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楊景堯／淡江大學大陸所副教授（新北市）】
2014.07.20 01:55 am
 
最近因教育部長蔣偉寧下台，出現了幾個奇怪的現象。

首先是「當初是誰推薦蔣偉寧的？」沒有人敢承認，至今仍是一個謎。其次是被點名接任的人幾乎都是大學校長，被媒體形容是「跳火坑」，誰接誰倒楣。第三個是導致蔣偉寧下台的原因，表面上是論文格式出問題，但是更多人認為他早該因為十二年國教負責而下台。曾幾何時教育部長一職被如此貶低？

我曾經聽過李敖接受訪問時提到，內閣部會中他最想擔任教育部長。那是一個文人最高的理想，把自己的理念推廣到全國。近廿年以來似乎看不到這種教育部長了。如果由政黨內部推薦，肯定不容易出現適合的教育部長。

幾經思索，我想強力推薦黃光國教授擔任教育部長。

首先就學經歷看，他不但是國家講座教授，而且長期擔任國策顧問，尤其是他長期對於台灣各級教育的關心與建言，非常珍貴，可惜不受重視。

黃教授的學者性格不分藍綠，從民進黨執政出版有關批判教育的專書，到國民黨執政，他的關注從來沒有中斷，也沒有客氣。我認為他的關注早就成為他擔任部長的基本條件，不是等到接任之後才要學習。黃教授就任馬上就可以端出政策，定可駕輕就熟，勝任愉快。

我對黃教授有無比的信心，是因為相對於過去的教育部長，完全缺乏主見與論述能力。

現在要接任教育部長的人，必須不畏強權、勇於任事，而且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夠處理高等教育的「死結」。如何不怕得罪人，三到五年之內將國立大學減半，我對黃教授寄望很深。

為了台灣未來，馬政府一定不可以再重蹈覆轍，要接受「意見很多」的黃教授出任教育部長，那是國家之福。

‧新新聞 2014/07/16
蔣偉寧請辭，馬英九和江宜樺都不慰留，但學術界長年沉痾卻未見更深刻的反省；學界多年來以論文衝量做為升等、申請補助的評選標準，無法認清學術本質的價值，或許正是今日教育部長下台最深刻的原因。

【文／呂苡榕】

論文涉嫌偽造同儕審查風波延燒三天後，教育部長蔣偉寧終於下台了。 七月十一日，媒體報導屏東教育大學資訊科學系已離職副教授陳震遠涉嫌假造人頭帳號，為自己的論文進行同儕審查，以求論文順利獲得刊登，六十篇投稿文章遭國際期刊《震動與控制期刊》（Journal of Vibration and Control）下架。其中五篇共同作者包括蔣偉寧在列。

記性不好，三天三種說法

三天下來，蔣偉寧從一開始否認認識陳震遠、堅稱不知陳震遠掛名共同作者，到改口解釋陳震遠透過弟弟在論文掛名並列作者，而蔣偉寧並未反對。最後，蔣偉寧再度修改說法，強調僅見過陳震遠兩次，且僅止於打招呼。

部長說法三日三變，學術界炮聲連連，質疑蔣偉寧學術操守。相較於去年八月上任一周的國防部長楊念祖，因論文涉嫌抄襲立即請辭走人；蔣偉寧十三日還召開記者會呼籲學術界應「遵守學術倫理」，讓不少人大翻白眼，認為蔣偉寧絲毫沒有自省。

蔣偉寧忙著自清，針對造假案進行調查的科技部也強力為蔣偉寧澄清，強調此次論文下架風波，蔣偉寧完全是池魚之殃。科技部次長林一平解釋，部長列名而遭下架的幾篇研究報告，其實是蔣偉寧的研究團隊進行的案子。「案子是由陳震武進行，但他有請哥哥陳震遠幫忙檢閱，所以才掛上陳震遠的名字。」

「部長遇到這事，真的是運氣滿差的！」林平一認為，只是因為陳震遠涉嫌以人頭帳號偽造同儕審查，英國該期刊才會把掛有陳震遠名字的研究都一併下架。「我們正在和英國那邊確認，但部長這幾篇文章是絕對沒有造假的。」

至於三日之內說法丕變，林一平也笑著說，很多時候共同作者可能根本沒見過面，人家問你認不認識，你一時之間也很難講清楚，「像我自己的研究論文，就有一個在美國的以色列學者和我共同撰寫，但我們始終沒見過面。等到真正見面時，早已合寫過幾十篇研究論文了。」對於第一時間否認認識陳震遠，林一平也為蔣偉寧緩頰，直說部長應是為十二年國教忙昏頭，才會口誤。

不過前一天才剛要求學術界自重，隔天蔣偉寧就再度召開記者會，表示已請辭獲准。劇情急轉直下，讓林一平直呼「傻眼了」。

選情停損，馬金當機立斷

在國民黨正為了北台灣選情低迷而焦頭爛額之際，蔣偉寧卻連自己名字如何被共同掛名都說不清楚，民怨排山倒海而來，不只學界罵「丟臉」，之前被十二年國教整得稀里嘩啦的家長、學生和老師，更是找到出氣口。

朱敬一在〈蔣偉寧可以拖多久不辭職？〉媒體專欄文章，直指「蔣偉寧對這件事該負的責任，是道德操守面的。然而即使沒有這個論文造假案，我認為他也早該為十二年國教政策負責下台，既為責任政治，也為自己所剩不多的風骨。」等於是要蔣偉寧一併把十二年國教責任打包帶走。

朱敬一文中更指，「社會上總是有些汲汲要當官的人，即使理念零蛋，也敢接下重任。通常，這些人當官之後唯一之所思所想，就是『貫徹長官意旨、避免中箭落馬』。」他意有所指，又暗踹了蔣偉寧好幾腳。 由於朱敬一是馬團隊裡「國師」級人物，出口、下手如此之重，誠屬罕見，也讓外界嗅出了不尋常的氣味。果不其然，蔣偉寧請辭，馬英九和江宜樺都不慰留。

據瞭解，蔣偉寧是前閣揆劉兆玄推荐入閣，由於劉兆玄與馬英九私交甚篤，對內閣中教育、科技等相關部會人事，馬都很尊重劉的推荐；當蔣偉寧三次記者會不能平息民怨，而反引爆更多爭議時，為了不拖累選情，馬金有請江宜樺去跟劉兆玄打了聲招呼，就讓蔣偉寧下來了。

研究虛胖，只為評鑑補助

蔣偉寧這次因為研究論文掛了陳震遠名字而受牽連，暴露出台灣學術界長年下來為衝高論文數量，到處讓人搭便車亂掛名的荒謬現象。只是蔣偉寧走人，教育部對學術界長年下來的沉痾卻未有更深刻的反省。世新大學校長賴鼎銘就批評，這次國外媒體關注的焦點在於台灣學術界出現「同儕審查」與「高引用」集團。賴鼎銘解釋，這次陳震遠等人就是透過申請一百三十幾個假帳號，讓該期刊在邀請同儕審查時容易找到假帳號，但這些假帳號其實是論文撰寫者的分身。換句話說，期刊編輯邀請這些假帳號協助進行同儕審查，最後卻是論文撰寫者自己審自己。

除了「自己審自己」，台灣學術圈還出現「高引用」集團，林一平指出，像陳震遠有篇文章被引用六十五次，結果其中高達六十三次是自己引用的。賴鼎明也批評，這個「高引用」集團藉著彼此引用，墊高引用機率，表面上看起來台灣的研究報告受到重視，實際上只是「虛胖」。

而造成這兩個作假的根本原因，就在於學術界多年來藉著期刊論文投稿量做為升等、申請計畫補助的評選標準。「你看陳震遠才三十六歲，就可以有六十幾篇投到國際期刊，很明顯是在衝量嘛。」

學術價值，自己都很模糊

「重量不重質」的情況也讓台灣大學土木工程系名譽教授、當年協助中央大學籌備土木工程系的洪如江感慨不已。「投稿國際期刊的意義，應該是讓外面的人來檢驗我們的研究成果。現在卻變成投一些容易上的期刊來換點數。但這些論文的價值總和，或許根本比不上一篇重要的研究。這種做法，我個人並不欣賞。」

學界積習已久，對此林一平強調，科技部成立後新任部長張善政已察覺此一病癥，並且開始朝多元指標、強調學術研究需對產業有貢獻等方向改進，「只是我們還在調整，這事情就爆發出來了。」

但科技部的調整並未得到學術界認同，賴鼎明批評：「政府不該對學術界有錯誤的指導，現在的中研院或是科技部都太聽產業界的話，什麼都強調要對產業有貢獻。」他表示，學術研究應該為社會帶來更創新的思維與視野，就像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根本不可能為產業界所用，卻帶給人類嶄新的觀念。 無法認清學術本質的價值，或許正是今日教育部長會因研究論文共同掛名風波下台最深刻的原因。

【完整內容請見《新新聞》1428期；訂閱新新聞電子版】

【聯合晚報╱記者蔡佩芳/台北報導】
2014.07.17 02:53 pm
 
教育部前部長蔣偉寧因為捲入論文審查風波下台，行政院長江宜樺上午表示，他很器重蔣偉寧，為蔣偉寧辭職感到心疼。他要求教育部、科技部責無旁貸，徹底檢討學術審查制度，主動蒐集學界意見，改正目前存在的流弊及負面作用，創造真正呈現教學及研究本質的學術環境。

江宜樺今天在行政院會主動表示，他自始至終都信任蔣偉寧的學術倫理，蔣偉寧下台是因為在掛名爭議的氛圍下，若繼續留任會影響政務推動，因此不得不准辭，他感到心疼、也很遺憾。

江宜樺表示，掛名風波一開始，蔣偉寧就向他報告始末，他對蔣偉寧「完全信任」，沒有任何質疑，相信蔣偉寧與論文做假完全沒有關係；有媒體指江揆早有不滿，將蔣偉寧列為查看對象，江宜樺強調這是非常惡毒的說法，基於個人私誼他一定要澄清。

江宜樺指出，台灣引進學術審查制度後出現扭曲現象，有五大流弊，包括：鼓勵學校跟研究機構，重視論文量而非論文品質；忽略老師的教學或服務表現，影響高等教育風氣；教授剝削學生研究成果，學生變成廉價勞力；有團隊兜售論文，學術研究能力變成可以金錢交易；以及假造審查。

江宜樺也表示，國內引進SCI和SSCI制度之後，學術界重視量而非質，相對輕視老師的教學和服務表現，對於高等教育風氣造成影響，他不希望因為這次的風波導致制度崩壞，將請教育部、科技部徹底檢討，改善教學和研究環境。

江宜樺強調，他出身學界，十分關切學界制度和學術風氣的走向，希望不要因為某些制度影響國家的高等教育及台灣未來的整體競爭力。

【聯合報╱本報記者林秀姿】
2014.07.18 03:03 am
 
教育部前部長蔣偉寧捲入國際期刊風暴後，不到一百小時就辭官；新任教長何時出爐，各界都引頸期待，不過，立法院副院長洪秀柱昨天一席話，點出教長難產的困境。

現在的教育部確實危機重重，剛上路的十二年國教風暴未息，緊接著要面臨特招放榜、二次免試入學，首屆當國教實驗白老鼠的民怨野火絕不會輕易熄滅。

但在首屆國教生就定位後，教育部還得和十五個就學區協調出一套明年的入學機制，這些都得趕在八月完成。

接下來還有十二年國教總綱爭議，包括高中國文、數學的上課時數調整，以及本土語言入必修課的爭議，在在都考驗新教長的政治智慧，會不會讓這股野火一路燒到年底七合一選舉。

歷任教育部長折損率特別高，蔣偉寧已經是馬總統任內最長壽的教育部長。在論文風波之前，他原定八月廿日首屆國教生就定位、清理完首屆國教戰場後口頭請辭，為執政黨設下停損點；但人算不如天算，即便SAGE國際出版社為其澄清，他也只能在長官未力挺下倉促去職。

新接任的教長必須在既定的教育政策框架下，面對各縣市政府的政治角力、立法院政治叢林、學界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出現的扯後腿、高分貝批判，以及廣大受到教育政策影響的民怨等。

教育最難的在於人人都受過教育，都自認可從自身經驗出發，對教育政策指指點點。清大校長賀陳弘便說，「我國教育部長下台，一向都是政治問題。」對學者來說，闖進政治叢林需要極大勇氣，治國可不像治校單純，誰敢來接呢？

【聯合報╱記者林秀姿／台北報導】
2014.07.18 04:26 am
 
教育部前部長蔣偉寧因論文風波下台，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理事長張旭政昨天呼籲，新任部長首要讓大學評鑑和論文數量脫勾，才能解決大學教授只顧拚論文數量，衍生出各種弊端。不過，立法院副院長洪秀柱直言，教長恐難產，「大家都很怕」，沒人敢來。

全教總昨舉行新舊任幹部交接典禮，由台中市中華國小教師張旭政出任理事長。

張旭政說，連教育部長都受到論文風波牽累，凸顯出台灣高教許多問題，大學為了爭取世界排名、評鑑分數；教授也為了教學評鑑、升等，只好積極衝高論文量，互相掛名引用，都是學界普遍現象。

他期許，新教長要有能力解決高教問題，並且支持教育公共化理念，解決私校雙薪爭議，且盡快讓經營不善的私校退場。

此外，剛上路十二年國教，他則認為，問題出在中央和地方長期不同調，讓考生、家長和基層的教職人員不知所措，部分學校甚至抱持觀望態度。他說，只靠一個教育部長出面是不夠的，需要由行政院層級的官員來協調地方政府。

到場祝賀的洪秀柱則說，現在的教育部危機重重，大家都很怕接下燙手山芋，擔心教長人選開天窗。她認為蔣偉寧勇於承擔，肯放下身段，可惜台灣社會「太政治化」，不容許絲毫犯錯，讓她至今很痛心教育部錯失好部長。

對於新教長人選，她則認為，須具備抗壓性、能勇於為政策辯護，有魄力執行重大業務等特質。

【聯合報╱陳碧華／兒童英語節目製作人（台中市）】
2014.07.17 03:02 am
 
十二年國教在蔣偉寧前部長堅持下走得跌跌撞撞。不管各方反對聲音，部長都不變應萬變，要家長放心。他堅持志工做久了，自然會打從心底做服務奉獻；比序比多了，自然可以均衡發展其他才能，而不是只有學業成績。

部長相信人性本善絕對沒錯，但這次論文掛名風波，他自己嘗到苦果，原來人性在壓力下是會被扭曲的。為了爭取進入好學校，家長、學生、老師與學校集體造假。蔣部長彰顯著作豐富，學生趁機憑空掛名，最後陰溝裡翻了船，真是始料未及。

十二年國教本是政府美意，問題是執政者不食人間煙火，硬是將歐美那一套強塞在台灣社會裡。他們忽略了人性基本特性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在歐美社會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要不要升學，或是升什麼學校都是個人的想法，但在台灣，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觀念根深柢固，只要牽涉到升學，家長學生集體陷入歇斯底里，什麼手段都可以使出，這就不是冷氣房裡的官員可以理解與想像的。

同樣的論文發表，在歐美國家相信這是學術地位的認定，從不懷疑會有人造假。同樣的制度，一遇到台灣人就變調了。

即使大家一致公認學者教授有較高道德標準，但面臨生存大計，教授學者還是赤裸裸露出人類的本性。

原來論文發表問題和十二年國教問題一樣，壓力逼得人造假。

【聯合報╱黑白集】
2014.07.15 02:35 am
 
蔣偉寧捲入論文造假風波，迅即請辭。諷刺的是，十二年國教開辦風波鬧得社會怨聲載道，蔣偉寧絲毫不為所動；而假審查事件爆發才三天，他立刻中箭落馬，倉皇下台。兩相對照，政務官「責任政治」之輕重拿捏，未免弔詭。

蔣偉寧對於掛名「假論文」是否事先知情，仍有待調查；然而，事發後他談到造假案始作俑者陳震遠時，幾度言語反覆，先是宣稱「不認識」，後又改口只有兩面之緣，「不算認識」。支吾之間，他已輸掉了誠信。

無論如何，身為大學教授，卻連續掛名審查程序不符之假論文，且長達十多年，蔣偉寧實難脫治學「草率」之譏；他若再強作辯解，只會愈發讓學界蒙羞。而身為教育部長，他對爭議事件未能在第一時間誠實向社會交代，則有愧「身教」之責，向全國學子作了不良示範。從治學態度及人格身教兩端看來，他都沒有再戀棧的資格。

蔣偉寧選擇因假論文事件去職，表示他願對自己的學術聲譽負責；問題是，比起他硬推十二年國教弄得學生和家長無所適從，後者決策失當、規劃潦草的責任當然更大。但馬政府沒有在十二年國教沸沸揚揚之際撤換蔣偉寧，卻等到他個人惹火上身才讓他走人；這樣的處理模式，難免有「避重就輕」、「輕公重私」之嫌。政府用人之尺，難道不必問績效，也不必問民眾的感受與褒貶？

說來可笑，要不是這次的假論文風波，一般民眾不會知道蔣偉寧的專業領域竟是土木工程的震動與控制；而台灣關鍵的十二年國教，竟是在一名土木學者手裡推動。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蔣偉寧下台，導因於國外期刊的間接揭發，而非國內政治操作使然，他走得並不冤枉。但是，國教的爛攤子，要叫誰收拾？

【聯合晚報╱記者王彩鸝/特稿】
2014.07.15 02:59 am
 

教育部長蔣偉寧因學界造假論文風波，蔣偉寧在上午臨時舉行記者會，宣布辭去教育部長一職，結束為期一共兩年五個月又八天的教育部長任期。
記者楊萬雲／攝影

聯合晚報提供
 
身陷十二年國教和論文造假案的「雙颱風暴」中，蔣偉寧宣布辭職了，過程照著「閣員下台三部曲」走：首部曲，江宜樺院長對事件先表示「痛心」；二部曲，江要求當事人說明清楚講明白；三部曲，說不清楚講不明白，就要知所進退。
兩年半前，這位橋梁專家以黑馬之姿接掌教育部長，首要任務就是讓世紀大工程十二年國教順利上路，蔣偉寧是國教的門外漢，卻敢承擔重任，當時就令資深教育官員咋舌說「金好膽」！

新手上路時，蔣偉寧與國會溝通，身段柔軟、展現高EQ，初期即使是反對黨的立委，也回報以善意。然而這段「蜜月期」，也隨著十二年國教的風風雨雨，讓這位自認擅長溝通的部長窮於應付，「免試入學假免試，特色招生沒特色」，道盡十二年國教的掛羊頭賣狗肉；選填志願、超額比序讓都會區家長痛不欲生，雙北市長都跳出來說重話，地方教育局處長也砲打中央。

十二年國教選舉年前夕上路，因為家長怨聲載道，明顯影響執政黨的選情，讓這位非國民黨籍、年底也不準備加入輔選行列的教長，處境早已岌岌可危。陳震遠論文造假案，只是壓垮蔣偉寧的最後一根稻草，蔣偉寧因為信任學生陳震武，論文投稿交由學生全權處理，這也反映出他的「單純」，單純的人投身政治圈，又是一隻誤入叢林的小白免。

蔣偉寧在學界和輿論審判下黯然下台，留下十二年國教的爛攤子。然而，造成陳震遠論文自審造假的環境與制度，國內大學博士班浮濫，讓博士生為了謀教職或取得教職的升等，汲汲營營拚論文業績，大學為了應付評鑑，也要衝學術績效，為了國際排名的能見度，SCI不可能退燒。這些制度面的改革，在蔣偉寧去職後，倉促接班的教長，能端出解藥嗎？

【聯合報╱本報記者林政忠】
2014.07.15 02:59 am
 
四天論文風暴，蔣偉寧從「絕口不提」到「閃電請辭」，府院高層火速清理戰場、損害控管，就是避免風暴無限延燒，燒掉信心動搖的中間選票。

國際媒體報導論文爭議後，蔣偉寧第一時間對外表示「完全不知情，也是受害者」，教長的道德標準猶如不容質疑的皇后貞操，但當蔣偉寧的誠信問題鬧得滿城風雨，是非論斷已成各說各話；掌握輿情的黨政高層研判「大勢不妙」，政院主動釋出蔣偉寧「未請辭」、江揆要求「說清楚」訊息。

未料，蔣部長講不清，爭議擴大延燒。不僅民進黨主席蔡英文點名蔣偉寧知所進退，連藍營自家立委都砲口對內；論文風暴從學術層面延燒成政治問題，從蔣偉寧的「個人誠信」擴大成教長的「學術醜聞」。

在野黨點燃引信，要求馬、江為用人不當道歉。蔣偉寧若再不下台，政府威信、七合一選情都會受到波及，最後可能會火燒府院高層。

蔣偉寧任內的重大施政爭議，無疑是十二年國教。儘管十二年國教爭議衝擊中間選民，但馬、江曾為政策背書，蔣偉寧若因此下台，反倒證實馬、江政策挫敗；論文爭議引發誠信道德批評，蔣偉寧下台後，也可讓十二年國教的民怨找到「出口」。蔣偉寧下台，雖是論文爭議之名，卻有扛起十二年國教責任之實。

不過，蔣偉寧下台後，問題可能才剛開始。這次建立的「蔣偉寧標準」，學界共同掛名的結構性陋習仍然未解，走了一個蔣偉寧，難保不會有更多個蔣偉寧？更何況十二年國教的爭議未解，即使蔣偉寧下台，想以此劃下停損點，恐怕也太過度樂觀了吧。

【聯合報╱本報記者黃詩凱】
2014.07.15 02:59 am
 
教長辭職替論文風波暫時作結，表面看似單一事件所致，但府院對十二年國教引發的重大爭議早有微詞，且不只是規畫疏漏，更重要是政策辯護不力，蔣早已被政院「列管」，論文風波成為最後一擊。

蔣偉寧上周五還信誓旦旦，強調他掛名的文章都是扎實研究；不到一百小時，結局竟是黯然下台，關鍵轉折就在行政院長江宜樺重話喊「痛心」，三度要求蔣必須對外「說清楚」；政院同時主動對外釋出「江蔣會」訊息，無疑是「高層的警告」。

蔣偉寧前天下午的自清記者會成為最後一搏機會，但各界疑慮仍無法盡釋，最後導致府院同步准辭。

江揆雖專研政治哲學，但對量化統計數字並不陌生，每周親閱各部會首長上媒體為政策辯護的詳細數據，包括時段、節目、主題，一一清楚羅列。日前政院出狠招，將資料不定期發函給各部會；相關人士形容，「部會首長如坐針氈」。

據了解，在前述統計中，教育部等常被點名，但相關首長不習慣面對電子媒體，更常覺得說話易被斷章取義，對上電視辯護政策常敬而遠之；久而久之，江揆心中也有一分政策考核成績單。

此外，蔣偉寧與地方政府溝通過程中，備感吃力而不討好，府院也常收到來自不同管道的抱怨；冰凍三尺，自非一日之寒，蔣偉寧的去職，其實早已有跡可循。

圖／聯合報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