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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互嗆被北韓打臉,其實大家都沒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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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殿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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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昨天寫了一篇《美國真的突襲北韓又能怎麼樣》的文章,引起了國內外許多網友網上網下的熱烈討論。這篇文章作為對諸位網友的統一系統回復和對最新的大陸外交部發言人涉及北韓問題答記者問的解讀和個人觀點。為了讓回復更有針對性和層次。本文採取點評和擴展論述的形式進行。網友名字未經授權,暫不透露。

 網友:對於北韓問題,其關鍵不在美方,而在中方。之所以說在於中方,不是說讓中方與美國站在一起,聽從美國的指示與安排,而是要著眼於北京的主權領土安全發展利益,著眼於臺灣問題的早日解決,著眼於朝鮮半島的完全統一,去獨立自主地發揮北京作用,彰顯北京意志,顯示北京軍力。因此,北京要在以下幾個方面著手去抓:緬懷開國領導所建立起來的中朝關係,進一步明確和強調中朝互助同盟條約,並力爭達成中朝俄三方同盟關係,在政治、軍事、科技、文化、經濟等方面展開全方位合作。

 畢殿龍:北韓的問題並非中俄要對其拋棄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北韓的經濟一直處於困頓狀態。這大部分是因為美國為首的國際社會的制裁,使其最具優勢的對外貿易不能發揮作用。而內部的自給自足北韓自身的自然資源和經濟體制,讓北韓在很多方面不能夠自給自足。即便是糧食生產部分,也經常處於缺糧狀態。不改革國內狀況更惡劣;改革開放則有可能對整個體制和統治的基礎產生根本性地破壞。北韓在改革開放方面走走停停,舉步維艱。北京成功的案例,對其並沒有產生根本性的引領作用。僅靠救濟,中俄誰也長期扛不起這麼大的包袱。

 網友:公開承認北韓為有核國家,堅定站在北韓一邊,密切和加強軍事互動、軍事演習、軍事論壇。

 畢殿龍:此時和北韓綁得更緊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承認其為有核國家,不符合北京朝鮮半島無核化政策,而且一個並不十分聽話的北韓,真正擁有核武,並不符合北京國家的利益(已有多篇專文論述)。日本媒體曾經有個觀點說,北韓開發不出能夠打到美國的導彈,美國是不會好好坐下來與北韓談判的。美國的確在這個臨界點之前作出對自己更有利的選擇:是讓北韓不具備這種能力,還是在其獲得這種能力後,因忌憚而讓步。

 網友:明確提出朝鮮半島的事情由北南雙方共同決定,美國應從速從包括南北韓、日本在內的亞洲各國撤出一切軍隊、撒除一切軍事設施,退回美國本土,亞洲的事情由亞洲各國人民自己解決,無須美國參與其中。

 畢殿龍:這種想法更是異想天開。不要說韓國目前無法擺脫美日單獨和北韓對談。美國在朝鮮半島統一之前,一定更會彰顯其存在。北韓就是美國在東亞名正言順存在的理由。

 網友:北韓六方會談改為北韓四方會談,中俄朝韓,美國日本退出。作為北京,必須有新思路、新辦法、識時務,該拐彎拐彎,該轉向轉向,該擔當擔當,發揮北京作用,顯示北京威嚴。

 畢殿龍:沒有美日參與的談判不要說韓國信不過,連北韓也信不過。直到現在是北韓希望美國出面作保簽訂南北停戰和平協議。尤其是,在取消北韓核武器過程中,中俄朝都希望美日韓能夠提供龐大的資金支持。沒有他們談什麼?

 網友:美國突襲北韓,有這個衝動和需要,到無法預料和承擔突襲之後的後果。突襲後是否能夠全面癱瘓北韓的反擊能力,達成這個目標,非突襲所能夠達到。

 畢殿龍:沒有大規模陸戰,完全摧毀北韓的軍事能力是不可能的。但通過大規模、持續空襲,摧毀北韓的重要軍事設施、削弱其經濟、軍事能力則是完全可能的。美國現階段,即使要做,也不是滅掉北韓,而是削弱北韓

 網友:韓國能否承擔突襲之後北韓報復所要付出的代價,排除核武,就是北韓的常規火炮,也足夠韓國喝一壺的,韓國不得不有所忌憚。

 畢殿龍:如果同意美國突襲。韓國必須考量和均衡這種代價。韓國不答應,美國也無法脫離韓國做出任何打擊北韓的決策。另外,因為北韓的打擊能力一直在增強,這種美日不管誰去打北韓北韓打不到美日,就拿韓國人出氣的人質綁架戰術,相信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的。韓國終有忍不下去的那一天。

 網友:中俄的反應雖然不會像50年代抗美援朝那樣直接介入支持北韓,但不會袖手旁觀,會以什麼方式,會視情況發展。美國打北韓拔樁的意圖十分清晰,唇亡齒寒的道理中俄都懂,因此即便不在明裏出手援助,暗裏一定會有所動作。可以確定的是不可能站在美日韓的立場坐視。

 畢殿龍:昨天外交部發言人針對這部分的發言,印證了先生的這個說法,即北京是不會輕易放棄北韓的。但滅亡北韓和外科手術打擊方面,北京所能做的有巨大的差別。外科手術打擊,對北韓境內目標進行重點打擊,基本都是空襲。中俄提供情報、顧問團甚至更多先進而免費的武器和其他物資支援,結果只不過多打掉美日幾架飛機而已,並不能有效阻止空襲。對美日韓達成削弱北韓的軍事目的,並無多少實質的幫助。但如果美日韓動用大規模陸戰,北京方面,援助北韓的方式和可能或會更多、更有力一些。

 網友:北韓幾十年來一直堅持意識形態掛帥,民族的凝聚力超乎想像,這一點非常重要,美國打擊伊拉克、利比亞一觸即潰的狀況,不太可能在北韓複製。因為美國一直致力於對敵對國家的滲透得心應手,但面對北韓卻束手無策。
 上述因素,都會讓美日韓的決策者知難而退

 畢殿龍:意識形態和民心可用,筆者認為,一方面對空戰來說,民眾的群情激奮並沒有多少幫助;另一方面,這部分也最靠得住,也最靠不住。如果是不是資訊遮罩洗腦而來的民心民意,的確是堅不可摧;如果是靠高壓和矇騙得到的民心、民意,一旦打開外部的資訊,就會一瀉千里。伊拉克、利比亞對領袖的崇拜到那樣的程度,都會如此,恰恰是這方面的反證。一個簡單的推理:設若南北韓資訊和人員,像大陸和臺灣這般交流,試想,北韓會發生什麼狀況?這也是北韓極其害怕韓國的廣播武器的原因吧。

 網友:美國要突襲北韓如果不牽涉到地面部隊,是輕而易舉的事,由彈道飛彈,轟炸機,海上艦艇飛彈,會在幾天內把核子設備完全摧毀,只要沒有核輻射,難民潮還好控制,難題在如何處理後續問題。萬一北韓解體,中南韓如何善後我覺得美國最好不要派遣地面人員去參與,兩韓人民仇美反美情緒是十分強烈的,問題是長遠東亞政治的佈局,北韓是北京與美()韓的緩衝區,南北韓又是中日的緩衝區,將來南北韓統一,可能會向北京討公道?! 韓國教科書一直主張,北京長城以北地區都是韓國固有國土,這遲早會浮現的衝突又如何化解所以,為了維持東亞的和平寧靜,南北韓維持現狀,反而對北京有利。

 畢殿龍:一個分裂的、沒有真正具有核武器的朝鮮半島的確更符合北京的國家利益。前提是,北京方面只能有自己的堅持和努力,北韓自身的走向,美日韓對待北韓的不同選項,都會讓北京方面統籌衡量。為每一項選擇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否值得保留這個在朝發夕至兵力投送戰爭時代的緩衝區。領土的擔心似乎大可不必。但後北韓時代的應對預案,大陸的確越全面越好。

筆者在寫回復時,正好值這個外交部針對記者提問罕見用極大篇幅、極其明細態度而非外交辭令發表了有關北韓的一段話。作為資料,也作為畢某的上一篇文章和這次的回復和外交部的發言有契合和並不矛盾的資料記錄並解讀如下:
 北京外交部發言人:事實上,如果我們大家回顧一下朝鮮半島核問題的演變歷程,就不難意識到,為推進朝鮮半島無核化進程,我們曾經有過很好的“9·19”共同聲明,在這個聲明中,北韓明確承諾放棄一切核武器及現有核計劃,早日重返《不擴散核武器條約》,並回到國際原子能機構保障監督。我們也曾有過很好的“2·13”共同檔,在這個檔中,北韓明確承諾了棄核的目標和具體步驟。中方作為六方會談主席國,為真正推進朝鮮半島無核化進程、為促成有關各方達成上述共識作出了十分艱辛的努力。但令人十分遺憾的是,由於眾所周知的、並非中方的原因,上述共識未能得到落實,六方會談陷入停頓。 
 而恰恰是在六方會談陷入停頓、有關國家一味主張施壓和制裁的呼聲中,北韓開始了核子試驗並一次次進行了核子試驗。從這個意義上講,北韓確實打了有關國家一記耳光。這個耳光打在誰的臉上,誰心裏清楚。 

 畢殿龍:這是直接敘述了美日韓是沒有滿足六方會談以金援換取北韓和平利用核能導致六方會談失敗。不但失敗,經濟制裁和對和平利用核能的無望,讓北韓變本加厲地製造出更多更厲害的核武器。外交部打臉說,自然指的美日韓。既然明知美國被打臉,就要時刻做好人家被打臉之後的任何報復。在這段話裏,北京的努力和責任都交代清楚了。為後面的各種方向的發展,都預作了鋪墊。
另外,外交部發言人的打臉說,在美國方面來說,也有類似的說法,說是北韓不受北京約束,形同打臉。其實,中美在這個問題大家都沒有贏。

北京外交部發言人:我們希望有關國家通過談判協商解決分歧和矛盾,不希望看到任何加劇緊張、使矛盾升級的局面出現。但如果有關方面執意這麼做,我們也攔不住。不過有一點中方必須聲明,作為半島近鄰,我們絕不會允許半島生亂、生戰;我們也絕不會允許任何國家在國際社會推動半島無核化這個大目標中夾帶任何私貨。

 畢殿龍:外交部發言人這段話,罕見立場明確,但也有大實話,也有聲厲內荏在裏面:承認北韓有和平進行空間試驗的權力,但在聯合國制裁之下,奉勸北韓不要這麼做。但對北韓要不繼續做,美日韓會不會空襲北韓。北京說我們也攔不住可不是客套話。但絕不會允許半島生亂、生戰,這方面只能說是北京的立場和努力的方向,但一旦發生了,也同樣不在北京的掌控範圍之內。只是在削弱和滅掉北韓的過程中,自己的應對力度和策略不同罷了。

有人說,美國在朝鮮半島的存在是因為有北韓。所以,美國沒有必要花代價去教訓北韓。統一的韓國,會將自己趕出朝鮮半島。筆者認為,儘管有這樣的因素,但絕非是限制美國不打擊北韓的原因。美國如果不採取行動,關鍵還在於韓國的立場。連北京的態度都是參考性的,並不如外界想像得那麼重要。

還有的網友提出,金正恩在北京春節期間放出發射衛星的消息,是不是中朝在互相做球,上演的一場苦肉計?如果最終取消正面北京對其的影響力,讓六方會談重獲希望。另一方面,也緩解北京南海的壓力?筆者認為,不排除中朝合作上演雙簧的可能。判斷這點,結果很重要:北韓是否如期發射了衛星。如果最終發射衛星。北京遭受的壓力和後續處理的相關複雜的外交事務是得不償失的。

綜上,美日韓,如果沒有北京的配合也許代價要高昂得多。但事情發展到某個臨界點時,就會讓其甘願冒著這種代價。1、甘願冒著這種代價並不表示就完全對應在北韓這一點上。比如東海、南海,尤其是臺灣。比較之下,迫使中方作出取捨。2、美日對北韓的絕望,對中俄調停的失望程度。決定了其採取行動的力度。北韓武器發展的程度和挑釁的方式,決定了美日打擊北韓的時間維度。3、韓國評估對北韓的打擊除了考量對自身的傷害外,還要留有不使北方民眾長期痛恨自己的餘地,以便收拾後北韓時代的殘局。4北京對削弱北韓和滅掉北韓應對的策略和力度會有很大的不同。滅掉北韓美日韓沒有陸軍部隊是不行的,只要觸動陸軍,北京應對的空間和勝算的把握就倍增。外科手術打擊中俄應對的策略永遠是有限的。5北京在不能被動阻止美日武力解決北韓問題時,應該考量主動前出北韓腹地,接受部分大規模殺傷武器,和就地安置難民。這對後北韓時代的發言權非常重要。6、美國從自身利益也許沒有即時發動轟炸北韓的必要,但卻畢竟有這樣的可能。在有這樣的需要可能的時候,北京作為最相關的國家必須窮盡自己一切應對的可能。

 北韓如能在聲明發射衛星的期限內體面取消聲稱的衛星發射,給外界北京對北韓仍然還有相當影響力的話,一切都還有更多的緩衝的可能。假如能夠如此收場,北韓這個有意無意的衛星發射還真是為北京過節送了個不大不小的禮物:這年頭一事兩利的球,越來越不好做了。是不是苦肉計也要看北京勸不勸得住金正恩了。
 畢殿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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