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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以二分法看中國,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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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以二分法看中國,不合時宜
2013-04-26 01:59 中國時報 【蔡詩萍】
 
     四川雅安地震,中共當局的救災與發佈災情的動作,都較汶川地震時有效許多。軍事觀察家尤其注意到,汶川地震時,溫家寶調動不了的解放軍,這回則積極很多。論者認為,這導因於習近平出身太子黨,是紅二代,且自年輕起就與解放軍素有淵源,解放軍對他有高度信賴感。

     這觀察,若與解放軍向來被視為是對外關係的鷹派角色相連結,那或許還須注意,習近平較諸胡溫體制更明顯的是,在強調中國不稱霸的同時,他也立場鮮明的要其他國家別對中國指東道西。這軟中帶硬的姿態,顯然更吻合解放軍的口味。因此,黨政軍大權在手的習近平,在解放軍的高度認可下,會走出怎樣的國內外權力布局?不只台灣該關注,美日等關切地緣政治的強國,又豈能輕忽?

     首當其衝,對致力重返亞洲,強調再平衡的美國,到底「該如何定位中國?」確實很棘手。與冷戰時代不同,中國固然仍屬共產主義國家,中國共產黨迄今沒有在體制上轉型民主化的跡象,其國防武力蒸蒸日上,挾經濟實力與國際影響力,雖高喊不稱霸,卻已有稱霸區域、乃至游弋全球局部介入單一事件的力道!美國怎會沒注意!不過,美國的力量衰退,與中國的經貿往來綿密,在國際事務上仰賴中國協助之處不少。在在都使得美國不可能再用昔日冷戰時,對付蘇聯那套圍堵政策,來防堵中國崛起。反之,中國也記取了教訓,於國力提升之際,不忘處處提醒美國自己無稱霸意圖,更在不少國際事務上,與美國一搭一唱,前後呼應。這些動作,確實阻卻了美國鷹派的口實。

     美國兩派意見,一派視中國為威脅(threat),想重演圍堵、防堵的冷戰戰略;可惜美國國力難以為繼,中國則以經濟誘因與地緣政治強權角色反向操作,給了美國戰略上的盟邦,或是覬覦經貿果實,或是基於區域利益,雖希望美國重返亞洲,卻也兩面迎合,遂鬆解了防堵的效果。

     另一派視中國為強權(power),既然無從防堵,那不妨拉他入夥,讓他接受遊戲規則的節制,頗有引君入甕之意。在中華帝國歷史上,「招安」史不絕書,招者有其策略,被安者又何嘗沒盤算?別忘了,中國共產黨的壯大,不就是在與國民黨的「容共」或「合作」當中,趁隙而起的嗎?早已習慣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共,當然了解這套戰略裡,英文關鍵字accommodate的涵義,在中國亟需時間與空間,以便壯大國力的思維下,遂也採取見招拆招的對策,與之周旋,何況,還可藉此交朋友、建立新同盟,何樂不為呢?

     習近平的時代,中國已有龐大政經實力,可以與美國交鋒。這交鋒,不是對決,是國家戰略上的鬥智,是區域安全與單一議題的交手。美國視中國為敵?不易說得通;視中國為友呢?又頗顧忌!這敵友莫辨的窘態,只因為,不能再以二分法看中國了。(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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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中國夢,夢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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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中國夢,夢台灣
2013-06-21 01:28 中國時報 【蔡詩萍】
 
     習近平在歐巴馬的莊園外交裡,提出「中國夢」與「美國夢」都追求美好,可以相通;他也宣示了太平洋夠大,足以讓中美兩國共同馳騁。不過他後腳才離開美國,台灣的民進黨主席蘇貞昌便赴美訪問,蘇之前提出的「台灣夢」,針對性很強,要說「中國夢」不引起「台灣夢」疑懼,那是自欺卻不能欺人。另方面,莊園外交落幕,美國立即與日本進行規模龐大的海上軍演,針對性尤其明顯!「美國夢」是否與「中國夢」相通?太平洋是否足以容納美中兩國?美國的答案,中國心裡有數。

     「中國夢」參考「美國夢」,以軟調形式,訴求中國崛起。由於欠缺對西方民主價值,或現代普世價值的認可,「中國夢」無論怎麼談,都很難不讓西方忐忑。台灣的感受亦然。民主化成就,讓台灣被拉進西方政經體制之內,這是台灣價值不會被犧牲的本錢,也是美國放心讓台灣進行兩岸和平之旅的憑靠,因為台灣社會對這些已然享受的民主價值,有堅定信念。兩岸愈綿密互動,台灣價值就愈有機會在中國土壤上發酵。「中國夢」若不與時俱進,不與台灣價值產生化學變化,必然令「台灣夢」不安。

     「美國夢」不會是人類社會進步的止境。美國爆發情治機構誘脅民間網路企業,監控人民或友邦資訊往來的弊案,透顯了美國民主虛矯的一面。可是,中國毫無立場說風涼話。這類案子發生於中國,能演出如此勁爆的劇碼嗎?還是爆料的深喉嚨,早就被封鎖發言、祕密逮捕,網民早就無法在網路上取得相關訊息?這就是「中國夢」始終不是「美國夢」,亦難以與「美國夢」匹敵的關鍵之別!

     台灣與美國不同。台灣必須與中國近距離周旋,統獨都不足以讓台灣人民心安,「維持現狀」遂成不得不然的務實選擇。但誠如希臘哲人赫拉克里特(Heraclitus)所言:「人雖置身同一條河,流水卻不重複。」在現狀中,如何順流而變、逆流而改,是領導者最重要的智慧。民進黨的「台灣夢」,若只想對抗「中國夢」,而無意與「中國夢」對話,無意讓「台灣夢」的民主價值成為中國人民嚮往的目標,「台灣夢」就容易被「中國夢」吃掉。積極的「台灣夢」,要有布局中國的信心,而非畫地自限。以兩岸消長的形勢看,想畫地自限,機會亦渺茫。

     「中國夢」與「美國夢」音頻並不協調,一山二虎的爭鬥,勢必會以「競合戲碼」不斷交錯上映。「台灣夢」有「美國夢」的基底,美國不至於輕言犧牲台灣利益;「台灣夢」也勢難掙脫中國「夢台灣」的拉力。「台灣夢」只能勇敢說出對「中國夢」的疑慮,只能積極與「中國夢」周旋,締造「合則雙贏,不合則雙輸」的共識條件。可以預見,「中國夢」想「夢台灣」,還需繼續與「美國夢」、「台灣夢」交相拉扯,縱橫捭闔好一陣子。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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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中國夢,大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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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中國夢,大國夢
2013-06-07 01:43 中國時報 【蔡詩萍】

     習近平訪美,是「中國夢」裡「大國夢」的一波高峰。 習近平二○一二年訪美,以國家副主席,即將就任大位的儲君身分,與美國貼身接觸,既觀察了美國也被美國所觀察。今年六月再訪美國,他已掌握黨政軍大權,以國家主席身分與美國總統對話,他傳達中國訊息,當然也傾聽歐巴馬傳遞美國訊息。這是一場「大國外交」,中國期待、習近平更期待,畢竟這是他躍登世界領袖的大舞台。

     若依歷史的脈絡來推測,這次習近平赴美,身價雖已不同,效應大概與上次相近,象徵意義還是多於實質成果。上回他是儲君,美國高規格接待,期盼甚深;這次他新君就位,隨後有十年之久的習近平時代,穩定的權力時程,確可寄望,美國當然希望跟他好好對話。可是,依江澤民、胡錦濤以降的政治慣例顯示,習近平的權力深化與政略貫徹,尚需幾年的布建,因此對話的意義,當在宣示理念,而非找速成答案。各說各話、各抒已見的畫面,完全可以預見。

     但即便各說各話,從大國外交的需要面來看,美中雙方仍會積極嘗試。對中國,國家主席能與世界強權美國總統平起平坐,本身就是一種訊息─「大國夢」的訊息。對美國,自尼克森於一九七○年代打出「中國牌」後,儘管世事多變化,「接觸、合作、改變」的大思維,則基本不變。何況,今日之中國,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不僅沒藉口拒之於門外,且有千百理由積極迎之於廳堂內!

     歐巴馬這回採「莊園外交」,與習近平輕鬆接觸,習近平也樂於客隨主便,可見雙方都明白,這是化解各自堅持己見的最佳舞台,就算最後沒有實質收穫,至少雙方鬆開領帶、笑容可掬的接觸,仍能為日後的美中情誼,奠定中繼點的里程碑。

     歐巴馬第二任期,陷入國會少數黨的跛鴨狀態。相對的,習近平繼續朝權力穩固的前景走。此消彼長的權力光譜,讓習近平擁有更長的權力縱深,可以靜觀美國的中國政策。習近平主席登場後,與總理李克強頻頻出訪,做大國外交的布局,所到之處,一方面宣揚中國友好國際,爭取形象;一方面釋出中國龐大經濟資源,拉攏朋友。整個戰略目標,都以突破美國包圍,建立自主空間為主軸。大國外交的企圖心,昭然若揭。

     隨著習近平出訪美國的外交高峰,勢必激勵中國傳媒,再彈「大國夢」主旋律。可是若把鏡頭拉遠,環顧習近平所到之處,民權團體近距離抗議,以及美國在內的西方主要國家,不時放出的人權關切冷箭,仍具體凸顯了中國的逐漸強大,並未適當回應一個現代文明大國該有的「核心價值」:民主與人權。

     習近平出訪之際,中國境內出現了反普世價值的「七不講禁令」,左右兩派纏鬥「憲政姓社姓資」的爭辯,在在暴露了這個「大國夢」有著隱隱的不安與焦慮!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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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中國夢,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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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中國夢,夢什麼
2013-05-24 02:11 中國時報 【蔡詩萍】

     習近平的「中國夢」,可使人敬畏,但未必受人尊敬。

     「中國夢」雖然免不了是在「黨的喉舌」各式傳媒推波助瀾下,一時雲湧,外界卻也不得不承認,「中國夢」在一定程度上,是呼應同時也觸動了中國社會的歷史感與民族情緒。

     只不過,打一開始,「中國夢」便因《南方周末》提出「憲政夢」遭致換版,扯出了一段中國人不得不面對的歷史課題:中國何時才能有憲政,以及奠基於此的民主、法治、人權等憲政權利?倘若中國富強,不追求這目標,那所為何來呢?難道富強就僅僅是人民生活水準的普遍提升、國家力量的強大展示、民族傷痛的現實補償嗎?

     若對比一下鄧小平之後,三代領導人楬櫫的口號,不難發現,江澤民的「三個代表」,試圖把改革開放後新興資產階級的力量,納入共產黨的治理邏輯內,以強化共產黨中國的正當性;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與「和諧社會」,試著把改革開放路線定律化,並解決發展所帶來的社會矛盾,同樣也是要強化共產黨統治的正當性。習近平時代,這些新力量的納入,新矛盾的調和,得到適當紓解了嗎?答案是沒有。溫家寶掛在嘴邊的政改,不管說真說假,但真真切切觸及到問題最核心:若不透過憲政制度的鋪陳,讓各種力量或各式矛盾,透過民主機制自行去摸索對話、共識的可能性,中國改革開放這部列車最終目的地,究竟是哪裡?還能駛得下去嗎?

     如果把「中國夢」剔除「憲政夢」的南方事件,當成政治宣示,那習近平提出「中國夢=強國夢、強軍夢」的盤算,就有解了,原來他是要藉由民富、國富、軍強、國強的不斷強化,自我循環成一條相互增強的連環套,就像不停吹泡泡的孩子,成天只想締造泡泡愈來愈大的紀錄,而不願面對它終有吹爆或戳破的一天!又或者,習近平心中也盤算了,等哪天機會到了,不妨就讓這股積鬱的民怨轉化成民族的情仇,炮口一致對外?而這,不就是國際上最憂心的「中國夢」嗎?習近平應該不想輸出革命,可是欠缺由下而上的民主憲政,強大的中國就會是一條莽漢!

     這推測,對有心改革的共產黨菁英,不盡公平,可再想想,這憂慮,難道不是因為「中國夢」盡是由上而下的意志推動,完全是「政治菁英決定論」,而非現代普世價值所認可的,國家理想是透過由下而上,由社會而政治,由多元化進而共識化的一種「民間社會過程論」!用庶民語言講,就是「憲政夢」提供了人民對更美好生活的追求權利,少了這一環的「中國夢」,其畫面頂多是:「民富」易淪為西方資產階級最末流的享受與貪婪;「國強兵強」亦多半化作閱兵大典、軍容壯盛的展示,硬是缺乏了維護現代文明基本價值的大國精神!

     「中國夢」要被尊敬,「憲政夢」是必要的軟硬體!(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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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中國夢,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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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中國夢,誰的夢
2013-05-10 01:32 中國時報 【蔡詩萍】

     習近平的「中國夢」,已成中國最當令的口號。從傳媒,到校園,到各級單位,「中國夢」的闡釋與論述充斥,但你只能說它方興未艾。答案很簡單也很合邏輯,這僅是習政權的開端,也是「習氏slogan」初體驗,後面肯定還有。

     跟前幾任一樣,習近平也必須提出一個口號,以概括他的理念,以總括他集結權力的正當性。

     很多人都點出,「中國夢」脫胎「美國夢」。不過「中國夢」跟「美國夢」實在差別極大。「美國夢」最傳神的寫照,無疑是歐巴馬總統,在人人平等、機會均享的論述下,少數族群的黑人,終於攀上全球最具權力的位置,「歐巴馬傳奇」既屬美國夢的註腳,更是推升美國夢的動力。反觀「中國夢」則不免尷尬了。

     說來說去,「中國夢」基本不脫百年來民族恥辱的掃除,中國於是要富強、要壯大。從師法蘇聯革命,標榜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的富強觀,轉變到改革開放,改以西方資本主義為師,富強是富強了,百年中國夢最該學到的民主,在中國卻仍遙遙無期,反而是當年從中國大陸敗逃的流亡政權,在蕞爾小島的台灣,顛顛仆仆開出了民有、民治、民享的民主果實。從這角度看,習近平的中國夢,視野實未超脫「國富兵強」的格局,是清末改革的翻版,連五四運動的精神,都還差上一截。由於他不觸及「如何民主」這一塊,「中國的強大」自不免要讓國際為之憂心了。

     一再宣稱「和平崛起」的中國,不妨環顧她周邊國家,民主轉型成功的例子遠超過故步自封的獨裁政權,這些民主國家對中國改革開放,當然歡迎;可是始終把富強與強軍、強國連成一氣的中國;始終把國恥、民族傷痛放在嘴邊的中國,缺乏的正是民主機制,這些民主國家,怎不對她提心吊膽呢?美國重返亞洲,試圖在中國周邊海域,從北到南重新建立起一條同盟的防線,亞洲國家又願意與之唱和,不就是因為「中國崛起」不一定「保證和平」,確實是一股普遍的憂慮嗎?

     習近平反貪腐、繼續改革路線,頗能提振共產黨形象。可是一味閃躲政治體制改革的進程,只可能強化一個效果:就是中國愈強大,共產黨也愈強大;共產黨愈強大,對其監督的機制就愈難發揮力量。源自於一黨專政的貪腐狀況,又如何改革得了呢?

     習近平的中國夢,隱藏一個深刻的弔詭:當他只想把中國的富強,孤立於經濟建設這領域時,他卻不自覺地,把中國推向了政治、社會更不可測的深淵。在那深淵裡,貧富差距的怨尤,沒有政治紓解的管道。在那深淵裡,共黨高層的利害彼此連結,阻擋了勵精圖治關鍵性的突破。在那深淵裡,中國的發展,頭上始終懸著一把「達摩克里斯之劍」,時時威脅統治者的心理,只可惜,他們多半能拖就拖,無人願意正面對待。(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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