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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南方》契機，一點點都好
2013-01-11 01:20 中國時報 【蔡詩萍】
 
    　二○一三年才開始，便因為新年獻辭〈中國夢，憲政夢〉被換稿，而爆發編輯部集體罷工抗爭事件的《南方周末》，三天罷工後，算是取得了暫時的勝利，直接介入抽稿的廣東省宣傳部長庹震要被撤換，罷工的記者們則不被秋後算帳。日後的發展，當然還有待事實來證明，不過，作為一個「習近平時代」的觀測點來看，這事件無論對大陸還是對台灣，都必然具有指標意義。我個人是期待它往好的、對的方向走。

    　在「為黨喉舌」的前提優先，「替人民發聲」的功能其次下，當然不能指望大陸媒體像西方，甚或像台灣這樣，動輒以監督政府，緊盯政治人物，揭發弊端為職志。可是，媒體從業人終究是有點想法，有點自由感的一群人，（不然他們大可以幹別的行業）要他們成天「只扮喜鵲不當烏鴉」，如何可能？

    　中共建政以來，每逢中南海領導層發生矛盾，每當政治與社會之間矛盾叢生之際，媒體總有機會在夾縫中吐一口氣，表達一些統治者未必喜歡聽的聲音。這就是「媒體性格」使然，是北地裡必然忍不住的春天。也因為如此吧，在兩岸交流過程中，盡管中共官方「精挑細選」，但台灣媒體人在相當長的這段時間裡，若跟大陸媒體駐台記者，或來訪的媒體人士，私下有稍稍深入的交談時，都會有共感：就是基本上，他們都還是頭腦清楚，對世局變化是具有領先意識的一群人。

    　這群人，只要有機會，他們見縫插針、隨時露兩手自由意識、批判精神的自我期許，是絕對有的。遠者如毛時代，官方媒體在毛澤東與劉少奇的矛盾中，在大鳴大放的陽謀中，都曾展露過自由報人的企圖；近者如六四時，上海、廣州等地，媒體亦曾綻放過短暫但亮眼的燦爛。

    　我個人的接觸經驗是，新聞媒體人的自由意識普遍很強，台辦官員則是開明居多，私下敢表達自由思想者亦不少；最看不出心思變化者，以統戰官員為主；而保守意識無論公私場合皆溢於言表的，莫過於中宣部等主管意識形態者。這樣的光譜，當然跟他們的職掌有關，但也一定跟自我選擇的成分脫不了關係，換言之，怎樣的人挑怎樣的工作。

    　自任仲夷以來，普遍被視為開放精神強烈的廣東，《南方周末》的出現與存在，絕非僥倖。這次敢於抗爭、抗爭有成的結果，也不會是那麼簡單的僥倖。若拿「廣東模式」與「重慶模式」糾纏多時，最終「重慶模式」以薄熙來「樹倒猢猻散」，而汪洋則上調京城的後續來看，說《南方周末》的罷工抗議成功，多少傳遞了北京不欲習近平執政伊始，便令人失望的訊息，絕不為過。

    　在結構性保守的體制裡，我們自不能輕易擴大南方事件的效應，可是領導階層在乎外界觀感的隙縫，不就是春天萌芽的一點契機嗎？（作者為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