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之歌
如果說,每個人的世界都從屋內開始,這扇窗是為了關上的門而開,或者是由於窗外的人纔緊閉?
《窗外》的作家對讀者說道:「我們的愛情只有這麼點大。」
《後窗》的導演對觀眾耳語:「我們可以偷窺他人的真實面貌。」
《窗外有藍天》的喬治在義大利喊著:「我們需要自由和浪漫!」
《窗口邊的小荳荳》的小女孩則說了:「我就是這麼在陽光下長大的!」
藝術家的窗戶開在天之一隅,孤獨者的世界封閉在沒有窗門的屋內,在我們孤獨的童年生活之外,習慣沉浸在自己的小空間裡,於是窗內和窗外成了兩個世界,人人都是透明的旁觀者,活在窺伺他人的黑暗底。
如果上帝不願意我多開一扇窗,信仰也要被關在門外了;倘若七竅都能得見天顏,或許敞開的只是迷亂的滿天神佛。
有些人只能看見一道風景,有些人願意發掘不同的視野,而另外一些人則幻想萬花筒般的天地,在單調的景象之中,製造出各式各樣的空間。
思想是開放的宅邸,永遠能夠接受新的訪客蒞臨指教,就算沒有打開心門,也能從靈魂之窗來探索真實。
有些真理永遠不會主動走進自己的想像,所以「懷疑」問著「無知」道:「你住在甚麼地方呢?」它只能回答:「在那些沒有出口的自閉斗室裡。」
讓我設想,在我的家蓋好之後,必須從哪兒開啟一扇窗,從早晨呼喚我起床,自窗邊遞來第一道曙光;到了夜晚萬籟俱寂,偶爾曬起銀白的月亮,還能構築星光的軌跡,引導我通過不可知的夢鄉。
將有那麼幾扇窗,每天都能敞開光明之心;也有那麼幾回仰望和俯瞰的時刻,讓窗內的人,得以用欣賞的愉悅感覺,觀察萬事萬物的變遷化育,或在飛鳥與路人拜訪的時刻,將窗花和彩帘佈置起來,使我的窗口自成一道風景。
我瞭解了愛,那些美麗的窗櫺,閃耀著隱藏的情思,由來許多詩人都等在窗下,對著難以攀登的高牆歌唱,希望窗內的人兒可以探頭相會。
或許就是那麼偶然的一瞥,窗外有群星在天上,可我的屋內卻沒能點亮燭光,生命的罅隙中所透露的,僅僅是存在的斷面,唯有開放的心靈,得以從中覽觀智慧與美善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