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的那天，我把自己的春衫展了開來，讓那鮮豔的色澤，能夠襯托這明亮的季節。
從那早晨升得更快的陽光裡，我聽見了啾啁的鳥語，顏色殊麗的矮牆邊，有著燦爛的野花，有著閃爍如淚珠的露水，節慶有著嫣紅如新娘面頰一般的歡喜。
我帶著一天的快樂出門時，悠閒地撕扯一株山櫻樹的花瓣，遲疑了片刻，這本來該是濕冷的春節之前，竟然有著如此晴朗的天色，我把收集到的一切落紅放在自己腳邊，驀然佇立。
於是，春天來了，我一片片把它們排在路邊，因為早來的暖風，只留下一朵初綻的殘蕊在枝頭。是否，今年的春風吹得太早，凌亂了一地的香塵？
午間，旅人來了，拾掇起這些風華難再的落英，把它們帶往遙遠而不可知的地方。
我飛跑如一頭出閘的野獸，這是屬於春天的狩獵，因為冬眠過後的飢餓，開始要發狂，飛跑在沒有人知道的陰影底。
夜是二月上旬的夜，風是南方吹來的風，這樣的暖意，簡直要將冰寒的歲月整個融化，消失在難以回憶的年華裡。
我迷失了自己的時空感，這個過於熾熱的暮冬，或者是這個早來的春天，是否會將時序繼續攪亂，並且讓萬物徬徨歧途，追求自己得不著的，卻得到了自己從不想要的？
春光裡，我自己有了慾望的形象，從心中跑了出來，四處流竄，手舞足蹈，像個瘋忙的幻覺，在耀眼的世界中倏忽地飛翔。
我或許能把它牢牢捉住，就像這難以逆料的春天，醒來的動物們在熱望中撲拍著翅膀，透過你我的籠子，想像這是夏日，這是春老虎，這是我們彼此想要瞭解的願望，這是我們深切追求的節慶，竟然比七月流火還要熾熱。
是不是上天搞錯了季節？還是機緣湊巧之下，冬天留在昨日的北京，夏天來到今天的台北，而我心中的春天，始終沒能與自己在此際相遇？
或許是命運的安排，我要悄悄低語，擁有這樣的懷疑，或許我真不知道哪兒是棲息的地方，在春天氣息被大太陽掩蓋的時刻，知識與科學都像神話一般脆弱。
亦或這是上天欲予故奪的遊戲，是自然欲露故藏的謎團，一些難以明瞭的氣息，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論，都是人類無用的掙扎，而春天與你我之間，不過是單純的夢境。
一剎那，繁花盛開的時節已經來臨，沒有超越現實的神祕，沒有對不可能的事物太過強求，沒有隱藏在魅力背後的圖謀，也沒有在黑暗深處的摸索，這些都是今年未知的春日，將滯悶的想像帶進汗涔涔的腦海之中的後果。
可能這樣的轉變，並不背離一切屬於春天的美好，歌者也不會走入永遠緘默的無聲世界，我們並不向虛空伸手祈求超乎希望的期許，不致從歡樂中榨出痛苦的醇酒，因為我們所獲得的，在這樣的春日都已經超越了足夠。
本城市首頁
看回應文章
等級：8
回應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