到,難到我一生就與小草無緣嗎?或是我不求功名,當日就大個膽子,帶小草兒浪跡天涯更實在吧。又想著,母親回去二十天,怎一直沒遣阿福回省城? 難不成母親舟車勞頓病了不成?雨春真是思緒萬端,心底暗暗拿定主意,再等五日科舉沒消息,就鐵了心回蘭亭,再想辦法求媒去朱家。這下反而心定了。
  天從人願。只兩日京城的公文就下來了,只是這個從人願卻是增加了多少怨,簡直是一塊大石頭擲入千尺深潭,驚起了滔天風波 。光緒三十一年,也就是1905年9月2日,清朝政府發布“上諭”,宣布“自丙午(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科為始,所有鄉、會試一律停止。各省歲科考試亦即停止。”這下,千萬學子連出頭之日都沒有了。整個社會、學界都是一片混亂當中。

  雨春先是如聽到晴天霹靂一般,自己寄托的唯一希望,就這樣一道詔書完全毀滅。那以後呢?己又將尋找怎樣的出路?似乎是一片茫茫然。顧不得再想,大不了跟哥哥學做生意,或是回家好好管理那幾十畝地兩口魚塘,斷不會餓了小草與母親。雨春心心念念依然是小草兒,和大哥辭別時也沒多憤慨。倒是大哥欲言又止,愁眉不展,最終卻是甚麼也沒說。

  回家 !小草兒,我要回來了 !

<關於科舉廢考之事略有出入 呵 別和我說歷史唷 純屬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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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
閉口

  從馬車停在蘭亭街上,雨春的心就一陣莫名的緊張。午後的風,熱熱的吹著,絲毫不能減去煩躁,空氣中一份黏黏的酸味。
  母親正坐在廳堂,一杯茶已是涼透了,卻還做勢要飲。庭院外傳來女孩子的喚聲,“孫少奶奶,孫少爺已經準備要回府了,快點走吧。”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應著“好。”只一字,卻是那樣牽動了雨春的心。那一字中,藏著只有雨春知道的悲哀、傷感、愁悶、無助。
  雨春衝到牆邊,有一個穿著大紅繡衣的背影正要穿進角門。“小……”話咽在喉頭。
  那背影卻是聽到了,停住了腳步,似乎遲疑了很久,其實是馬上回過頭來。
  是小草。一樣的臉,不一樣的打扮。雙眸蓄淚,嘴唇微顫,和雨春對望著。
  那一刻,世界停止了,無聲、無風、無任何人……

  “對不起。
  “妳幸福嗎?”

  其實沒有人說話,小草馬上被侍女帶走了。雨春呆立在牆邊,頭腦是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母親把一塊絹帕塞在雨春手中。下意識的展開,兩隻紅鯉魚在水草中嬉戲,有一枝荷在風中顫顫。那花心,特別的紅,像鮮血一樣紅。
  母親指著簷下的白玉缸,“那天我回家,看到白玉缸,應該是小草兒送過來的。可是裡面沒魚,地上卻有一隻,可能是跳出來的。”
  雨春想起出門前小草說,“我娘說紅鯉魚美到這樣也抓得到,應該是預示著你能魚躍龍門,而且還抓到一對,希望是好事成雙。” 雨春慘然一笑,龍門呢?好事呢?這美夢真是太美又醒得太快,醒得不知痛了。
  “您為何沒叫阿福回去?”
  “正要考試,再說你回來也來不及,今天是滿月歸寧。” 

  雨春默默的回到自己房中,直到第二日的清晨。他照常在樹下打拳,照常看書,照常去巡視田園和魚塘,彷彿啥事都沒發生。但母親卻明白,兒子心中有一處已死掉,兒子的人生有一大半已封閉。她無力把兒子從自閉狀態中拉出。所以,當平春幫雨春爭取到去東洋留學的機會,而雨春拒絕時,母親沒有勉強。因為她不知怎回答雨春的話,“我留洋換取功名就能娶回小草嗎?”母親也在雨春拒絕娶親時沉默了。“您能幫我找到第二個小草嗎?”母親真覺得是天意吧,是命中注定雨春欠小草般,所以只能在旁邊看著小草結婚,聽著小草生了一個兒子,望著小草有時陪著顧家姑爺回朱府的日子。 
  在對雨春徹底失望時,母親問雨春,“這樣守著有甚麼意義?”
  雨春沉默良久,“母親,功名真是誤人,父親的去世延誤了我去參加科考,而終於要去考卻又廢除了科舉。母親,是功名之心誤了我,我只想這一輩子靜靜看小草能幸福,我不想在她需要我時,我不在她的周邊。” 
  “她有丈夫,有兒子。”
  “母親,我沒有希望她發生不幸的,但我就是無法讓自己想像萬一她有需要我時,我不在。”

  時間就這樣靜靜的過去,1908年11月14日,光緒帝愛新覺羅載湉死。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帶著清王朝的末代皇帝溥儀,在養心殿裡,“揮淚對宮娥”,舉行了最後一次朝見禮儀。1915 年紹興發生了一件大事,對別人來說,只是一場動亂;對小草而言,卻又成了生命中最難熬的一年。 
  王金發發起了杭州暴動;革命黨人在浙江四處起義;而許多暴民也混水摸魚四處打劫,顧府和朱府同時遭難。當日,小草正帶著兒子回娘家看臥病在床的祖母,當暴民開始衝進朱家時,雨春突然出現在朱家,背著奄奄一息的朱老夫人,帶著小草母子躲入田家,逃個一劫。而顧府卻被燒個精光,反抗的顧玉書當場被砍傷,葬身火海。 
  暴亂很快平息。
  小草的繼兄自從去西洋後音訊全無,據說是花天酒地中與人結仇,魂斷異域。朱老太太臨終之時,握著小草的手,“最終,還是只有妳送我上山。命呀,奶奶對不起妳。” 
  小草哭得肝腸寸斷。 
  “顧家和朱家都交給妳了。”朱老太太抱恨而逝。

  那年,小草二十六歲,兒子元義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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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
閉口

  元義最喜歡娘了。娘總是和顏悅色,會做出漂亮的衣裳,還煮一手好菜。娘把一個家管理的條條有理。娘會陪著元義讀書,每個夜晚和娘一起看書閒話的時間,是元義最期待的。

  元義也常想起爹。爹走時元義已八歲,已有許多鮮明的記憶。爹的懷抱爹的手,偶爾夢中見到爹大聲說著街上的趣事,而娘抱著自己,淺淺的笑著。

  元義最怕的人則是雨春叔叔。他總是不茍言笑,靜靜的站在學校門口,對每一個向他鞠躬行禮的孩子揮揮手。雨春叔叔是學校的校長,風度翩翩,學問淵博。他總是關心每一個學生,對元義是特別的嚴格,總是在放學後,叫到校長室,練寫字 背書 作文 他沒有娶妻,街上的人背後常議論他,有得說他當年考試無望,悟了,只差沒出家;有的說他心愛的女人拋棄他,所以厭惡女人;有的說他有隱疾,不能對人言。 
  元義卻是知道雨春叔叔心思的。雖然他從沒有到家中,也沒有和娘親口說話,有時娘要請教意見,總是叫元義轉達。元義卻是懂雨春叔叔和娘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牽絆的。他總是立在院中思索,卻是在望著娘的影子。娘住在西樓,夜裡燈影在窗上印著,元義常看到遠遠的花園旁那個倚牆獨立的人,常令元義想到那首詩: 

  幾回花下坐吹簫,
  銀漢紅牆入望遙。
  似此星辰非昨夜,
  為誰風露立中宵。 ……

  小蝶阿姨隱隱約約說過一些娘的往事,元義想,娘是喜歡雨春叔叔的。有一次他在娘的妝匣中看到娘手抄的詩: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台路。
  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

  慢慢的,元義覺得他能了解為誰風露立中宵的心情,也能了解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的沉痛。十三歲的元義問小蝶,“為什麼娘不嫁給雨春叔叔?”小蝶阿姨笑了,抱著元義,“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十六歲時元義問娘,“再找一個爹回家吧。”娘呆住了。
  “娘做錯甚麼嗎?”
  “娘,妳還要雨春叔叔等你多久?”
  小草的臉一片煞白。 
  “娘,我喜歡雨春叔叔。”元義知道自己嚇到了娘,“爹走的那天,是雨春叔叔救了我們。我覺得,他就像我另一個爹。”
  小草搖搖頭,“娘配不上雨春叔叔,以後你別亂說了。”

  十八歲元義準備出洋留學前夕,他去向雨春母子辭別。田奶奶非常捨不得的千叮囑萬囑咐,還塞了好幾個求來的平安符。 
  元義要回家時,對雨春說,“雨春叔叔,您打算幾時娶我娘呀?” 
  “你……”雨春憋紅了臉,揚起巴掌準備打下去,“我和你娘是清白的。” 
  “我知道啦。”元義笑著擋住雨春的手,“您不喜歡我娘嗎?不想娶她嗎?還是您已經死心呢?”

  雨春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教養大的男孩,讀懂了他眼中的誠摯,這個孩子長大了。看看遙遙處那扇窗,窗紙中映出那個依然婀娜多姿的身影,低聲吟道,“心似年年春草綠。”
  “我把娘交給您了”。

  時間還是一樣的過,小草守著家業,雨春守著牆,月光從牆東到牆西,枯葉落了一年又一年。

  1930年春天,小草四十一歲生日那天,元義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小草的繼兄。那年繼兄出洋,被人詐騙,淪落在巴黎街頭,無錢也無顏回鄉。元義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遇到了他,萬里鄉音格外親,交談之下,才知道竟然是自己未曾謀面的舅父 。
  小草很高興繼兄回家,這下子朱家的擔子終於可以放下。元義抱著娘,“娘,我長大了,顧家有我 ,朱家有舅舅, 您可以去為自己活了 ”
  小草若有所思 。
  “您不相信雨春叔叔的心嗎?”
  小草忙搖頭 。
  “不要怕人家閒話,時代不同了 我相信爹有妳為他守了一十五年,爹會心疼的,更知足了。再說,古人也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就說是我這兒子容不下一個娘吧。呵呵 。”
  小草羞紅了臉。“你這孩子……”
  “而且還有一條唷,長兄如父,舅舅也贊同呢。”

  元義去看望田奶奶和雨春。
  “您怎沒照顧好娘?”
  雨春搖搖頭。
  元義笑說,“您呀,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呀。阿,不是,是急死我這當兒子的。”
  雨春臉色通紅。
  元義就跑去找田奶奶說悄悄話去,說得田奶奶笑開了臉,笑出了眼淚。

  正月十五的晚上,街上花燈明亮,人來人往熱鬧極了。難得出門的田母也被元義和小蝶們帶著逛花市去了。雨春不想出門,也沒人邀他 。
一如既往,院牆邊獨立。
  燈影晃動,那個人似乎正立在窗旁。滿月的光格外清明,碧空如洗 ,這樣的夜好美。
  樓上的燈突然暗了。
  雨春訝異的看到,牆那邊的花園裡,角門緩緩的推開,有一個女子,緩緩的走來。
  遙遠的星光與燈光在她身後交織一片,而她的眼中有閃閃的淚光。

  雨春彷彿看到八歲的小草兒甜笑著唸著詩,十六歲的小草兒依依不捨說著再見,穿嫁衣的小草兒孤單的背影……朦朧中,所有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不知是誰在牆外念著詩,“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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