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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小城 ※ 訪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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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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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3)

嵩麟淵明
tzi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




走小城 ※ 訪老友



今晨吃過早餐後,我決定要開車到高速公路跑一跑,為車子的電池充一充電,不然已經五個月沒有在路上奔馳的車子,電池已經死死的發不動了。我拿出我的 Jump Starter 先為電池強力充電後,發動車子,開它上了高速公路。

我把車子開上I-26(二十六號州際高速公路),決定要奔馳個一百一十英哩(一百七、八十公里)左右,希望這個距離能夠為電池充進足夠的電力,不致每次開車都必須先強力充電。選擇開車上 I-26 是因為過去常在這個州際高速公路上奔馳。大兒子高中念的資優學生的州長學校(Governor School),老二和老三念的大學,以及目前老二就業的地方,都需要上這條高速公路,是我比較熟悉的路線。

這是個陽光普照,天高氣爽的典型秋季好天氣,讓人心曠神怡。在開了八十幾公里時,路標顯示快要到紐貝里(Newberry)這個小城了;那兒有名的歌劇院(Opera House)也出現在路標上。多年來,每次我在這條州際高速公路上路經紐貝里時,總會看到歌劇院的標示,但卻又不曾有時間繞進小城,去看看歌劇院是什麼模樣?為什麼有名?此刻我突然心想,反正我又不趕時間,何不就繞進去瞧瞧,然後再打道回府?這樣回到家,不就共奔馳了一百七、八十公里了嗎?

紐貝里是一個人口只有一萬多人的小城市,也是紐貝里郡的縣城,有一個高中和一所學院。在一七五零年代到此定居的多半是德國人、英國人和蘇格蘭愛爾蘭人。這樣的一個小城市,從高速公路下來,基本上只是一條經過綠油油的田園、紐貝里高中和市區的主要道路。歌劇院就在市區主街道的末端。

在歌劇院的牆上有片牌匾,上面的文字說,這個一八八二年的,維多利亞時代不拘形式設計的建築,在一九六九年已在國家登記冊上列為歷史名勝。建築有紅褐色的屋頂,黃褐色的牆壁;在最高的「塔頂」處四面,各有一個大鐘。這是一棟漂亮的建築。歌劇院至今仍然正常使用,時常有各種歌劇和戲劇在這裡演出,此地的高中和學院的畢業典禮,也在此舉行。我看見門前的玻璃窗上貼著佈告,說今天有導覽,但我沒有進去裡面。

在歌劇院的前面有個小公園,裡面有個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士兵雕塑和紀念碑。我從這裡走到市區的主要街道上。在亮麗的陽光下,街道顯得潔淨安詳,是典型的小城街坊,其實是蠻美的。

我開車從紐貝里回到高速公路上,往回家的路駛去。一路上,許多地區在忙著施工,車輛也很多,公路顯得非常繁忙。在進入我居住的城市時,我順便去離家不遠的超級沃爾瑪(Super Wal-Mart)去買些日用品。經過了這一百六、七十公里的奔馳,汽車變得能夠輕鬆發動,不再需要用 Jump Starter 為電池強力充電了。

從沃爾瑪出來,我臨時決定要繞道去 FK 的家,雖然我並不抱著任何希望能夠見到他。

FK 是我認識多年的香港朋友。他從香港大學的土木系畢業後,在跨國的土木工程顧問公司任職,先被派到紐約上了幾年班,然後被派到我居住的城市上班。香港大學使用的是英語。我初認識他的時候,他只會說廣東話和英語,不會說國語;而我不會說廣東話,所以我們只能靠說英語來溝通。兩個華人要靠英語來溝通,讓我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後來他常看電視上的國語武打影片,學了一些國語,跟我的談話就變成了國語和英語夾雜在一起了。而他溫柔的太太正好相反,念的是香港中文大學,而且是中文系畢業的,因此不但國語說得很好,文筆也相當的不錯。他們沒有生育,膝下無子女。

在FK住在香港的岳母中風以後,由於他的太太住在香港的幾個手足們,要求她也必須分擔照顧母親的責任,以示公平,這使他的太太別無選擇,幾乎整年都居住在香港,只有等到聖誕假期才能返回美國。FK 和他的太太都是虔誠的基督徒,因此 FK 長期一個人在美國生活,他也不曾發出怨言。我知道 FK 時常只有一個人,所以有空的時候,我便會去看看他,或是跟他一起出去吃吃飯。

不久他退休了,有較多屬於自己的時間,也就較常回香港去探訪他的太太和岳母,或是到加拿大的多倫多去看看他的姐姐,我跟他見面的機會就相對的漸漸少了。後來,我自己也退休了,時常飛回台灣,一住就是四、五個月,因此彼此就更少見面了。

最後一次跟他夫婦碰面,是一個巧合。大約三、四年前,我要搭機返台,先飛到芝加哥下機,匆匆的要趕去轉機,沒想到他們兩夫妻也在同一班機下來,要去轉機飛往香港。我們邊走邊聊,這才知道他中風已經十幾年的岳母,不久前去世了,太太已經回來美國。因為我們都急著要趕去轉機,沒時間多談,也就各往不同的方向,去自己要轉機的登機門。

二零二零年的七月,我從台灣回到美國,那時新冠病毒的疫情已經開始肆虐,大家都儘可能的宅在家裡。我打電話到他們家,得到電話公司的語音,說這個電話號碼已經停止使用了。我又撥了 FK 的手機號碼,也獲得語音,說這個號碼已經暫時停用。這些讓我非常的驚訝。這是怎麼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們回香港定居了嗎?我想那不可能啊,因為他們在香港並沒有自己的房子可住呀。會是去多倫多探訪他的姐姐嗎?但那也沒有理由把手機和家裡的電話都停用了呀!不會是他們都染疫了吧?我越想越擔心他們是否發生了什麼變故。

等疫情稍微緩和時,我決定開車去他們家,想看看他們是否在家?如果不在家,他們的兩部車是否仍停在車道上?庭院的草地有沒有適當的修剪?結果我發現他們都不在家,車子卻依然在車道上,草坪也有適當的修剪。他們不在家,會不會是正巧出去購物呢?然而,電話和手機的停用,讓我覺得很不安。

過後我又去他們家許多次,他們都不在家。當今年的四月我要回台灣時,我已去他們家探視了起碼有二、三十次了,但都是沒有人在家。在我返台前,最後一次去他們家時,我發現靠近他們家後院的二樓,有塊木板已破了一個大洞,下雨天是有可能會漏水的,那讓我更感覺不安了。我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這回我從沃爾碼購物後,在回家的路上,臨時決定繞道去他們家看看,但已不抱任何能夠見到他們的希望了。我對自己說,這次若沒見到人,我就死心了;三年多沒有他們的消息,說不定那棟房子都已經換主人了。

我在他們家的院子前停好車,走上台階到房子的前門,一邊敲門(我知道他們家的門鈴已經壞了好幾年都沒有修理)一邊呼喚 FK 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我走到屋後,敲敲後門的窗戶,也呼喚他的名字,屋內依舊沒有動靜。我抬起頭來,看到二樓的那個破洞仍然沒有修理。我只有失望的放棄了。

我上了車,正要發動車子,吃驚的看到大門有了動靜。 FK 的太太正急急的走出來。我趕緊下車迎向她。接著我看到 FK 也走出來了,步伐有點一跛一跛的。我知道非常喜歡吃海鮮、牛排和喝啤酒的他,有痛風的毛病,嚴重時,常痛得他走路一跳一跳的。我看他現在走路的模樣,應該並不嚴重。八十出頭歲的他,頭髮已經全白,不過氣色看起來還不錯。

我們見到彼此,都非常的歡喜。我問他們這一向可好?他們說,都平安無事。我說我來了不下二、三十次,都沒見著他們,真的一直都擔心他們出了什麼事情了呢! FK 說他們回去香港,直到 2021 年的九月才回來美國。我說,在那之後,我仍然來他們家好幾次,也沒見到人啊!他的太太說,她是有幾次開門出來時,看見車子已經離開了。

「怎麼家裡的電話和手機都停用了呢?」我好奇的問。

「現在還有什麼人在家使用電話呢?」他說。我想也是,因為我自從使用手機後,自己就停用在家的電話了,那都已經是十幾二十年前的事了。「但,為什麼連手機號碼也停用了呢?」我問。

他說,因為要回香港一段較長的時間,所以乾脆就停用在美國的手機了。他把新的手機號碼告訴了我,要我現在就撥個電話過去,然後彼此就可以保持聯絡了。

今天的天氣很是暖和,而我的車裡還有一些在沃爾碼買的雞蛋和冷凍食品,沒法跟他們多談。我說,過幾天我再另找時間來看他們。

知道他們平安無事,在我的心上一直壓著的大石頭,終於移開了。在回家的路上,我不再需要為他們是否平安,身體是否無恙而牽掛,這使我頓時感到無比的輕鬆起來。




走小城※訪老友 https://www.ksnews.com.tw/wp-content/uploads/2023/02/20230304001.pdf

             (2023-03-04 刊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紐貝里雖是個小城,街道真的是整潔到路邊完全看不到垃圾,在陽光下顯得非常的漂亮。

自開車跑了一趟高速公路及去參加老三的婚禮後,車子的電池就情況不錯,不再有發不動車的問題。

這篇文章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五個月。


歌劇院的正面


歌劇院的側面


一戰的紀念雕塑


歌劇院旁的街景


紐貝里市區的街景


紐貝里市區的街景


              

At the End of the Horiz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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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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