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非顛倒的世間並非到處都是玫瑰,也非儘是荊棘。玫瑰花柔軟、美麗、芳香,但是,使其得以生長的莖卻佈滿了毛刺。玫瑰就是玫瑰,毛刺就是毛刺。因為玫瑰.人們就不多管毛刺,也沒有人因為毛刺而輕視玫瑰。
就樂觀主義者而言,這個世界是絕對是美好。就悲觀主義者而言.這個世界完全是痛苦。但是,對於一個真實主義者來說,既不是絕對的美好,也不是完全的痛苦。從現實出發,這個世界充滿了美麗的玫瑰和尖尖的毛刺。
聰明之人不會陶醉於玫瑰花的美麗,而是如實地認識它。明白了荊棘的本性,他將正確對待它,從而謹慎小心,不受其傷害。
如同鐘擺不停地左右搖晃,四對順逆之法充滿了這個世界。每一個人在此生命之流中都不得不面對它們。
它們是利(labha)衰(alabha),稱(pasamsa)譏(ninda),譽(yasa)毀(ayasa),樂(sukha)苦(dukkha)。
利和衰
作為一慣例,商人總有得有失。獲得了利益或利潤則心情舒暢,這是人之常情。就其本身而言,這並不錯。這些正當的或非正當的利益給予一般人追求的快樂。如果 沒有這些快樂的時刻,即使是短暫的,生命將失去生存的價值。在這個競爭激烈,秩序混亂的世界中,人們很少享受得到真正使其心情快樂的幸福了。不過,這樣的 幸福,雖然是物質方面的,也有利於人們的健康和長壽。
問題就出現在虧損時。一個人能微笑地接受盈利,但不是損失。當有些人難以承受虧損時,常常導致精神崩潰,有時甚至自殺。正是在這種不利的情況下,人們應該 表現出道德勇氣,保持心態平衡。在與生活相抗爭中,每一個人都有曲折的起伏。一個人應特別準備好吃虧,這樣,失望就會隨之減少。
當東西被偷,一個人很自然地會感到傷心。但是,傷心不能使人找回丟失的東西。他應這麼想,有人由此而獲得了利益。雖然說是非正當的,希望他幸福快樂!
或者,一個人可以這樣安慰自己:“只不過是一點點損失。”他或者可以以更高的哲學態度來看待這件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叫做我或我所。”
譽和毀
稱頌和誹謗是另外一雙不可回避的世間法。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它們經常與我們相遇。
我們喜歡頌揚,討厭中傷。稱頌使我們歡心喜悅,中傷使我們沮喪。我們希望成名,期待著看到自己的名字照片出現在報紙上。當我們的事蹟,無論多麼微小,公佈于眾時,我們就高興萬分。有時,我們還要尋找不應有的宣傳。
為了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現在雜誌上,有些人樂意花費任何代價。為了獲取名譽,有些人甘心行賄,或捐贈豐厚的錢財給當政者。為了出風頭,有些人通過供養數百名 僧人,乃至更多,以顯示他們的慷慨,但是卻對貧困潦倒,需要幫助的痛苦鄉鄰熟視無睹。有人或許會控告和懲罰一個因饑餓難忍、到花園偷吃椰子之人,但為了得 到一個好名聲,他會毫不猶豫地捐贈一百個椰子。
這些是人類的缺憾。大多數人做好事甚至帶有不可告人的動機。在這個世界,行為公正,無私之人很少了。即使行善之人的動機不怎麼純潔,但是他們的善行有益之 事也應得到祝賀。大多數世俗之人都有一些秘密。不過,有誰能百分之百的完美呢?有多少人行善的動機是絕對的純潔?又有多少人是徹底的利他主義者?
我們無需追尋名聲。如果我們應該得到名譽,用不著尋找,它自己會來到我們面前。蜜蜂被鮮花所引而釀蜜,但是花朵卻從未邀請蜜蜂。
當我們名聞遐爾之時,我們確實自然感到快樂,會特別的高興。但是,我們必須認識到這一點,名聲、榮譽和輝煌統統歸至墳墓。它們消失在虛空之中。它們雖然十分動聽,但儘是一些空洞的言語。
誹謗又怎樣呢?它既不動聽,也不會使人開心。當有些惡意中傷傳到我們耳朵時,我們無疑會氣惱。當這些所謂的傳說不符事實,完全是誤傳時,我們心靈上的創傷會更大。
一般來說,建造一壯觀的大樓需要幾年的時間。但是在一兩分鐘之內,它就會輕易地被現代化毀滅性武器摧毀。有時,一個人需要幾年,乃至一生的時間樹立自己的 名聲,但是在很短的時間內,來之不易的名聲就會毀於一旦。沒有一人能逃脫由邪惡的“但是”起句的破壞性評論。是的,他很好,做這又做那,但是……。他的所 有完美的記載全因所謂的“但是”而黯然失色。你或許可以過著覺者的生活,但是,你將無法不受批評、打擊和侮辱。
我們生活在這一渾濁的世界之中。無數蓮花由此而生起。沒有被污水染汙,它們美化著這個世界。如同蓮花一樣,我們應努力過著無過的高尚生活,不管那些可能灑在我們身上的污泥濁水。
我們應該想到是污泥,而不是玫瑰可能會向我們飛來。這樣,我們就不會有失望之感。
我你應不斷修習無著,雖然這很不容易做到。
我們獨個生來,獨自死去。
在這個世間,無著就是幸福。
不要理睬無遮之口的惡毒之箭。我們自己將以盡最大的能力行化眾生。
相當奇怪的是,偉人們紛紛受到誹謗、侮辱、毒害、絞刑、槍殺。
偉人蘇格拉底被毒死。高貴的耶蘇被殘忍的絞刑,仁慈的聖雄甘地被槍殺。
那麼,太善太美是不是很危險?
是的。在他們有生之年,他們受到了批評、攻擊,乃至被殺害。他們死後被奉若神明,而大加歌頌。
偉人們從不計較名譽和中傷。當他們受到批評和誣衊時,他們不燥不惱。因為他們不是為了名聲而服務,也從來不管他人承不承認他們的服務。“服務是他們的正當權益,而不是由此而生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