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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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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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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麟淵明

    太平廣記卷三百八十三  再生九  

    索盧貞 琅邪人 胡勒 顔畿 余杭廣 曲阿人 賀瑀 食牛人 丘友  庾申 李除

張導 石長和 古元之

    索盧貞    

    北府索盧貞者,本中郎荀羨之吏也,以晉太元五年六月中病亡,經一宿而蘇。云,見羨之子粹,驚喜曰:「君算未盡。然官須得三將,故不得便爾相放。君若知有幹捷如君者,當以相代。」盧貞即舉龔穎。粹曰:「穎堪事否?」盧貞曰:「穎不復下己。」粹初令盧貞疏其名,緣書非鬼用,粹乃索筆,自書之,盧貞遂得出。忽見一曾鄰居者,死已七八年矣,爲太山門主。謂盧貞曰:「索都督獨得歸耶?」因囑盧貞曰:「卿歸,爲謝我婦。我未死時,埋萬五千錢于宅中大床下。我乃本欲與女市釧,不意奄終,不得言于妻女也。」盧貞許之。及蘇,遂使人報其妻。已賣宅移居武進矣。因往語之,仍告買宅主,令掘之。果得錢如其數焉。即遣其妻與女市釧。尋而龔穎亦亡,時輩共奇其事。(出《幽明錄》)

    【譯文】

    北府有位叫索盧貞的人,原是中郎將荀羨手下的官員,晉太元五年六月裏病故了,但過了一夜突然又復活。說他在陰間看見了荀羨已死去的兒子荀粹。荀粹看見盧貞後又驚又喜地說,「你的陽壽還沒到期,可是莫府需要選拔三名將軍,所以我不敢私自行方便放掉你。不過你如果能推薦一個像你一樣有才幹的人,我就可以讓他替換你,放你還陽。」盧貞就舉薦了龔穎。荀粹問:「龔穎這人的才幹怎麽樣?」盧貞說,「他一點也不比我差。」荀就讓盧貞把龔穎的名字寫下來,盧貞寫了以後,荀羨一看他寫的不是陰間通用的字,就要了筆親自寫下龔穎的名字,然後就放盧貞還陽了。盧貞剛走出冥府,忽然遇見一位已死了七八年的鄰居,現在是冥府太山門的門官。這鄰居對盧貞說,「索都督竟然獨自被放回陽世了嗎?」接著就拜托索盧貞說,「您還陽以後,請替我向我的妻子陪個罪,我生前曾偷偷在屋裏的大床下埋了一萬五千錢,想用這錢給女兒買副手鐲子。沒想到我突然死了,沒來得及告訴妻子和女兒。」盧貞就答應了。盧貞還陽以後,就派人去告訴鄰居的妻子,然而她已將原住的房子賣掉搬到武進去了。盧貞就親自找到買房子的主人,把這事告訴他,並讓他按說的地點挖掘,果然挖掘出了一萬五千錢,于是就把錢給了鄰居的妻子,給她女兒買了手鐲。不久,索盧貞向冥府推薦的那龔穎就死了。當時的人聽說這件事後,都覺得十分奇怪。

    琅邪人    

    琅邪人,姓王,忘名,居錢塘。妻朱氏,以太元九年病亡,有三孤兒。王復以其年四月暴死。時有二十餘人,皆烏衣,見錄云。到朱門白壁,狀如宮殿。吏朱衣素帶,玄冠介情。或所被著,悉珠玉相連接,非世中儀服。復將前,見一人長大,所著衣狀如云氣。王向叩頭,自說婦已亡,余孤兒尚小,無相奈何。便流涕。此人爲之動容。云:「汝命自應來,爲汝孤兒,特與三年之期。」王訴云:「三年不足活兒。」左右一人語云:「俗尸何痴,此間三年,是世中三十年。」因便送出,又活三十年。(出《幽明錄》)

    【譯文】

    有個姓王的琅邪人,住在錢塘,忘了他名字是什麽。王某的妻子朱氏在晉代太元九年病故,留下三個孤兒。這年的四月,王某又突然死亡。王某死後看見二十多個穿黑衣的人拿著生死簿把他帶到陰間一個白墻紅門的宮殿裏,宮殿裏的官員們穿著紅衣,系著白腰帶,戴著黑帽扎著頭巾,有的還穿著用珠玉連綴而成的袍服,都不像人世間的服飾。王某被官員們領到殿前,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人,穿的衣服好像是云霧似的,王某就向他磕頭,並訴說妻子已經先死了,留下年幼的孩子,實在是太悲慘了,說著就痛哭起來。那位穿云衣的神被打動了,對王某說:「你的死是命中注定的,但念你的孤兒太可憐,我特別再多給你三年的陽壽吧。」王某仍然哭訴說:「三年的時間太短,我的孩子們仍然不能成人啊!」這時那位神旁邊有個人說,「你這個死鬼怎麽這樣痴?陰間的三年,就是陽世的三十年!」接著就把王某放回人間,王某果然又活了三十年。

    胡勒    

    湖熟人胡勒,以隆安三年冬亡,三宿乃蘇。云,爲人所錄,赭土封其鼻,以印印之,將至天門外。有三人從門出曰:「此人未應到,何故來?且倮身無衣,不堪驅使。」所錄勒者云:「下土所送,已攝來到。當受之。」勒鄰人張千載,死已經年,見在門上爲亭長。勒告訴之,千載入內,出語勒:「已語遣汝,便可去。」于是見人以杖挑其鼻土印封落地,恍惚而還。見有諸府舍門,或向東,或向南,皆白壁赤柱,禁衛嚴峻。始到門時,遙見千載叔文懷在曹舍料理文書。文懷素强,聞勒此言,甚不信之。後百餘日,果亡。勒今爲縣吏。自說病時,悉脫衣在被中。及魂爽去,實倮身也。(出《廣異記》)

    【譯文】

    湖熟有個叫胡勒的人,隆安三年的冬天死去,過了三天又復活了。他說被鬼抓去以後,用紅泥堵住了鼻子並蓋上了印記。胡勒被帶到天門外時,見門裏走出來三個人說,「這個人還不該來,怎麽把他給抓來了?而且還光著身子連件衣服都沒穿,能讓他幹點什麽呢?」抓胡勒的鬼說,「他是下面的土地神送來的,既然已經抓來了,就留下他。」這時胡勒看見已經死了一年的鄰居張千載也在這裏,而且現在是天門上的亭長,就向他苦苦哀訴。張千載聽後進了天門,不一會兒出來對胡勒說,「我已經替你求了情,現在答應放你回去,你可以去了。」于是鬼卒用棍子挑開封在胡勒鼻子上的紅泥印,胡勒就恍恍忽忽地往回走。臨走時看見天門附近有不少府宅,有的門朝東,有的門朝南,都是白墻紅柱,警衛森嚴。他快到家門時,遠遠看見鄰居張千載的叔叔張文懷在宅中的官房裏整理文書,心想莫非張文懷也死了?胡勒還陽後,就對張文懷說了在陰曹看見他的事。張文懷爲人向來很倔强,聽胡勒說後根本不信。然而過了一百多天,張文懷果然死了。胡勒現在是縣衙的官員,據他自己說,他生病時脫光了衣服躺在被子裏,所以鬼卒抓他到陰間去時,他才光著身子。

    顔畿    

    晉咸寧中,琅邪顔畿,字世都,得病,就醫張瑳。死于瑳家。家人迎喪,旐每繞樹不可解。乃托夢曰:「我壽命未應死,但服藥太多,傷我五臟耳。今當復活,慎無葬我。」乃開棺,形骸如故,微有人色。而手爪所刮摩,棺板皆傷。漸有氣,急以綿飲瀝口,能咽,飲食稍多,能開目,不能言語。十餘年,家人疲于供護,不復得操事。其弟弘都,絕弃人事,躬自侍養。以後便衰劣。卒復還死也。(出《搜神記》)

    【譯文】

    晉代咸寧年間,琅琊有個姓顔名畿字世都的人,生病後請醫生張瑳治療,後來死在了張瑳家中。顔家的人到張瑳家迎喪時,招魂幡常常纏在樹上解不開。接著顔畿就給家人托夢說:「我壽數未到,本來不該死,由于吃藥太多傷了五臟。我會復活的,千萬別把我埋葬。」家人就打開棺木,見顔畿尸體像活著時一樣,而且氣色也有些像活人,棺板上有被他手摳壞的手印。後來顔畿就漸漸能喘氣了,家人趕塊用絲綿沾了水潤他的嘴,顔畿也能把水咽下去。後來就能睜眼了,吃東西也多一點了,只是不能說話。就這樣過了十多年,家裏人疲于供養護理,不能再做別的事。這時他的弟弟弘都毅然辭去了公私事務,親自來侍護他。然而顔畿却一天比一天衰弱,終于又死去。

    余杭廣    

    晉升平末,故章縣老公有一女,居深山。余杭廣求爲婦,不許。公後病死,女上縣買棺,行半道,逢廣。女具(明抄本「女具」作「與女」)道情事。女因曰:「窮逼,君若能往家守父尸,須吾還者,便爲君妻。」廣許之。女曰:「我欄中有猪,可爲殺,以飴作兒。」廣至女家,但聞屋中有鼓掌欣舞之聲。廣披離,見衆鬼在堂,共捧弄公尸。廣把杖大呼,入門,群鬼盡走。廣守尸,取猪殺。至夜,見尸邊有老鬼,伸手乞肉。廣因捉其臂,鬼不復得去,持之愈堅。但聞戶外有諸鬼共呼云,老奴貪食至此,甚快。廣語老鬼,殺公者必是汝,可速還精神,我當放汝。汝若不還者,終不置也。老鬼曰:「我兒等殺公耳。」即喚鬼子,可還之。公漸活,因放老鬼。女載棺至,相見驚悲,因取女爲婦。(出《幽明錄》)

    【譯文】

    晉代升平末年,故章縣一個老人有個女兒,他們一同住在深山裏。余杭廣向老人的女兒求婚,老人沒有答應。後來老人病故,女兒到縣裏去買棺材時半路上碰見廣某,就把老人的死訊說了,並說,「我自己一個孤女跑到縣裏去買棺材,實在是沒有辦法。如果您能到我家去替我爲父親守靈,我從縣裏回來後,就嫁給你。」廣某答應了,女子又說,「我家有一口猪,你可以把猪殺了,好招待幫忙辦喪事的人。」廣某來到女子家,聽見屋裏有拍手歌舞的聲音。扒開籬笆一看,只見一群鬼正在擺弄老人的尸體。廣某就抄起一根棍子大喊著進了門,那群鬼都逃掉了。廣某就守護著老人的尸體,並把猪殺了。到了夜裏,又見一個老鬼在老人的尸體旁邊,伸手向廣某討肉吃。廣某一把抓住老鬼的手臂,越抓越緊,老鬼想逃也逃不掉。這時就聽外面那群鬼喊道,「老傢伙太貪吃了,快點呀!」廣某對老鬼說,「這位老人一定是你殺的,你趕快讓他還陽,我就放了你,不然的話,你休想逃脫我的手!」老鬼求告說,「這老人不是我殺的,是我的兒子們殺的呀!」說罷就喊他的鬼兒子們,讓他們快快放了老人。老人果然漸漸活轉來了,廣某就把老鬼放了。老人的女兒拉了棺材回來,一見父親復活,又驚又悲。後來廣某就娶她爲妻了。

    曲阿人    

    景平元年,曲阿有一人病死。見父于天上。謂父曰:「汝算錄正余八牛,若此限竟死,便入罪謫中。吾比欲安處汝,職局無缺者,唯有雷公缺,當啓以補其職。」即奏按入內,便得充此任。令至遼東行雨,乘露車,中有(「中有」原作「牛以」,據明抄本改)水,東西灌灑。未至,于中路復被符至遼西。事畢還,見父苦求還。云,不樂處職。父遣去,遂得蘇活。(出《幽明錄》)

    【譯文】

    景平元年,曲阿縣有個人病死了,在天上見到了他的父親。父親對他說,「你命中的陽壽還有八年,你却提前死了,按規定你會獲罪受到處分的。我想給你安排一個好位置使你免于罪謫,但府衙裏沒有缺額,現在只有一個雷公的缺,我想向上面請求讓你補這個缺。」父親就向上司奏說,批准他擔任雷公,並派他到遼東行雨。這人就乘上裝滿了水的露車,在天上從東到西的向地下灑雨,還沒灑完,又傳來命令讓他到遼西行雨。行雨回來後,這人向你父親苦苦哀求放他回去,說實在不願意幹這個行雨的苦差使。他父親就放了他,于是這人就復活了。

    賀瑀    

    會稽山陰賀瑀,字彥琚。曾得疾,不知人,惟心下尚溫,居三日乃蘇。云,吏將上天,見官府。府君居處甚嚴,使人將瑀入曲房。房中有層架,其上有印及劍,使瑀取之。及雖意所好,短不及上層,取劍以出。問之:「子何得也?」瑀曰:「得劍。」吏曰:「恨不得印,可以驅策百神。今得劍,唯使社公耳。」疾既愈,每行,即社公拜謁道下,瑀深惡之。(出《錄異記》)

    【譯文】

會稽山陰人賀瑀,字彥琚,有一次得了病,病得不省人事,只有心口還有點溫熱,三天后才蘇醒。蘇醒後他說被一個官員帶到天上,進了一座官府,府君的住宅十分森嚴。府君派一個官員把他帶進一間辟靜隱密的屋子裏,只見屋裏是一層層的架格,上面放著官印和寶劍。那官員讓他隨意拿自己喜歡的東西,然後就走了。他很願意拿放在上層的官印,但由于個子太矮,够不到上層,就拿了一把劍出來了。官員問他拿了什麽,他說拿了一把劍。官員遺憾地說,」咳呀,你如果拿個官印,今後你就可以主使上百個神鬼。如今你只拿了把劍,以後只能管管土地神而已。」後來賀瑀病好了,每當一出門,就會有個土地神站在路旁拜見,賀瑀特別討厭。

    食牛人    

    桓玄時,牛大疫,有一人食死牛肉,因得病亡。云,死時見人執錄,將至天上。有一貴人問云:「此人何罪?」對曰:「此坐食疫死牛肉。」貴人云:「今須牛以轉輪,肉以充百姓食,何故復殺之。」催(「催」原作「推」,據明抄本改。)令還。既更生,具說其事。于是食牛肉者,無復有患。(出《幽明錄》)

【譯文】

桓玄叛亂之時,牛大都得了瘟疫。有一個人吃了瘟牛肉得病死了,後來又復活過來。據這人說,他死後見一個人拿著生死牌把他帶到天上,一個陰間的大官問他犯了什麽罪,拘拿他的鬼卒回答說,「他犯了吃瘟牛肉的罪。」大官說,「如今人世間的牛命該輪回轉世,這些牛死後本該是供人們吃肉的,你們怎麽竟把吃牛肉的人殺死帶到陰間呢?」大官命令趕快把他放還人間。這人復活後向人們詳細地說了他在陰間經歷的事,于是吃瘟死的牛肉的人們再也沒有得病的了。

    丘友    

    烏程丘友,嘗病死,經一日活。云,將去上天,入大廨舍。見一人著紫幘坐。或告友,爾祖丘孝伯也,今作主錄。告人言友不應死,使人遣之,友得還去。出門,見其祖父母系一足,在門外樹。後一月亡。(出《錄異記》)

【譯文】

烏程有一個叫丘友的人,曾經病死,過了一天又活過來了。他說死後被一個人帶到天上,進了一座大府衙,看見一個戴紫頭巾的官坐在堂上。有人對丘友說,這是你的祖父丘孝伯,現在是這裏的主錄官,他告訴我你不應該死。說完就派人送丘友還陽。丘友出了陰府的大門,看見自己的祖父和祖母用繩子挂著一隻脚綁在樹上。丘友還陽後一個月,他的祖父母果然死了。

    庾申    

    潁川庾某,宋孝建中,遇疾亡,心下猶溫,經宿未殯,忽然而寤。說初死,有兩人黑衣來,收縛之,驅使前行。見一大城,門樓高峻,防衛重復。將庾入廳前,同入者甚衆。廳上一貴人南向坐,侍直數百,呼爲府君。府君執筆,簡閱到者。次至庾曰:「此人算尚未盡。」催遣之。一人階上來,引庾出,至城門,語吏差人送之。門吏云:「須復白,然後得去。」門外一女子,年十五六,容色閑麗。曰:「庾君幸得歸,而留停如此,是門司求物。」庾云:「向被錄輕來,無所賫持。」女脫左臂三隻金釧,投庾云:「並此與之。」庾問女何姓,云:「姓張,家在茅渚,昨霍亂亡。」庾曰:「我臨亡,遣賫(「賫」原作「齋」,據明抄本改)五千錢,擬市材。若更生,當送此錢相報。」女曰:「不忍見君艱厄,此我私物,不煩還家中也。瘐以(以「原」作「之」,據明抄本改)釧與吏,吏受,竟不復白,便差人送去。庾與女別,女長嘆泣下。庾既恍惚蘇。至茅渚尋求,果有張氏新亡少女云。(出《還冤記》)

    【譯文】

    潁川有個姓庾的,宋孝建年間得病死去,但心口還溫熱,一夜沒有殯葬,忽然蘇醒過來。他說剛死之後看見兩個穿黑衣的人來綁了他,趕著他來到一座大城,城的門樓很高,防衛很森嚴。他被帶到一個大廳前,一起被帶來的人不少。只見堂上朝南坐著一個大官,周圍有好幾百名侍從,都稱那位大官爲府君。府君手拿著筆,查點被帶來的人。點到庾某時,府君說,「這個人陽壽未到期。」就催人放庾某還陽。一個人走上臺階帶庾某出去,來到城門前,告訴把守城門的門官趕快派人把庾某送回陽間。門官却說,「我得回府君那兒查一查,查明白了才能放他。」這時城門外有個女子,年紀有十五六歲,長得端莊秀麗,對庾某說,「你有幸能够生還,但門官却卡住不放你,這是向你要東西哩。」庾某說,「我被抓來時身上空空的,什麽東西都沒帶,拿什麽給他啊?」女子就下左臂上戴的三隻金鐲子扔給庾某說:「就把這給門官吧。」庾某問女子姓什麽,女子說姓張,家在茅渚住,昨天因爲得了霍亂病死的。庾某說,「我死前曾準備了五千錢,是準備買棺木的,如果我能復生,一定用這錢還報你。」女子說,「我是不忍心看你在門官面前爲難。金鐲子是我私房的東西,就不麻煩你到我家去還了。」庾某把三個金鐲子給了門官,門官就接受了,也不再說復查的事,立刻派人把庾某送出城來。庾某和那女子告別,女子長嘆一聲哭泣起來,庾某就恍恍然地蘇醒了。後來他到茅渚去尋找,果然有個張家的少女得病後剛剛死去。

    李除    

    襄陽李除,中時氣死,其婦守尸。至夜三更,崛然起坐,搏婦臂上金釧甚劇,婦因助脫。既手執之,還死。婦伺察之。至曉,心中更暖,漸漸得蘇。既活云,吏將去,比伴甚多。見有行貨得免者,乃許吏金釧,吏令還,故歸取以與吏。吏得釧,便放令還。見吏取釧去,不知猶在婦衣內。婦不敢復著,依事咒埋。(出《續搜神記》)

    【譯文】

    襄陽人李除,得了流行的時疫而死,他的妻子在尸旁守靈。到夜裏三更時分,李除突然硬邦邦地坐了起來,並用手急促地捋妻子手上的金鐲子,妻子忙幫他把鐲子脫下來,李除拿著鐲子立刻又躺下死去。妻子仔細地觀察李除。到了早上,發現李除的心口變暖了,漸漸就蘇醒過來。復活後,他對妻子說,「有個陰曹的官員把我帶走,和我一起走的人很多。我看見有人給那官員送禮,官員就把他放了。我就對官員說我要送給他金鐲子,官員就讓我回來取了給他。他得了金鐲子就把我放回來了。」李除雖然看見那官員把金鐲子拿走了,其實金鐲子還在妻子的衣服裏藏著。不過妻子不敢再戴那鐲子了,就念了符咒把鐲子埋掉。

    張導    

    齊武帝建元元年,太子左率張導字進賢。少讀書,老餌術。每食不過二味,衣服不修裝。既得疾,謂妻朱氏曰:「我死後。棺足周身。斂我服,但取今著者,慎勿改易。」及卒,子乾護欲奉遺旨。朱氏曰:「汝父雖遺言如此,不忍依其言。」因別制四時服而斂焉。斂後一月日,家人忽聞棺中呼乾護之聲,人皆一時驚懼。及至殯棺,見導開目,乃扶出于舊寢。翌日,坐責妻曰:「我平生素儉,奈何違言,易我故服。」謂子曰:「復斂我故服。」乾護乃取故衣斂之。斂後又曰:「但安棺中,後三日看之。若(「若」原作「當」,據明抄本改)儼然,即葬。如目開,必重生矣。」後三日,乾護等啓棺,見眼開,人皆驚喜,扶出遂生。謂子曰:「地府以我平生修善著德,放再生二十年。」導後位至建德令而卒。(出《窮神秘苑》)

【譯文】

齊武帝建元年間,張導(字進賢)任太子左率。他年輕時愛讀書,老來常以秫米爲食,並且每次吃飯都不超過兩樣菜,也很少作新衣服,十分節儉。後來他得了病,就對妻子說,「我死後,做的棺材只要能把我裝進去就行,別做那個大的浪費木料,我的壽衣也用我現在穿的舊衣服就行。這是我的願望,千萬不要改變!」張導死後,他的兒子乾護本打算按他的遺願辦喪事,但張導的妻子朱氏說,「你父親雖然有那樣的遺言,但我實在不忍心按他說的那樣辦。」張氏就另外作了四季的壽衣爲張導裝殮了。一個月後,家裏人忽然聽見張導在棺材裏喊兒子乾護的聲音,都非常驚怕,將要埋棺時竟看見張導睜開了兩眼,就忙把他扶出來送到他過去住的屋內。第二天,張導坐起來責備妻子說,「我一輩子都十分節儉,你爲什麽不按我的遺言儉樸地料理我的喪事,竟把我身上的舊衣服換了下來?」接著就命兒子乾護拿來舊衣服,把他身上的新壽衣換下來,重新裝殮。裝殮後張導說,「你就讓我在棺材裏安放著吧,過三天再來看我,那時如果我臉色陰沉就把我埋葬,如果我眼睛睜開,那就是我復活了。」過了三天,乾護等家人打開棺木,見張導兩眼睜著,全家又驚又喜,立刻把張導扶出棺材,果然真的死而復生。張導對兒子說,「陰司見我一生行善積德,所以把我放回來再活二十年。」張導後來當了建德縣令,死于任上。

    石長和    

    趙石長和者,趙國高邑人也。年十九,病月餘卒。家貧,未及殯殮。經四日(「日」原作「月」,據明抄本改)而蘇。說初死時,東南行,見二人治道,在長和前五十步。長和行有遲疾,二人亦隨緩速,常五十步。而道之兩邊,棘刺森然,如鷹爪。見人甚衆,群足棘中,身體傷裂,地皆流血。見長和獨行平道,俱嘆息曰:「佛子獨行大道中。」前至瓦屋,禦樓可數千間,屋甚高。上有一人,形面狀大,著皂袍四縫,臨窗而坐。長和拜之,閣上人曰:「石君來耶,一別二千餘年。」長和便若憶得此別時也。相識中有馮翊牧(「馮翊牧」原作「馬放」,據《辯正論注》八引改)孟丞夫妻,先死已積歲。閣上人曰:「君識孟丞不?」長和答曰:「識。」閣上人曰:「孟丞生時不能精進,今恒爲我司掃除之役。孟妻精進,居處甚樂。」舉手指西南一房曰:「孟妻在此也。」孟妻開窗,見長和,厚相慰問,遍訪其家中大小安否。曰:「石君還時,可更見過,當因附書也。」俄見孟丞執帚提箕,自閣西來,亦問家消息。閣上人曰:「聞魚龍超精(「精」原作「積」,據明抄本改)進,爲信耳。何所修行?」長和曰:「不食魚肉,酒不經口。恒轉尊經,救諸疾痛。」閣上人曰:「所傳不妄也。」語久之,閣上人問都篅主者,審案石君錄,勿謬濫也。主者按籙。餘三十年。閣上人曰:「君欲歸不?」長和對:「願歸。」乃敕主者,以車騎兩吏送之。長和拜辭,上車而歸。前所行道,更有傳館吏民飲食儲峙之具。倏忽至家,惡其尸,不欲附之,于尸頭立。見其亡妹于後推之,踣尸面上,因得蘇。法道人山,時未出家,聞長和所說,遂定入道之志。法山者,咸和時人也。(出《冥祥記》)

    【譯文】

趙國高邑人石長和,十九歲時生病一個月後死去。他家很窮,還沒有殯葬他,過了四天突然復活了。他說剛死以後,不知不覺的往東南走,看見前面離他五十步遠的地方,有兩個人在修路。長和走得時快時慢,那兩個人也隨著他走路的速度時緩時急的修路,但始終保持著和長和相距五十步的距離。而道路的兩旁長滿了象老鷹爪子一樣的荊棘,只見很多人在荊棘裏跋涉,遍體鱗傷,地上都是血。這些人看見長和走在平坦的路上,都感嘆的說,「看人家因爲是信佛的人才能走在那麽好的路上啊!」長和再向前走,看見一片民屋和好幾千間樓房,樓房很高。樓上臨窗坐著一個很高大魁偉的人,身穿有四條衣縫的黑袍子。長和拜見了他,樓上的人說,「石君來啦,我們已分別兩千多年了!」長和聽了這話,好像記起真和那人相識並在兩千年前分別過似的。他相識的人中已經死去多年的孟丞夫妻,孟丞生前曾在馮翊作過州牧。樓上的人這時問長和認不認識孟丞,長和說認識。樓上人說,「孟丞在人世間不能積德行善,所以死後在我這裏當清掃雜役。孟丞的妻子生前積德行善,所以她現在住在福地十分快樂。」說著用手指指西南一間房子說孟丞的妻子就住在那裏。這時孟妻打開了窗子,看見了長和,就十分熱情地問候長和,並十分詳細打聽家裏的老老少少是否平安,並說,「石君如果能回人間去,請再來和我見一見,我想托您給我家捎封信。」不一會兒,長和又看見孟丞拿著掃帚提著簸箕從樓的西邊走來,也向長和打聽家裏的情况。這時樓上的人說,「我聽說魚龍超修行得很好,是真的嗎?他是怎樣修行的呢?」長和回答說,「他不吃魚肉葷腥,不喝酒,持之以恒的在寺廟裏誦經,平日常救危扶困解人疾苦。」樓上人說,「看來對他的傳說是真實的了。」又談了很久,樓上人向旁邊一個管人間壽數的人說,「你查一查石長和的壽數,千萬別弄錯了。」那人查完後回答說,「石長和還有陽壽三十年。」樓上人問長和,「你想回人間嗎?」長和回答說,「想回」。樓上人就指示管事的派人找兩個官員送長和還陽。長和拜謝辭別後上車往回走,見來時的路上增加了一些供過往官員和行人住宿和飲食的房舍器具。不大一會兒,長和就回到了人間自己的家裏。看見自己的尸體後心裏十分厭惡,不想再讓魂去附自己的肉身。這時長和已死的妹妹在他身後猛地一推,長和跌倒在自己尸體上,才得以還魂復活。當時,法山還沒有出家,聽了長和講述陰間的事和積德修行的道理,才下决心出家學佛。法山道人是鹹和年間的人。

    古元之    

    後魏尚書令古弼族子元之,少養于弼,因飲酒而卒。弼憐之特甚,三日殮畢。追思,欲與再別,因命啓棺,開已却生矣。元之云,當昏醉,忽然如夢,有人沃冷水于體,仰視,乃見一神人。(「神人」二字原缺,據明抄本改。)衣冠絳裳霓帔,儀貌甚俊。顧元之曰:「吾乃古說也,是汝遠祖。適欲至和神國中,無人擔囊侍從,因來取汝。」即令負一大囊,可重一鈞。又與一竹杖,長丈二餘,令元之乘騎隨後,飛舉甚速,常在半天。西南行,不知裏數,山河逾遠。歘然下地,已至和神國。其國無大山,高者不過數十丈,皆積碧瑉。石際生青彩簵筱,異花珍果,軟草香媚,好禽嘲哳。山頂皆平整如砥,清泉迸下者,三二百道。原野無凡樹,悉生百果及相思石榴之輩。每果樹花卉俱發,實色鮮紅,翠葉于香叢之下,紛錯滿樹,四時不改。唯一歲一度暗換花實,更生新嫩,人不知覺。田疇盡長大瓠,瓠中實以五穀,甘香珍美,非中國稻梁可比。人得足食,不假耕種。原顕滋茂,蕕穢不生。一年一度,樹木枝幹間,悉生五色絲纊,人得隨色收取,任意紝織。異(「異」字原「缺」,據明抄本改)錦纖羅,不假蠶杼。四時之氣,常熙熙和淑,如中國二三月。無蚊虻蟆蟻虱蜂蝎蛇虺守宮蜈蚣蛛蠓之蟲,又無梟鴟鴉鷂鴝鵒蝙蝠之屬,及無虎狼豺豹狐狸驀駁之獸,又無猫鼠猪犬擾害之類。其人長短妍蚩皆等,無有嗜欲愛憎之者。人生二男二女,爲鄰則世世爲婚姻,笄年而嫁,二十而娶。人壽一百二十,中無夭折疾病喑聾跛躄之患。百歲已下,皆自記憶。百歲已外,不知其壽幾何。壽盡則歘然失其所在,雖親族子孫,皆忘其人,故常無憂戚。每日午時一食,中間唯食酒漿果實耳。餐亦不知所化,不置溷所。人無私積囷倉,餘糧栖畝,要者取之。無灌園鬻蔬,野菜皆足人食。十畝有一酒泉,味甘而香。國人日相携游覽,歌咏陶陶然,暮夜而散,未嘗昏醉。人人有婢僕,皆自然謹慎,知人所要,不煩促使。隨意屋室,靡不壯麗。其國六畜唯有馬,馴極而駿,不用趨秣,自食野草,不近積聚。人要乘則乘,乘訖而却放,亦無主守。其國千官皆足,而仕官不知身之在事,雜于下人,以無職事操斷也。雖有君主,而君不自知爲君,雜于千官,以無職事升貶故也。又無迅雷風雨,其風常微輕如煦,襲萬物不至于搖落。其雨十日一降,降必以夜,津潤條暢,不有淹流。一國之人,皆自相親,有如戚屬,各各明惠。無市易商販之事,以不求利故也。古說既至其國,顧謂元之曰:「此和神國也。雖非神仙,風俗不惡。汝回,當爲世人說之。吾既至此,回即別求人負囊,不用汝矣。」因以酒令元之飲。飲滿數巡,不覺沉醉,既而復醒,身已活矣。自是元之疏逸人事,都忘宦情,游行山水,自號知和子。後竟不知其所終也。(出《玄怪錄》)

【譯文】

後魏尚書今古弼本家的孩子古元之,少時寄養在古弼家,由于貪酒而死。古弼十分疼愛這個孩子,裝殮了三天之後,還想再看看他以作永別,就讓人把棺材打開,一看,古元之竟然復活了。古元之說,他喝酒喝得昏沉沉地醉死過去,就像作夢一樣。忽然有人往他身上灑冷水,抬頭一看,看見一個神人,穿著深紅的衣裳,披著彩虹般的披肩,相貌十分英俊,看著元之說:「我是你的遠祖,叫古說。我要到和神國去,沒有人爲我挑行李,所以把你召來了。」說罷就讓古元之背起一個大行囊,又給他一根丈二長的竹竿,讓他騎上一匹馬跟隨在後面。馬跑得非常快,常常騰起在半空中,也不知跑了多少裏地,過高山跨大河的跑了很遠,突然就落下平地,原來已經到了和神國。這和神國裏沒有大山,最高的山也不過幾十丈高,山上全是碧綠的玉石,石縫裏生長著彩色的花草。到處都是奇異的花朵稀有的果子,綠茵茵的草地一望無際,各種珍禽在鳴婉啼叫。山頂都十分平坦,有好幾百條清泉從山石縫中流著飛濺到山下。田野上沒有普通的樹,全都是結滿石榴和相思果的果樹,每株果樹都開著鮮花,結著鮮紅的果子,掩映在一叢叢碧綠的樹葉裏,而且這些果樹一年四季不雕零,只是每年自然而然的花開花落結出新果代替了舊果,人們都察覺不到。田地裏到處都生長著葫蘆,葫蘆裏裝滿了五穀糧食,這些糧食特別香甜,人世間田地裏的糧食沒法和它相比。在這和神國中人人都能豐衣足食,而且不用辛勞地耕種,土地本身就十分肥沃濕潤,一點雜草都不生長。每年樹木的枝幹上會長出各種顔色的絲綫,人們喜歡什麽色的就從樹上拿,然後用這絲綫織成自己喜愛的綢緞,也不用養蠶,不用織布。一年四季和風吹拂,總是像人世間春天二三月時一樣。這裏沒有蚊子、蒼蠅、螞蟻、虱子、馬蜂、蝎子、毒蛇、蜈蚣、蜘蛛、蠓蟲之類的害蟲,也沒有老鷹、烏鴉、猫頭鷹、鷂子、八哥等等鳥類和蝙蝠,也沒有豺狼虎豹等凶猛的野獸,也沒有猫、鼠、猪狗之類的動物。這個國裏的人高矮美醜都一樣,人們沒有什麽貪欲愛憎等等私欲。每一對夫妻都生二男二女,鄰居間世世代代通婚。女孩子一成人就出嫁,小夥子一到二十歲就娶妻,人們的壽命是一百二十歲,一輩子也不會發生疾病、夭亡、耳聾、啞吧、瞎眼、跛腿的事。百歲以下的人都能記得自己的年令,百歲以上的人,就不知道他到底多大歲數了。壽數到了的人會突然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家人親友也很快就把他忘了,所以人們從來沒有憂愁悲傷。這裏的人每天中午才吃一次飯,其它時間就僅僅喝點酒吃些水果,吃下去的東西也不知道消化到那裏去了,因爲這裏從來沒有厠所。人們從來不存儲糧食,多餘的糧食都放在田地裏,誰需要誰就去拿。這裏的人也從來不種菜園子,遍野的菜就足够吃了。每十畝地裏有一口泉,泉裏全是酒,味道十分香醇。這個國的人每天扶老携幼的到處游玩,到晚上就散去,也沒有人會喝醉。每個人都有僕人婢女,他們都十分理解主人的需要,周到的服侍,不用別人支使他們。房舍宅院也都十分華麗。這個國裏家畜只有馬,馬都很馴服又很駿,而且從來不喂草料,只吃野草,平時也不把他們關在馬厩裏,而是要騎就抓來,騎完就放掉,沒有人管它們。這個國裏各種官員無一不備,當官的人却沒有公事可幹,和老百姓們混在一起,因爲從來沒有什麽公務要他們處理。這個國的皇帝也混在官員們中間,因爲從來沒有官員的升、降和處分的事需要皇上來處理。也從沒有急風暴雨,風總是輕柔溫暖的,什麽也不會吹掉。每十天下一次雨,而且下雨一定是在夜裏,下得河水通暢,但絕不會泛濫淹沒什麽。全國的人都親如一家,人人聰明賢德,也沒有什麽經商買賣的事,因爲誰也不貪圖小利。古說對古元之說,「這就是和神國,雖然不是仙界,但風俗非常好。你回人間後,向人們說說這裏的情形。我已經到這裏了,以後會找別人給我當差役,不用你了。」說罷就拿來酒請古元之喝。元之喝得昏昏醉去,等醒來時,自己就復活了。從這次到陰間去游歷了和神國以後,古元之就對人間的世事人情看得越來越淡漠了,就連作官也覺得沒有什麽意思,就到處漫游,游山玩水,自己起了一個別號,叫「知和子」。後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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