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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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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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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 和先生一起到 New Jersey 的Newark 機場搭機,他往北京開會,我則直接飛台灣,等他開完會再在台北會合。由於班機頗早,我的是早上 9:29,他的是11:20,我們家到機場有六十哩路程,加上又是早晨交通尖峰期間,怕誤了班機,便決定提早一天先租車到 機場附近的小叔家過夜,就不會太趕了。今天一大早起床,簡單的用過早餐後,便開車前往機場,還好路上車輛不怎麼擁擠,七點多就到了機場。因為我的飛機早兩個小時,先生把我放下後再去辦還車等等手續,反正他的時間充裕。我在櫃檯報到,領登機證,托運行李,一切按步就班的進行著,九點不到便登機了。機身是波音727,由美東到美西(舊金山)用這麼一架小飛機感覺是不太對,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沒得選擇,還是進去吧。果然機艙裡座無虛席,頭頂上的行李艙,早就塞得滿滿的,我們後到的旅客正不知如何是好,空中小姐已經很親切的幫我們把十幾個無家可歸的手提行李帶到底層的貨艙裡。等一切打點結束,坐下來,閉上眼睛,打算好好補睡一覺,一連串的烏龍事件卻於焉開始 …

先是機長致完歡迎詞,接著說我們班機排在跑道上第七位,大概三十分鐘左右就可起飛了;二十分鐘後,又報告因爲在另一跑道上的幾架飛機要插隊,所以要再拖上三十分鐘。再過了二十分鐘,說是因爲今天下雨,風又大,控制塔台要所有飛機都在原地等上一個小時。這時候先生也已經辦完手續準備登機了,我還警告他要有心理準備,說不定還會拖上兩三個小時,畢竟我們都在同個機場,遭遇的是同樣的糟糕天氣。三十分鐘後,機長又說他”奉命”將飛機開回原登機門,再聽候安排;如果有人不想飛了,悉聽尊便,他可以讓他們下機。這是什麼話?下機後呢?已拖運的行李怎麼辦?搬下來嗎?難道讓大家再等這一來一往的行李搬運完成再說嗎?此時先生傳了條簡訊過來,居然說他們要起飛了。這是什麼回事兒呀?不是天候不好大夥都得乖乖的在原地等候發落嗎?怎麼晚到的飛機反而早飛了,還說啥風大雨大的,根本是胡扯淡。

正在我挹悶不已的胡思亂想著時,機長又說話了:”好消息,我們可以起飛了,請大家再度就座。” 好極了,只要能飛,管它誰先誰後。於是我們又滑到跑道上排隊,這回是第三順位,有進步了,該不會出任何差錯了吧?哪知這第三種子卻痴痴的在跑道上又等了二十幾分鐘,不見動靜,等到的卻是機長幾乎要下跪痛哭的聲音:"非常非常的對不起!你們可以到聯合航空公司去檢舉或告發我,我叫 xxxxxxx, 是聯航 xxxx 班機長。我很抱歉的告訴大家,我們這班飛機被取消了。芝加哥塔台無法支援我們,請大家下機後前往旅客服務中心重新辦理行程,要轉機的旅客,也請一併辦理,…”

說的什麼呀?我們每個人都愣住了,飛機取消?憑的是什麼?這和芝加哥塔台有啥關係?我們是在紐澤西呀。大家哭喪著臉走出機門,我忍不問爲什麼老公的飛機就可以飛出去,我們比他們早了兩個小時反而不行。原來他們真正的原因,是沒有駕駛員。原來的駕駛員,在機場耽擱了四個多小時之後,已無法再繼續開六個小時飛到舊金山(超過飛行員只能連續工作八個小時的極限);原希望芝加哥能夠派另外一個人來支援的,也因為沒有早點申請,調不出人員,失望作罷。機長再三道歉,卻沒有任何意義了。無可奈何之下,只得看客服中心有啥法寶可使。哪裡知道到了客服中心,傻住了,十個座位上只有四個工作人員,而全機有三百個旅客需要安置,我們排了半天,隊伍始終紋風不動。疲憊與憤怒夾攻,我的容忍與風度早已喪失殆盡,忍不住脫隊跑上前去痛罵了他們一頓 --- 你們這是在開什麼玩笑?把我們當難民對待嗎? 節省開支也不能在這個情況下做。四個工作人員安置三百多個乘客,要等到何年何月才弄得完;說不定別的班機原本還有位置的,也早被你們這個蝸牛爬壁速度弄丟了;你們的人手有限,難道旅客的時間就不重要嗎?何況這個烏龍還是航空公司的責任。說什麼天氣影響,根本是藉口,我們家老公的班機不就飛出去了?.... 劈哩啪拉一陣發洩,其他旅客也幫著嗆聲,罵完後氣也消了一點。他們後來果真再添了兩位工作人員幫忙,雖然是杯水車薪,也算慰情聊勝於無了。在蝸牛陣中排了兩個多小時隊,好不容易捱到了本人上場,卻說今天已經沒有合適的班機,只有兩個差強人意的選擇: 一個是晚上九點多,但是飛到加州時已經三更半夜,要在當地機場等上十二個小時才有繼續飛台北的班機;另外一個是等在當地 (Newark)機場,第二天再飛,同個航班。兩個方案都不理想,都需要我孤魂野鬼的一個人睡在飛機場裡。從前航空公司還會在機場附近的旅館讓落難旅客一宿的招待,現在節約成本,沒這回事了;那借用他們的貴賓室過夜可以吧?不行,深夜不開放。…似乎每個建議都碰壁,最後我說乾脆換個機場吧,甘迺迪機場(JFK)有長榮直飛台北的班機,我就搭那班飛機好了,只要他們把我已托運的行李帶到台北,我到時再去取就得了。不行,飛海外航班的行李一定得跟著主人一起才行;雖說是安全考量,此刻反覺真是擾民措施。那就請幫忙把我的三個行李運上交通車到 JFK 機場囉。好吧!總算有了共識,工作人員開了一張 Newark 到 JFK的計程車voucher 給我,說妳去九號轉盤把行李提出來,再一起帶著搭車去吧。我在九號轉盤又苦苦等候了兩個小時,始終沒看到我的三個行李。回到行李服務中心查詢,原來它們已被送到下午3:51 飛往舊金山的班機上了。不是說海外班機的行李得跟著主人走的嗎?那它們會不會被送到台北去呢?回答是不知道,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於是我坐進了一部可裝七八個皮箱的大型計程車,卻什麼行李也沒帶的風馳電掣到了 JFK機場。臨下車時,司機先生發話了: 妳這張 voucher,只有$85 的額度,沒有尖峰時段的額外收費($5),還有過橋費 ($30)及小費 ($10),妳可得另外自己出哦!我搜遍全身,只剩 $32 美元,只得統統給了他了,一整天沒吃東西,想在 JFK 機場裡再好好慰勞自己一頓的計劃也泡湯了,還得向司機先生拼命道歉,因為實在是沒經歷過這種衰到家了的糗事。

在 JFK 機場開始了長達七個半小時的等待,閒極無聊,打了幾個電話給朋友敘述這偉大的經歷。剛接到電話,朋友們都嚇了一跳,以為是我的鬼魂在說話,弄清真相後不禁失聲笑了起來。我也不知道這荒誕的經歷是否就此告一段落,答案得等到我飛抵台北,領到了三個行李才能揭曉。所以欲知後事如何,請待下回分解 ... 
(2015/04/20, 於紐澤西 Newark 及 紐約 JFK 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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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個小時過後,總算是抵達了台北。入關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領取行李,果然不出所料,行李還在加州某個機場流浪呢!最令我耽心的是那臨時被聯航空姐托運掉的手提行李,在電腦裡完全無跡可尋。那裡頭除了換洗的隨身衣物之外,還有我必須按時服用的藥品。昨天這一折騰,已經有三十幾個小時不曾服藥了,萬一真的失蹤了,那可真的事情代誌大條了!

剛才出門吃飯,才發現原來我裝著台幣的小錢包也丟了。致電長榮客服中心,說是沒看到,想必它是在這一串波折之間悄然離我而去;屋漏偏逢連夜雨,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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