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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念塵(藍衫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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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3)

寧秋
聃星
阿計 Edith

我知道兒子童稚的心靈,正遭受他的年紀所難以承受無端失望與沮喪的痛楚。但是,我寧願選擇相信那是他青春生命的一次關鍵轉機,猶若一度冒著狂風驟雨急著停泊靠岸滿是傷痕的獨木舟,能獲得暫時的歇憩,俾以在另一個朗朗晴空的日子裡,順利駛達彼岸。

五月下旬某日,正值颱風登陸前夕。

按照原訂的計畫,我帶著妻與兒子前往一所頗負盛名的高中,參加進入該校棒球隊的測試。

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踏進所謂高中棒球隊的測試場合。

兒子坐定之後,先從球袋取出棒球專用釘鞋,小心翼翼換上,然後準備進入練習場在測試之前進行暖身動作。

因為,他沒有同伴可以傳、接球,我只好硬著頭皮拖著行將五十歲的身軀,休管他人異樣的眼光,陪他熱身。

不一會兒隔鄰的學生力道強勁,棒球瞬間接入手套,碰觸發出震天嘎響,從兒子的眼神之中,我有感受到他的忐忑不安。

此時,燈光微暗的室內練習場,平整的紅土之中,似忽藏隱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肅殺之氣。

熱身完畢。

我疲憊走回休息區,遇見該校棒球隊總教練,親身向他致意,他只冷淡的點一下頭,然後忙著招呼他原本熟稔的其他青少棒球隊教練。

我暗自在想,那不只是一種陌生的冷落。

測試於焉展開。

這次測試的項目,包括:「傳球(25%)。接球(25%)。打擊(25%)。跑步(25%)。」

焦急的我,用眼光橫掃測試的現場,所有參加的學生都身著代表學校青少棒球隊的隊服,唯獨只有兒子穿著沒有任何名稱,全白的棒球褲及棒球練習衣。

在我尚未回過神之際,輪到兒子上場測試。

傳、接球項目,表現尚稱良好,接下來進行打擊測試。

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見他使盡全身的力量揮擊,練習以及正式計分的各20顆球,全部揮空,我隱約看見餵球投手的臉上,露出幾近嘲諷的笑意,當下,我的心猶若一艘行將滅頂的船,全然失去了方向,極其驚險地在海波之中載浮載沉。

我恨不得自己下去幫他揮擊,因為在陪伴兒子前往打擊練習場將近一年練球的過程中,跟今天餵球頭手相彷速度的球,我幾乎都可以命中球心,但是,我卻無法助他一臂之力,內心的感受除了懊悔之外,還帶著身為父親萬分的心疼與不捨。

最後,進行跑步測試,他也順利完成,並且也以一肩之差,領先同組受測的學生。

回程,在車上兒子除了自責表現不好之外,並且也認為之所以無法擊中棒球,實乃室內球場光線不佳造成。

其實,我們心裡都有數,他的棒球程度,因為欠缺國中3年青少棒的洗禮,總的來說,也勉強只有國中1年級的水準。

我跟妻委婉告知,他今天純然以個人興趣苦練未經專業球隊琢磨,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一項絲毫不可能的挑戰,在我們看來十分勇敢,也著實感到無比的驕傲。

放榜當天。

我向該校註冊組查詢得知,果不出所料,兒子並未錄取,也未備取,所以無法進入棒球隊,同時,基測的分數也未達該校錄取的門檻,也不能就讀普通班。

這對一直想進入棒球世界的他來說,是千斤萬斤巨石壓頂般空前的打擊與挫敗。

我們原本天真的以為,兒子至少可以照先前總教練的口頭應允與建議,透過2個月的隨隊集訓,再來評估是否進入該校棒球隊,或是暫先就讀該校普通班,再利用課餘時間抽空參加球隊的集訓。

木已成舟,事與願違。

如今,事情已到完全無法挽回的地步,我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兒子能以最快的時間坦然面對既成的事實。

凝眼窗外,遠方天空一顆毫不起眼的星子,獨自散發著微微的光芒,我似乎在黯黑夜裡看見了無盡的希望

 


山間微雨初歇,心事在異地漸自蔓延

-楊念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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