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一、第五軍是抗戰時新成立的機械化部隊,在黃埔幹部的嚴管勤訓之下,
成為一支堅強的勁旅,並為國軍奠立了機械化部隊的典範。
二、杜聿明、邱清泉、戴安瀾、廖耀湘等智勇雙全,能征慣戰,領導第五軍縱橫沙場,立下輝煌戰功。
三、桂南、緬北等役,目睹日軍殘暴與毒惡罪行,告誡子孫應慎防日軍軍國主義之復辟。
──國軍第五軍是黃埔建軍以來機械化部隊的創始──
在抗戰中國軍第五軍是一支新成立的機械化部隊。當時國防部向德、義、英、美各國購買千餘輛戰、汽車及火砲,聘請德、蘇、美顧問,協助該部隊訓練,冀望其成為抵抗日軍的主力。因此,當時的黃埔學生爭相投效。首任軍長杜聿明將軍,深知須要有科技知識的青年來擔任幹部,才能成為勁旅。因此廣招軍官學校與機械化學校的學生,並辦幹部訓練班,一般軍官都很年輕,平均僅二十多歲,素質好、戰技高,營、團長大約也只三十歲左右,邱清泉、廖耀湘、戴安瀾、羅友倫等名將均為第五軍當時的領導幹部;士兵則著重駕駛、多人武器射擊、通信、保修及專業訓練。部隊除下轄三個師外,有直屬戰車團、汽車團、騎兵團、工兵團、通信團、補保團等單位。兵種協同作戰訓練成為部隊測考之重點。在一面作戰,一面嚴管勤訓下,終於成為一支堅強的勁旅,也為國軍奠立了機械化部隊的典範。直到民國七十五年,國軍在台成立第一個機械化師,本人有幸銜命編組機械化109師,並擔任首任師長。即依循第五軍之範例,及參考美、英機械化部隊操典,在短短三個月內訓練成軍。次年,又協助本人之副師長侯新哲將軍編組249機械化師成軍。
第五軍在抗日戰爭中,曾參加過許多大小戰鬥及戰役,立下輝煌戰功,戰史中已有詳細記載,在此不多贅述。而其中有兩次慘烈的戰役,可見證日軍殘暴與惡毒手段之一般。值此日本軍國主義復活之際,吾人應再次揭發其罪行於世。以下摘錄羅友倫將軍口述歷史中所敘述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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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南之役,犧牲慘烈──
當我出了陸軍大學研究院的大門,就到第五軍當上校參謀處長,正好趕到崑崙關消滅日軍的凱旋曲。
崑崙關戰後,我們就駐紮在廣西的賓陽。那時日軍從欽州灣增援直撲賓陽,企圖包圍桂南大軍,就在此時接到白崇禧將軍的電話,要第五軍撤退到賓陽北邊的遷江。我們認為萬萬不可,撤出賓陽,等於開放側背,桂南大軍有被包圍殲滅的可能。但爭論無效,只好遵從上級命令,撤出賓陽,退過遷江。遷江只有一艘渡輪,而我們有一千多輛戰車、汽車、裝甲車、輜重車,所以要想在一個晚上撤退完畢,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和軍長杜聿明就在渡口拿著柺杖親自督導,將一千多輛車輛及部隊渡過遷江,好不容易撤退完了,天也亮了,敵機出現在上空偵察,但他們始終沒有發現到我們的蹤跡,可見掩蔽做得非常好。
敵人於是進入了賓陽,包圍殲滅了我桂南大軍。待我們又奉命回到賓陽收拾殘局時,只見滿坑滿谷的屍首,敵人用汽油把戰俘統統燒死,丟棄在田野中,發出陣陣惡臭,在此我親自感受了敵人的兇惡和戰爭的殘酷。
桂南大軍雖被犧牲了,但第五軍的實力確保存了,日後得以做長期的抗戰。
──赴緬遠征,備嘗艱辛──
民國三十一年二月,第五軍開赴昆明,旋轉赴緬甸,這即是所謂的「遠征軍」。那時我已是少將參謀長了,督導三萬多名部隊、一千多輛車輛,由昆明運輸到臘戌,後來司令部就設在緬甸梅苗,美軍史迪威 ( J.W. Stilwell )將軍、英國蒙巴頓 ( Lord Louis Mountbatten ) 將軍的司令部也同駐一個村莊裡。我們就在那裡舉行聯盟作戰會談,採用我們的作戰計畫,以第二百師南下緬甸中部同古阻止日軍前進。
當第二百師到了同古,即與日軍發生了激烈的戰鬥,卻發現被日軍三面包圍,那時最高統帥的命令是該師死守同古,犧牲到最後,以表示國軍的精神。因為救援部隊相隔百里遠,所以我們只能在撤退與死守之間作選擇,假如死守,就會眼睜睜的看著敵人包圍、殲滅。那時第五軍有三個師,如果有一師被敵人吃掉,只剩兩個師,士氣一定受挫,而且坐視不救,有損指揮道德,因此我力主撤退。但撤退是違抗最高統帥的命令,可能受軍法審判,我和軍長杜聿明將軍、最高統帥參謀團團長林蔚將軍三人在房間內反覆討論了幾個鐘頭,始終沒有結論。時至深夜,我說:「假如不立刻即下令撤退,就再也沒有撤退的機會了,如此一來,一定會完全被敵人包圍殲滅。」所以我親自擬好了命令,請他們簽字,他們都不肯簽字,我只好先簽了名以示負責。那時作戰有一個嚴格的規定,就是指揮官與參謀長同負責任,所以要是違抗軍令,軍長、參謀長都要接受軍法審判,最後軍長杜聿明被我說服,也簽了字。在一夜之間全師循著鐵索橋渡過河川撤退,使拂曉前敵人四面包圍攻擊撲了一個空,事後第五軍二00師戴安瀾師長向我抱怨,說我們不管他,將他丟在那兒。緬甸同古戰役之後,又有平納戰役等其他戰鬥。
第五軍同時也指揮第六軍,那時遠征軍司令長官羅卓英將軍來到了緬甸,他住在我們軍部內,派遣了一個梁其霖少將參謀處長送一道作戰命令,要地六軍打通緬甸公路,阻止敵軍前進。於是我就派了一班衛士及一輛裝甲車,護送他去,車子一直往仰光開去。一路上並沒有找到第六軍,但卻碰上了敵人,駕駛兵的腿被打斷,梁處長帶著作戰計畫被俘,關在仰光,後來被日軍槍殺了。
敵人沿著公路,大舉北進,威脅到我們的後方臘戌遠征軍司令長官部。而與友軍討論我軍撤退的問題時,他們要我們到緬北打游擊,我以為其其不可行,因為這是機械化部隊,而緬北無馬路可走,鐵軌又不能行駛車輛,我們必須退守國門,防止敵人侵入雲南。反覆爭論沒有結果,於是我們只好連夜下令,將所有的車輛,戰車、裝甲車、汽車、砲兵輜重車全部從臘戌撤回昆明,軍隊則輕裝退到緬北打游擊。
這樣一來國門洞開,敵人就進攻臘戌,又從臘戌通過惠通橋,一直打到雲南的龍陵、騰衝(民國三十一年五月)。那時國軍在惠通橋的一千多輛車、數以萬噸計的物資全部被敵人俘獲。後來國軍反攻,日以繼夜的激烈戰鬥,犧牲了很多的生命,才把龍陵、騰衝收復了,最後反攻打到了松山,在那山頂上一個掩蔽部內,發現十三個日本藝妓屍體,打扮的濃妝豔抹,端坐在裡面,細看才知一個個都是被槍殺死的,最後屠殺她們的日本軍官也自殺身亡。敵人的殘忍使人目不忍賭。國軍攻下了龍陵、騰衝、松山,全部把敵人消滅,日軍無一人活著撤退,全部戰死,倒也充分的表現了日本武士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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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此抗戰紀念六十週年,緬懷歷史,記取教訓,寄望未來,國軍要求戰勝敵人,必須在編裝、訓練、戰技、戰術及戰略上有所超越的作為,方能穩操勝券,亦可防範任何翼圖侵略我國之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