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K 是我認識多年的香港朋友。他從香港大學的土木系畢業後,在跨國的土木工程顧問公司任職,先被派到紐約上了幾年班,然後被派到我居住的城市上班。香港大學使用的是英語。我初認識他的時候,他只會說廣東話和英語,不會說國語;而我不會說廣東話,所以我們只能靠說英語來溝通。兩個華人要靠英語來溝通,讓我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後來他常看電視上的國語武打影片,學了一些國語,跟我的談話就變成了國語和英語夾雜在一起了。而他溫柔的太太正好相反,念的是香港中文大學,而且是中文系畢業的,因此不但國語說得很好,文筆也相當的不錯。他們沒有生育,膝下無子女。
在FK住在香港的岳母中風以後,由於他的太太住在香港的幾個手足們,要求她也必須分擔照顧母親的責任,以示公平,這使他的太太別無選擇,幾乎整年都居住在香港,只有等到聖誕假期才能返回美國。FK 和他的太太都是虔誠的基督徒,因此 FK 長期一個人在美國生活,他也不曾發出怨言。我知道 FK 時常只有一個人,所以有空的時候,我便會去看看他,或是跟他一起出去吃吃飯。
二零二零年的七月,我從台灣回到美國,那時新冠病毒的疫情已經開始肆虐,大家都儘可能的宅在家裡。我打電話到他們家,得到電話公司的語音,說這個電話號碼已經停止使用了。我又撥了 FK 的手機號碼,也獲得語音,說這個號碼已經暫時停用。這些讓我非常的驚訝。這是怎麼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們回香港定居了嗎?我想那不可能啊,因為他們在香港並沒有自己的房子可住呀。會是去多倫多探訪他的姐姐嗎?但那也沒有理由把手機和家裡的電話都停用了呀!不會是他們都染疫了吧?我越想越擔心他們是否發生了什麼變故。
我在他們家的院子前停好車,走上台階到房子的前門,一邊敲門(我知道他們家的門鈴已經壞了好幾年都沒有修理)一邊呼喚 FK 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我走到屋後,敲敲後門的窗戶,也呼喚他的名字,屋內依舊沒有動靜。我抬起頭來,看到二樓的那個破洞仍然沒有修理。我只有失望的放棄了。
我上了車,正要發動車子,吃驚的看到大門有了動靜。 FK 的太太正急急的走出來。我趕緊下車迎向她。接著我看到 FK 也走出來了,步伐有點一跛一跛的。我知道非常喜歡吃海鮮、牛排和喝啤酒的他,有痛風的毛病,嚴重時,常痛得他走路一跳一跳的。我看他現在走路的模樣,應該並不嚴重。八十出頭歲的他,頭髮已經全白,不過氣色看起來還不錯。
我們見到彼此,都非常的歡喜。我問他們這一向可好?他們說,都平安無事。我說我來了不下二、三十次,都沒見著他們,真的一直都擔心他們出了什麼事情了呢! FK 說他們回去香港,直到 2021 年的九月才回來美國。我說,在那之後,我仍然來他們家好幾次,也沒見到人啊!他的太太說,她是有幾次開門出來時,看見車子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