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了諸位賢達的共識---重讀經典,無巧不巧,最近都在重讀郭沫若的甲申三百年祭。
老天爺喜歡在甲申年找中國人麻煩;且不說郭沫若這篇文字的份量,近千年以來,甲申年都代表了一個舊時代的過去與新時代的開展:闖王入北京,明正朔亡、近一點的甲申年,慈禧太后連敗於鴉片、中法戰爭後,無厘頭的八國聯軍義和團式復仇正在醞釀。
更早之前,清康熙下達了禁礦令,此舉注定了中國工業發展的停頓,與正在突飛猛進西方世界自此幾何級數的差距。更近一點的;兩顆子彈,他讓國民黨產生了徹底的質變、也讓兩岸對所謂的民主法治的迷信產生了無法衡量的破壞性的價值動搖,西西里島化的台灣選舉文化,也因此一躍成為主流、方興未艾。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郭沫若的甲申三百年祭把重心放在闖王李自成身上。憑著明思宗的剛愎自用、「國退民進」導致的貧富與賦稅不均,農民工走投無路一口氣相挺「迎闖王、不納糧」的集體信念,李自成橫掃大江南北。
李出身基層,他不是不懂老百姓的紈絝。他也不是成了氣候還是不脫匪氣的殺人魔王張獻忠。從興兵一直到兵臨北京城的種種舉措,處處顯示他是有心要當個好皇帝的。
不料「騎馬入京城」、一入首都花花世界、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黨產之多、「改革開放成果」後,李自成變了,手下的幹部一一抵擋不住物慾的誘惑;一個信念,質變為各自為政的小算盤、大好的局勢與江山,於是傾刻灰飛煙滅。
甲申三百年不止是歷史,他是現代啟示錄。
中國的行政權、治術、特務機關蓬勃發展,在明朝達到頂峰。盱衡古今中外,無人能出其右。
明王朝出了一堆又蠢又瘋、活像發情小動物的皇帝;思宗朱由儉並不是最糟的一個,相反的,他節儉、他自勵,比起明代吃喝玩樂的歷代昏君來說,可真算得上是「溫良恭儉讓」。上台後「求治心切」,搞掉了人人不齒的太監頭目、「法務部長」,舉國額手稱慶。
可是權力像嗎啡,朱由儉的智商沒有讓他徹底檢討特務機關、白色恐怖與「臣皆亡國之臣」間邏輯的必然關係。搞掉了一個特務頭子以後,他馬上忘了「天下為公」、「為人民服務」的政治本質,「便宜行事」的因襲舊制:
怕相權節制皇權? 於是廢首輔、以特務機關與黨報節制士大夫的做法不變以外,進一步弱化具備言官責任的黨權、殺大臣、鬥大老來立威。一顆子彈殺袁崇煥之後,明再無猛士可守四方。思宗力挽狂瀾派出多少欽差、「刺客」想要安撫民心、鎮壓叛亂、抵禦外敵、...,都沒有用。因為拍馬屁起家的的,終究不是守四方的那塊料子。
「國退民進」之後,魚鱗冊成了本內外有別、包產到戶的「外帳」,稅基流失,大戶收不到稅,只好在受薪階級的勞健保費、根本無業者的國民年金上動歪腦筋,要不就以肥料價格、運輸費用上盤剝農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再厲害的特務機關都不玩過走投無路的老百姓;終於民怨四起,天下大亂。
錦衣衛鬧得還不夠? 於是搞東廠,東廠不夠了再搞西廠....。特偵組、廉政署、廉能會....小機關一個一個搞,吏治卻是是越搞愈壞,士大夫人人想著怎麼苟全於亂世,紫禁城裡天天上演危城爭霸。黑機關很行嗎? 每天讓思宗「看報才知道」的特務日報很行嗎? 結果闖王的軍隊已經進了直隸了、清兵兵臨山海關了,可憐的明思宗都不知道。特務機關與黨報不是不知道外頭的真實情況,但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每天報的,還是那個臣子忠不忠心、哪個妃子節不節儉、發情期到了沒....,這類「天地興亡兩不知」的屁事。
中國改朝換代那是傳統美德。但很少下台皇帝死得這麼窩囊的:親手殺了老婆女兒,再畏罪自殺。「仁義之不施,而攻守之異勢也」,活的時候文武百官天天「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喊、臉書努力按讚。死的時候,別說願意跟著主子挺身一戰,好歹讓主子爺死得像個樣子的的忠臣猛士都沒有;淒涼身後,連個願意幫他收屍的太監也沒有。思宗的「我非亡國之君」,足堪為百代誡。
中國改朝換代那是傳統美德。很少「大風起兮雲飛揚」的農民皇帝離成功是如此之近的;可惜一個進北京沒處理好,為山九仞,終是功虧一簣。
郭沫若叨天之幸,部落格寫文算是沒白寫;思宗與闖王的故事之後三百年,有人認真的讀他的文、反覆讀他的文。傅作義降了,北京城也門開了,勒兵香山三個月,寧願賴在野地裡喝西北風開會做心理建設。
城,不進就是不進。
往事記憶猶新;「高興一天就好」、「謙卑執政」彷彿昨日,言猶在耳。終是躲不過「甲申三百年祭」的詛咒。
我好想問問親民黨、民進黨的主事者: 您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甲申三百年祭」,您們讀過了嗎?
甲申三百年再祭
http://military.china.com/zh_cn/history2/06/11027560/20051118/12863909.html
甲申三百年祭
http://www.wyzxsx.com/Article/Class14/200612/13484.html

38年4月24日的「中央日報」。共軍已在23日渡過長江攻進南京,24號黨報的頭版消息,卻是「國民政府主動撤離首都,重回革命陣地繼續奮鬥」、「南京撤退的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