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和珅跌倒,嘉慶吃飽
寫在五一七事變發生前。
西方文明必須揚棄其價値與政治體系普世適用的天眞想法、偽善作法與雙重標準,否則﹐與其他文明的衝突勢必愈演愈烈。
-------亨廷頓(Samuel P. Huntington)
一周以來﹐陸續拜讀了各大黨報的社論、與各大網站站長瞎捧的網路文宣(瞎捧的方法有比較笨的首頁置頂法、比較聰明的瀏覽灌水法、與民調灌水法)﹔這些五一七相關評論﹐其實都不出操作動員群眾、與反操作希望「解散群眾」的基調。於是﹐試圖在這些沒有營養、毫無作用(群眾還是出來了)的文宣品與口水戰之外﹐深度思考這場衝突的本質、結果、與把災害減到最低的相關策略。
亨廷頓在衝突的本質(The nature of the conflict)中羅列了衝突發生的必要條件﹐並且在傳統的經濟、政治意識形態、種族、宗教…等衝突觸發因素以外﹐他首度把衝突的本質導向文明的差異。九一一事件後﹐美國鷹派的一連串惡搞﹐讓問題坐大﹐間接引發全球列強重新洗牌與金融危機後﹐杭亭頓的「文明衝突本質論」再次被人從舊書堆中拾起﹐重溫人類一直學不會的功課。
為什麼五一七可以動員如此多的群眾?
甚麼原因讓這些人激情演出?
這場衝突會擴大到甚麼樣的程度?
對台灣未來的發展﹐以致於兩岸的發展是甚麼?
常看社會新聞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大幫派間很少有衝突﹐有衝突了也很少幹架、幹架了也很少死人。會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火拼、然後莫名其妙死傷一堆人的﹐通常都是青少年幫派的鬥毆。這裡面有幾個充要條件:成員血氣方剛、道德或價值判斷能力薄弱、不熟析衝突的本質與代價、沒有真正的首領(如果有首領﹐衝突可已經由對內節制、頭目間的談判化解)、更糟的是:連起碼的組織與羣眾紀律都沒有(如果一方有組織﹐群架很快就會一面倒﹐這樣的傷亡比較有限﹔如果兩方都沒有﹐衝突很容易被沒有紀律引發﹐沒有阻織則會擴大混戰與難以收拾的程度。
很不幸的﹐五一七符合上述「極限衝突」的要件。
對照了一年前媒體不分藍綠給蔡英文的「高評價」﹐撫今追昔﹐令人不禁啞然失笑。
綠營媒體的高評價那是必然﹐民進黨不可群龍無首:盡管蔡女士沒有綠營A咖一向必需的群眾魅力﹐B咖三句話就足以挑動群眾熱情的本事﹐甚至連一句台語都說不「輪轉」。她也不是政治理論的創造者﹔民進黨在她手中一年以來﹐由黨的路線、應對新時代的發展路線、到大陸政策﹐完全沒有論述。
他更不是一位謀略者、仲裁者﹔一年以來﹐民進黨的派系傾軋愈演愈烈、新潮流在選後幾為內鬥的導火線…..但是藍營、修正一下﹐是沒大腦的藍營愛死了這樣的弱勢領導者﹐天真的以為這樣的弱勢領導者會造成民進黨的積弱或者分裂﹐因而穩住2012年「躺著選」態勢。於是一年來﹐各黨報與網工的基調就是﹔消費扁、打謝、罵蘇、捧蔡。以為蔡英文可以幫他們造就一個軟弱的競爭者、馴化的民進黨。
錯了!
其實最兇狠的動物﹐不是大型猛獸﹐而是受傷驚惶的小動物。
最可怕的群眾﹐不是為了特定目的而奮鬥的群體﹐而是找不到出路的盲流。
最可怕的等待﹐不是民主體制內可以數算日子的任期制﹐而是永遠等不到盡頭的落空。
我在一年前提醒過這種策略的危險性﹐與民進黨街頭極端主義抬頭的必然。但是被「洗板」掉了。
如果馬團隊夠聰明的話﹐選擇大陸政策較為相近的謝長廷﹐強勢鞏固民進黨做為一個競爭的夥伴與對手﹐雖然看起來2012年會吃點虧﹐但是一個具有對民進黨說服力的單一窗口﹐會相對讓馬團隊的政策更好溝通、減少阻力。面對大陸政策諸如ECFA時﹐不必走激進的「逢中必反」路線﹐一位強勢的反對陣營領導者還有一個好處:良性競爭、政策辯論﹐同時也可以給支持群眾足以等待四年的耐性。
刻意被洗板洗掉﹐反正也不是我的損失。
持續一年洗板大隊「消費扁、打謝、罵蘇、捧蔡」的策略﹐並沒有讓蔡站穩獨派掌門人的位置。
拿扁案當選票提款機的策略並沒有奏效。----- 藍營群眾早煩了﹐司法系統在放走黃芳彥、金改案巨頭無一被追訴的情況下﹐多數人也看出「端倪」了。
區區一個南港購地弊案、洗錢案就惡搞了一年了﹐那賣官案呢?已經查了三年的SOGO案呢?更大的台糖台鹽台肥弊案呢?金額百倍於此的「國營事業民營化」、二次金改、三一九槍擊案呢?
「故兵聞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人民不是笨蛋﹐藍營的群眾煩了﹐綠營的群眾一樣煩。
兩手策略中﹐一方面收買綠營山頭﹐認為「綁樁式」的招安可以「擴大選票基礎」﹐但另一方面﹐藍營宣傳機器又喜歡把綠營群眾宣傳成沒有知識、盲從、沒有良知的一群。
事實是這樣嗎?
在洪秀柱揭發洗錢細節後﹐綠營從群眾到子弟兵的一片唾罵聲、「切割」聲。陳水扁的眾子弟兵、蔡英文一度與扁切割﹐清楚說明了人的起碼良知﹐與馬團隊曾經擁有的機會。
說得不好聽點﹐當初希望扁別拖累民進黨﹐最好去「早死早超生」﹐讓民進黨早點脫出扁案泥淖﹐綠營的比藍營的還急﹐還想要借刀殺人。
但是﹐時過境遷了﹐歹戲拖棚漏洞百出的辦扁過程﹔不只綠營、舉國人民、兩岸同胞….除非是笨蛋﹐誰看不出扁案會「辦」到甚麼程度?重要關係人要放到甚麼程度?所有的陳年爛案打算拖到甚麼地步?
把選民當笨蛋?錯了。
本來「和珅跌倒﹐嘉慶吃飽」的契機﹐「因故」被糟蹋掉了﹐於是有人想出「把綠營當提款機來玩」的自圓其說想法。天下難道只有馬陣營裡有聰明人?當然不是!你要拿綠營與大陸間的矛盾當提款機﹐人家就跟你玩破罐破摔的遊戲。
五一七玩到底以後﹐如果扁案與二次金改弊案還是不辦﹐舉世看穿整個遊戲的本質。
當真辦扁?「七十二個未爆彈」會炸出甚麼東西?當事人心知肚明!
死棋肚裡出仙招﹐加上「仁義之不施﹐而攻守之易勢也」﹐。五一七時間、空間﹐的無限拉長與蔓延﹐由量變到質變﹐由群眾運動過度到極端街頭路線﹐其實已經不可避免。
五一七的發生﹐宣告了「藍綠通吃」、「躺著選」策略的徹底失敗。
五一七的發生﹐宣告了發動輿論鬥扁﹐但在司法實際作為上縱扁的兩面不討好。
五一七的發生﹐宣告了操縱民調與製造輿論並沒有辦法「解散群眾」。火上加油式的「小貓兩三隻」吳淑珍在2004年313遊行﹐發揮過同樣的動員效果。
開大門﹐走大路吧!
誠實的溝通﹐實在的做事。「真正的偉大是單純的;真正的智慧是坦誠的;真正的力量是謙和的」。「媒體政治學」那一套猴戲﹐是玩不久的。五一七只是一個開始﹐如果還不醒悟﹐兩岸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多少人犧牲造就的脆弱藍營團結…..很快將是「發現被玩弄後的怒氣」的下兩顆未爆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