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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形式平等之外的儒家式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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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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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文章儒家的五倫
(在【尋王之盟】就儒家「五倫」與自由主義「平等」觀,和網友Monkeys商榷「儒家思想阻礙中國民主化」一說)

面對自由主義者的儒家性善思想阻礙民主說,只要針對「民主(只能)基於性惡觀」一說提出反駁,並指出性善論蘊含的人性價值為自由人權所必備就夠了。

而Monkeys指出五倫思想缺乏平等觀念,是中國人實施民主一大阻礙,並斷言這是中國實行民主困難重重的原因,這類說法有根據也有誤解,我分開說明。

我們繞個圈子審視基督教文明,同樣可以舉證西洋文明史不乏與自由、平等相牴觸的觀念。譬如:基督教傳統的「前定說」與「決定論」違反「自由意志」,而一神教總和專制皇權相為表裡,歐洲盛行的獵殺女巫傳統是「父權中心」,以白人優越論為核心的種族隔離和人種淨化又何曾具備平等精神!

這表示「基督教文明阻礙民主」也成立囉。

那麼,在「比較中西文化」脈絡下,我們很難找到「儒家思想比基督教文明更不利於民主發展」的堅強根據,因此將儒家視為中國民主化的絆腳石,或是出於對西方文化的疏於反省,或是出於對中國文化的相對歧視。

其次談儒家的五倫觀。

五倫說原出《孟子》:「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其中「君臣有義」這項命題
,是以超越階級的價值()來要求君臣雙方義就是公道、公平與正當。證之當代民主政治理論發展的顛峰之作,羅爾斯《正義論》,便是傾全力在「公平」與公道上,非但與孟子學不謀而合,古典自由主義者的形式主義平等反成為羅爾斯的批判對象。再回想一下,孫中山不也早就批判過數人頭的「齊頭式平等」麼?但誰又能說三民主義阻礙了民主呢?

此外,Monkeys所了解的五倫,也並非孟子學本色。孟子說: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這種君臣倫理的相對性就是公道,就是「君臣有義」。至於Monkeys所稱,強調上下尊卑的傳統倫理觀,其實源自董仲舒:「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這種絕對性的「三綱」說,嚴格說是牴觸孔孟思想的。

董仲舒在中國儒學史地位遠遠落居孔、孟、程、朱、陸、王等人之下,因此以缺乏代表性的「三綱」說斷定儒學為民主絆腳石,其實是出於對儒學的一知半解。

簡言之,Monkeys對儒學的批判有根據,也道中專制體制倫理的一些事實,但將三綱說混同五倫思想,卻恰恰冤枉了孟子。至於Monkeys所強調民主理論的形式平等,依然是重彈古典自由主義老調,反倒是孟子的正義觀恰為新一代民主理論所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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