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巴馬就任總統屆滿一周年。這一年裡,美國內則經濟幾近崩潰邊緣,外則阿富汗與巴基斯坦邊境戰火未熄,照命理師的說法,過去這一年他的流年著實不利。
但他也有得意的時候,去年十月九日諾貝爾評審委員會宣布將頒贈和平獎給他,成為任內第一年就獲得如此殊榮的首位美國總統。十二月十日他在斯德哥爾摩接受演說,既有當仁不讓的氣勢,又充分表現自制與謙卑,可稱為經典之作,美國各級學校紛紛拿來作為教材。言為心聲,這也是他就職一年後,民眾支持度仍高於反對程度的原因。CNN的民意調查,擁護與反對之比是五十四比四十四,蓋洛普是四十九比四十六,美聯社最高,有五十六比四十二。
評判他的成敗 為時尚早
一般老百姓如此看歐巴馬第一年的治績,那麼意見領袖呢?《時代雜誌》早在去年十一月底就以專題報導,列舉他所犯的過錯:從對日本天皇鞠躬太深,到他和胡錦濤會晤後開記者會,順從大陸意旨,不答覆問題。但《時代》結論仍說,要評判他的成敗,為時尚早。
美國最能代表統治階層意見的外交關係協會(CFR)去年十二月卅日專門安排了一場訪問,由該會研究部主任林賽(James M. Lindsay),與名記者出身的葛茲曼(Bernard Gwertzman)對談。林賽說,人民對歐巴馬期望太高,但他一上台就遭遇許多現實難題,因此「現實佔了上風」。造成這些期望的原因,包括小布希總統的失敗,與歐巴馬的個人特質,包括膚色、成長過程、教養與所受教育。
重振經濟 最困難的課題
如何重振經濟,無疑是歐巴馬最困難的課題。這一年中,他為搶救華爾街,花掉三兆五千二百億美元,打破史上所有總統的紀錄,比小布希時代幾乎超出一倍;其中兩兆八千億元還是依二千年幣值計算的。因此美國去年預算赤字,竟高達一兆四千億美元。
國際局勢 不能盡如人意
自由派的《新共和(New Republic)》雜誌,去年最後一期把歐巴馬在國內外的成敗收集在一起評論,最為中肯。它說:歐巴馬就職時雄心勃勃,想做的事一籮筐。在國內,他要徹底改造財政經濟,實施全民健保;在國外,他要增兵阿富汗,阻止伊朗製造核武;更重要的是,他要重新塑造美國的國際形象,恢復自由世界領袖的聲望。
問題出在哪裏呢?出於國際局勢的發展不能盡如人意。歐巴馬雖已很務實,決定政策時從不考慮意識形態。但天下事本無絕對是非可言,以中東局勢為例,關鍵在巴基斯坦與阿富汗的邊境全無阻攔,凱達分子可自由出入。此事不解決,反恐戰爭就無法獲勝。
《新共和》的結語是:不只美國人,世界各國人民都期望歐巴馬能再度高舉他競選時動人心魄的理想主義大纛,掀起另一場民主運動風潮。要在阿富汗獲勝,單靠追殺凱達分子是不夠的,必須建設起一個全新的阿富汗,這才是歐巴馬任內第二年面臨的挑戰。(作者為退休外交官) 【2010/01/20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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