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1年正月,鄭成功開始戰前準備,召眾將議事。當時有人反對,主要是擔心水土不服,怕染上熱帶病,但這些理由已經不能阻止鄭成功攻台的決心。

從地圖上可以看出,荷蘭人聚集在大員,而大員在廈門的東南方,如果要攻台,最好就是趁西北季風出發,順風順水,而且得立即動身,一旦晚了,東南風起,逆風逆水,攻台就變得困難。到了2月分,正是季風變換的時節(南方比北方早),鄭成功立即率領眾將士在金門「祭天」、「禮地」、「祭江」,舉行隆重的誓師儀式。一切準備就緒,船艦集結於料羅灣,只等哪一天西北風起,就率眾出發。

台江內海(時報出版提供)

3月23日,西北風起,鄭成功率將士2萬5千人、戰船300艘從料羅灣出發,向東南駛去。

一天後,部隊陸續到達澎湖列島。鄭成功在島上巡視一番,覺得澎湖的戰略位置很重要,於是留了4位將領把守,親率大軍繼續東征。從澎湖到大員雖然只有90多公里,但此時已是3月底(農曆),唐詩有云:「二月春風似剪刀。」此時如果颳起東南風,前進就變得十分困難。27日,艦隊駛抵柑橘嶼(今東吉嶼、西吉嶼)時,海面突然颳起暴風,只好返回澎湖。一連幾天,大風不止,鄭軍攜帶的糧食已經所剩無幾。如果就此等下去,動搖軍心是一方面,更關鍵的是不能按預期抵達鹿耳門。

荷蘭方面,自從何斌逃往廈門後,大員地區便盛傳國姓爺要來打台灣的風聲。隨後荷蘭人又發現,當地華商陸續將財產轉移到大陸,同時前來大員貿易的華商船隻急劇減少,各方打聽,最後斷定鄭成功將在3月底出兵。

時任大員長官揆一(Frederick Coyett)緊急備戰,一方面加強各處偵察與武裝,一方面禁止華人在赤崁樓買賣糧食,把所有華人頭家和士紳軟禁在台灣城中以免通敵。不僅如此,荷蘭人還把田間的稻穀,不管有熟沒熟,一律焚毀。同時,向巴達維亞總督報告,請求援軍。

巴達維亞總督派范德蘭(Jan van der Laan)率12艘船,共1453人前往大員增援。總督還指示,如果鄭成功沒有攻打大員,不能白跑一趟,必須攻打澳門找回點損失。范德蘭抵達台灣後不久就要去打澳門,他認為鄭成功不會打來,於是與大員的官員發生爭執。為此,大員方面派使者到廈門會見鄭成功,想一探虛實。使者帶回來一封鄭成功的信,信中言辭懇切,否認即將攻台。大員的官員表示不信,范德蘭大為惱火,第2年就帶著兩艘船和所有軍官返回巴達維亞,其餘的船大多被分派到其他地方,只在大員留下四艘船和不到600名士兵,連個軍官都沒有。這時,荷蘭在大員的總兵力是1500人。

荷蘭人在大員的兵力雖不多,卻有一套堪稱完美的防禦體系。滄海桑田,從今台南的衛星圖上,我們很難看到當年古戰場的樣子,但好在荷蘭人當時繪製了地圖,我們得以一窺原貌。

2002年12月18日荷蘭‧阿姆斯特丹荷蘭國家博物館展出「荷蘭東印度公司400年特展」中的「施琅、鄭成功海戰圖」。(本報系資料照)

300年前,今台南的西邊有一個潟湖,稱為台江內海,簡稱台江,就是俗稱的大員灣。台江內海是由一堆離岸沙洲圍成,其中最大的兩個沙洲是北線尾島和大員島。大員島最早稱大鯤身,鯤是大魚,大鯤身的意思是露出水面的魚背。從大鯤身往南,有7個小島相連,依次稱為大鯤身(或一鯤身)、二鯤身、三鯤身、四鯤身、五鯤身、六鯤身、七鯤身。這7個小島在退潮時連成一片,漲潮時又分開,狀如串連的珍珠。後來,隨著泥沙增多,7個小島終連成一片,就用大鯤身指代整個島嶼,就是大員島,也是大員(或台灣)最早的來源。

所謂潟湖,就是在大海的邊緣地區,由於海水受到不完全隔離或週期性隔絕,引起水質的鹹化或淡化,從而形成不同水體性質的湖。這裡產生隔離作用的是一群沙洲,沙洲是由泥沙堆積而成的,泥沙則來自流入此處的淡水河。台南一帶的平原本是由來自阿里山的河流沖積而成,這些河流在流入大海時攜帶大量泥沙。這些泥沙形成台江內海、北線尾島和大員島,以及周圍許多淺灘。日後這些泥沙終於把台江內海填平,以致於今天台江內海不復存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