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陰雨,好友至舍下烹茶閒聊,告訴我一件事,由於他的家地處偏僻,有一些孤墳,無人祭掃,陰雨天時,他一定避走這些道路小徑,或者匆匆走過,來來去去好幾年了,心中漸漸淡忘了這些孤墳。
有一天,在皎潔的月色照耀下,閒閒自適的走回家中,心中一片寧靜,卻在無意間瞥見熟悉的道路旁,草叢中有一座他從未發現的墳墓。頓時,肌肉一陣收縮,神經緊繃,加緊腳步趕回家中。回到家後,靜下心來左思右想,不知路旁有座孤墳時,沒有任何感覺,知時,竟會掀起陣陣不適。就在這當下,他悟到了一件事。
我好奇的問:【何事?】,好友說:【心的力量何其大啊,境自心生非外來。】接著有說了句令我大為震驚的【何其自性本自清淨】。
聽完好友的結論,感到高興,好友跟著公司的同事,讀壇經、金剛經,每次遇到我,總是會說,經書中說些什麼,就是不懂。而我也時常對著他開玩笑的說,不懂方為懂,這些連自己都不懂的話來調笑他。
沒料到,好友竟然活用了經書中的道理,適時的解開了心中的結。我知道好友業已悟出了一些道理,但是,因我仍是處於色界中想要解開纏縛的人,所以好友悟到些什麼,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要好友不會處於杯弓蛇影的狀態下就好了。
因為好友的這個小故事,讓我想到了靈雲志勤禪師開悟的故事,靈雲志勤禪師一日經行,因見枝頭桃花盛開,頓時開悟,即作一偈:
【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到如今更不疑。】
見桃花灼灼而開悟,禪宗的神奇超越語言文字,禪宗的美麗更是奪天地造化,三十寒暑勤苦參禪,從未間斷,桃花前前後後也從未間斷盛開了三十遍,而靈雲志勤禪師年年看桃花,歲歲看桃花,就是在不知不覺的度過了花開花落。
同樣是桃花,為何以前看了這麼多遍卻毫無感覺,這回竟然開悟了,顯然是心的力量,而不辭辛勞的桃花終於等到了靈雲志勤禪師這首美麗的開悟偈。
劍客每天練劍尋劍,積三十年之勤苦力學,由量變到質變,終於尋到劍了。
溈山禪師告訴靈雲志勤禪師:【從緣悟達,永無過失,善自護持】,特標【從緣悟達】,這是很高的期許。
當初,溈山的老師百丈懷海,也是以【汝今既爾,善自護持】付囑溈山的。所以禪者頓悟之後,仍有一段漫長的保任、養聖胎的過程,這是悟後起修,溈山告訴靈雲志勤【善自護持】真是語重心長,經驗的傳承。
而後,靈雲志勤禪師返回福建靈雲山傳法,坐下弟子問:【如何得出離生老病死?】
靈雲禪師說:【青山原不動,浮雲任去來】
浮雲來來去去,猶如生命的輪迴,天地萬物都無法逃脫生死的無常定律,【青山原不動】的【青山】又是什麼呢?禪師面對生老病死的瀟灑,用美的令人沉思的詩句表達。
好友告訴我,自從至件事之後,他看事情的角度變了,會用【境風生識浪】的角度去觀察。
我告訴好友這則禪宗的故事,希望能對他有所幫助,祝福他能更上一層樓。好友稱謝並問我,【境從心生非外來】是出自哪部經典?
憨山大師說的:【境自心生非外來】,真是美麗的警句。
附記:
一、【何其自性本自清靜】出自壇經,全句為【何其自性本自清靜,何其自性本不生滅,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無動搖,何其自性能生萬法。】
二、靈雲志勤禪師開悟偈出自五燈會元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