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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國的第一個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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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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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2)

嵩麟淵明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




我在美國的第一個聖誕節



There Is Only You


我在美國當留學生的時候,是住在校園內的學生公寓。這個學生公寓有十四層樓高,我是住在第八層。公寓的每一層樓有許多單位,每個單位可住兩個人,裡面包括有臥室、浴廁設備、廚房和客廳。在大樓裡,每隔一兩層就有洗衣房,裡頭有許多洗衣機和烘乾機,便於住在大樓裡的學生們洗衣服和床單。

大樓裡住滿了學生,平日顯得熱鬧和充滿生氣,總是可以看到學生進進出出的。在走道上,學生談話的聲音,音樂和電視的聲響,洗衣房裡洗衣機和烘乾機的轟隆聲,都隱約可聞。

學校在十二月中旬考完期末考之後,寒假就開始了。一考完試,居住在本州的學生,便高高興興的回家準備過聖誕節了。大樓裡驟然只剩下一些居住在外州的學生和外國的留學生,因此平日大樓裡那種顯得熱鬧活潑的氣息,頓時就消失殆盡,顯得異常的安靜冷清。

我的老美室友一考完期末考就回家了。老馬是跟我住在同棟大樓裡的唯一老中。每個晚上我都到他那兒聊天和看電視,直到深夜。

聖誕節的前兩天,家在外州的學生,也都已回家過節了;甚至連老馬,也去了外州他的親友家過聖誕節。到了這個時候,事實上,大部份在美國有親朋好友的外國學生,同樣也都像老馬一樣,到他們的親友家過節去了。整棟大樓這時就更像是空城一般的死寂。仍留在這個大樓裡的,就只剩下一些,像我這種,在美國無親無故的外國留學生了。我猜,這整個大樓裡,大概只剩下不到二十個人。

大樓四周廣大的停車場,平日停滿車輛,要找個停車位都不容易,如今卻是一片空蕩!

聖誕夜,我獨自坐在書桌前。緊閉的百葉窗低低下垂,孤燈伴著我讀書和寫信給家人及朋友。

我在夜深的時候就寢。正要迷朦入睡之際,只聽大樓內火警系統的警鈴突然刺耳的響了起來。

我對這火警系統的警鈴聲並不陌生。平日住滿學生,大家同時在煮飯做菜、洗衣、烘乾衣服、開燈讀書、看電視、聽音響……用電量太大的時候,就會跳脫而觸發安全系統的警鈴。警鈴一響,按照規定,是大家必須馬上快速走樓梯,到一樓的室外草地或停車場等候,以測安全的。

這種警鈴聲聽多了,我也就有點皮了,尤其是在深夜或凌晨的時候,實在不願在睡眼惺忪中,從八樓走到一樓,所以時常在被警鈴驚醒後,就抱著棉被,豎耳細聽樓梯的聲響。我的邏輯是:倘若真是火警,樓梯間必定是充滿人們往下走的吵雜聲,那我就得趕緊也走出大樓;倘若是靜悄悄地,那必定又是 false alarm(虛驚一場),安啦,不必理它!

此刻,我被警鈴所驚醒,我先是習慣性的抱著棉被,聆聽樓梯間的聲響。過了幾秒鐘,我突然意識到,現在整棟十四層的大樓,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就算是真有火警,他們走樓梯也應該是相當的安靜,是不會有吵雜聲的;況且現在只有寥寥那麼幾個人住在大樓裡啊,照道理,超額用電的可能性應該是極微的,怎麼會竟然刺耳的大聲響起警鈴呢?我因此馬上就清醒了過來,不敢冒這個險。心想,要是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葬身異國的火窟,那才真是對不起在台灣的父母和家人呢!於是我趕緊披衣而起,從八樓快速走到一樓的大廳。在大廳裡,已有寥寥無幾的大樓居民在那兒靜候。

火警系統直接連線到學校安全人員的辦公室,即使是 false alarm,也必須等校警的到來,由他手持鑰匙,打開安全系統,重新設定,警鈴才會停止。

我們等了好一會兒,校警終於來了。安全系統被重新設定,我們被告知,可以各自回房休息。

那個夜裡,也不知怎麼搞的,安全系統老是在響警鈴,一夜接連響了好多次。是老天要跟我們這些在美國無親無故的可憐留學生,開玩笑嗎?但每次當警鈴響起,我都不敢冒險怠慢,總是乖乖的,從八樓快速走到一樓的大廳,然而每一次,都是 false alarm。

這樣被折騰了四、五次之後,我已是疲憊不堪了。我想,校警大概也是相當的疲於奔命吧?

在警鈴響起的最後一次,天都已經亮了。校警將鑰匙插進安全系統的孔洞裡,轉動一圈後,警鈴停了。他轉過身來,露出疲倦的笑容,對著我們這個寥寥的幾位居民說:「Merry Christmas!」

我看看手錶,已是早上六點零五分了。

沒有聖誕大餐,沒有親人朋友在身旁,甚至沒有睡一個安穩的覺(「通宵無眠」應該是比較貼切的說法)。這,就是我在美國度過的,第一個聖誕節。



我在美國的第一個聖誕節 https://www.ksnews.com.tw/wp-content/uploads/2023/07/20230725001.pdf

             (2023-07-25 刊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四個月出頭。

              






本文於 修改第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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