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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全國巡迴文藝營-詩v.s.散文 網路熱身賽【散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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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T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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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全國巡迴文藝營-詩v.s.散文 網路熱身賽

【散文組】

 

 : 2013全國巡迴文藝營UDN網路城邦‧聯合文學

活動期間:20135月30日~20136月30日止

 

1500 字以內的珠玉小品,敘事抒情說理不拘,只要是好作品,歡迎你來投稿。

即日起至6月30日止,直接在本文下方以「回應」方式投稿本活動,就有機會獲得到免費參加「2013全國文藝營」學員(任選組別)等多項好禮。
 

活動辦法:

1. 限散文,1500字以內,嚴禁抄襲或已發表。
2.
參賽資格:須為 2013全國巡迴文藝營市民。
3.
每人限投稿一篇文章,一次得獎機會。
4.
投稿須在本活動討論區下(此頁),以「回應」方式投稿始列入參賽資格,討論區發言以「UDN網路城邦發守則與禮節」為規範。
5.
市長保留最後的裁判權,得獎稿件由2013全國巡迴文藝營、聯合文學相關網站與電子報、UDN網路城邦享有優先無償刊載權。

 

 

獎項贈品:

市長獎:免費參加本屆「2013全國巡迴文藝營」學員(任選一組別)------ -------3名
     獎:黃春明小說集(8本)一套(市價$2,560)-----------------------------------------2名
三   獎:蔣勳四書一套 (市價$1,230)------------------------------------------------------2名
四   獎:張惠菁《雙城通訊》(市價$520)----------------------------------------------- 6名
鼓勵獎:聯合文學雜誌7月號一本(市價$180)---------------------------------------- 10名

 

贈品寄送與公佈:

1. 網路徵文將經由聯合文學編輯部評審後評 選出作品名次和獎項。
2.
獲獎名單20137月10前,於本活動網站公佈,不再另行通知。

注意事項:

1.投稿作品不得有抄襲或代筆以及在平面網路部落格及任何媒體上公開發表過之作品,如有以上情形,經查證屬實,除取銷參賽資格外,一切之法律延生問題須由投稿人自行負責。

2.獲獎名單公佈後,請於7月15日前於本站訪客簿以悄悄話留言參賽組別、獲獎名次網路ID真實姓名住址連絡電話,若逾期將取消獲獎資格。

3.獲贈之獎品(2.3.4及鼓勵獎項)限寄送台、彭、金、馬地區。

4.本活動之詳細參加辦法均以本站發佈為主。


文學是唯一的國語,字是冬雷震震夏雨雪,書連結心靈密碼,在無邊的國度,跨越界線,形成聯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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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遺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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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18go18go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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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感覺到心中的心跳聲,不斷的跳動....

我感受到我有個靈魂要我衝出來醒來,但一點用都沒有,怎麼辦?!

我試圖要轉方向結果我靈魂轉動了,我只好用心跟腦轉回來,心中默念,我一定要掙脫,我就像要衝出天界。

但我不行,眼看著家中電燈,我看著它跟它呼喊說:快把我叫醒!

恐懼的靈魂又轉動著,我朝著右看,心想:怎都沒人叫我起床。

這次真的不行了,快要繼續沉淪了,我整理恐懼的心,告訴自己我要開始相信

我說如果你讓我醒來,不要那麼痛苦,我願意開始認真把事情做好!求求你

過不到五分鐘,我掙脫了...

喘著氣,很久沒呼吸一樣,很迷濛的看著外頭陽光照射,我心跳依舊跳得很快,我往上一躺,好像有神奇魔力又想拉著我靈魂,別讓我回去那看的到卻動不了的世界,這是兩個世界。

我把潛意識停留在那個停擺不動的世界

我帶著意識回來這個有生命的世界

 

我認真的看著自己,呼吸!呼吸!看著自己眼睛,頓時閉上眼,我回想到,突如其來聽到某位老人家在發表他的歌唱。我看到我的指導老師跟我說該換我上去了,我看著週邊的人心裡想著,我今天一次已經上台兩次去作分享了說?!

但我還是上台去 (沒有桌子)但是我跟大家說我就分享,跟大家一樣坐在地板上,有點擔心害怕好像這次分享我還沒準備好,我忘記了!我忘記我要報告什麼?我忍住緊張,放鬆看投影幕上我要報告主題:"初因學"?!

這是什麼?但我在心中又好像知道,我看著一幕幕的視覺圖片,好像有事要跟我說一樣,我在這空間聽到一個聲音,一個在意識外頭呼喊著我的名字的聲音,是誰?好像是爸爸!

我站了起來忘記這空間裡我認識的人,我把他們拋棄在這裡,我一直奔跑往外衝....看到很刺眼的陽光。 

那一刻醒來最深刻一幕:初因學?! 我心中殘影久久不能散去,我帶著遺憾倒抽一口氣,微微睜開雙眼看著一切,我回來了嗎?

(聽到一些人在周圍說)

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這一次就像過著三個世界的生活,好捨不得自己穿越三個空間,念念不忘著我再度的看自己,這次是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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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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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p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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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昨晚在FB的聊天室和我說,他被甩了,是狠狠的那種甩法,像給你個正面重拳,讓你久久無法站起身的那種。

 

我第一次見到F,是在英國念書時的大實驗室裡,那時指導教授領著他來認識我們,剛從義大利飛過來的他,身高不高,臉上蓄著短鬚,棕色的頭髮,髮量已 見稀疏,自然捲倒是幫他稍稍掩飾了這點;當時他話不多,多數的回應是點頭或搖手,不然就是簡單明瞭的 OK (他說起來像OGei) No No (那個母音O也是被拖的異常的長);我還記得當天稍晚我遇到了台灣的朋友,我和他們說:ㄟ,今天我們那邊來了一個新的學生,義大利的,你們玩過超級瑪莉 嗎?瑪莉歐!他就長那個樣子...

 

F的英文不是很好,帶著濃濃的義大利腔,但待了幾天和我們混的熟了些後,他開始能融入我們的談話,也放鬆地顯現出他南歐人的真性情,看到不喜歡的東西,表達的方式就是蹙著眉、扁著嘴說I hate it,遇到開心的事,就爽朗的大笑,那笑很純粹,充滿能量,振動著周遭的人。F好像一直覺得,在一個工程人的圈圈裡,遇見有心理學背景的我是件很有趣的事,那時我已在最後修改論文的階段,他得知這兩件事之後,索性直接稱呼我為Doc,無論是在平時遇見、網路上招呼訊息、或是有事來電,他總是用"Hi, Doc!"開場,聽起來像是什麼英雄電影裡面的主角,呼叫著提供他秘密武器的博士。

 

F說這段戀情已經維持4年了,在他還待在英國時,他們就在一起了;我比F早了幾年離開英國,並不知道在這之後他談了場遠距離的戀愛,女生在義大利念書,他在英國做研究。F是個非常專注的研究者,難得的是他也同時充滿熱情。初識他時,我因為研究的壓力鬱鬱寡歡,對自己失去了自信, 跨到全新領域的這段路,我走的既辛苦又不踏實,那時的F,剛從大學畢業,自己寫了個繪圖系統,在Paper中讀到的方法,就用它來做實作測試,他每每讀到一篇讓他激賞的論文,就迫不及待地實作出來看看效果如何,然後把結果展示給我看:Hey, Doc! Take a look! 我還記得很清楚,他那時那刻的表情,就像是個小男孩,拿到了一個新玩具一樣的興奮。

 

F4年好長,若不是對這段感情也帶著他對喜愛事物慣有的熱情,也不會在一起這麼久,對他來說,她和他所熱愛的、所追求的未來,已經揉在一 起。他想著和她結婚、生養小孩、建立家庭等等的事,逛街時會注意那個戒指適合戴在她的手上,寫論文時會想著什麼時候能飛回義大利和她見面。而她就這樣甩了他-她完成了她的學業,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交了一個新男友。她是在手機上和F分手的,她和F說,那男生對她很好,不管在任何一方面,他都很能滿足她。我和F說,她真夠Mean的!F回說: Fxxking mean!!。分手當天,F也同時收到一篇重要論文未能被接受的消息。他說他的世界在過去這幾天裡,整個崩塌了,他試圖回想過往4年的自己,本已一無所成,他很久都沒有發表過好的研究成果,卻常常因為研究工作而不能陪在她的身邊,離開英國時,F還和我們的指導教授鬧翻了,和一位我們共同的同學,也間接地漸行漸遠。他好沮喪,我沒見過這樣的F,我和他說,他對研究的熱情,曾經震撼了我,我羨慕他能對某樣事物如此確定、如此熱愛,他擁有我所沒有的技能,而他施展起來也如此輕易,他淡淡地回了句 thanks doc,然後接著說他再也沒有能力施展了,我回說也許你只是沒有了動機而已,我相信你的能力還是在的。他回說Doc,和你聊天真好!

 

我腦中突然浮現出,那時的大實驗室,圍繞身邊的同學們,眼神堅定地盯著電腦銀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打著,和著電腦主機散熱風扇的嗡嗡聲,攪弄出一種審判的氛圍,冷冷地在我耳邊提醒我,這換了領域、沒有根基、名不正言不順的路,別再混下去!

 

這時,總會有破空的一聲:Hi, Doc! 那力道很是強大,像是一股厲勁,一把便能將你從深陷的泥淖裡揪出.

 

F畢竟是F,對話末尾,他說他開始去游泳了,瘦了16磅,開始和我們的教授及同學恢復聯絡,試圖修復關係,雖然他還沒有收到他們任何的回應,但他會繼續嘗試下 去;最後他告訴我,另一個已經畢業的同學,結束了三年的戀情之後,才遇到了他現在的老婆,而且他們即將要迎接第二個女兒的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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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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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aa9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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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多次夢見與她再次相遇的那一刻,那是一個亮黃黃的鄉鎮,民風淳樸,低垂的稻穗連綿天際如一布金縷絲綢,稻香宛若浪潮陣陣襲來,濃烈地令人窒息。她漫步在田埂間,踩者皮鞋或趿著木屐,身著制服或穿著洋裝,我們見面,然後擁抱,就只是這樣緊緊抱著,不在乎來往的發財車及農人的注目,不介意時間的推移及白雲飄過多少天空,只求把握當下的美好。

 

  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夢盡之際,朦朧間只見稀疏的陽光透過車窗碎在身上,機械式的說話聲伴隨跑馬燈傳來,毫無感情地提醒旅客到站資訊,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在公車上睡著。千里迢迢來到鄉下,外頭卻不是我夢中的場景,那片應是廣布的稻田被柏油路切割得亂七八糟,荒蕪的田充斥其中,路旁還有幾座墳被驚心動魄地挖開來棄置。陰雲暈染了天色,裂開的日光將大地切碎、碾平,整個世界是一襲黯淡的灰,灰得令人心慌。

 

  殘破的現實侵擾夢的綺麗,如洪水潰堤般沖垮一磚一瓦堆砌出來的夢之國度,並以了寂無色的敗壞淹沒我的身心。我踩在唯一的街上,這個鄉鎮已被不完全的現代給改造,如邯鄲學步,一心想品嘗城市的滋味,拼命地擺脫田園的痕跡,結果田廢了,城也沒建成,這塊土地已不倫不類。

 

  我越走越害怕,兩旁建築彷彿一點一滴垮下來,夢中辛勤且和藹的農人被菸蒂和檳榔渣取代,該有的鄉村浪漫已成廢墟。我快步離開這條街,感覺腦漿攪和在一起,夢想與現實差別太大,我開始害怕虛實的差異。我極不願在這樣的環境下與她相見,這裡的風景會折煞我們的愛情。

 

  電話突然響起,是她,問我人在何處。我大略描述附近的景觀,她沉思了一會,要我一路直走,她人在學校實在抽不出空閒接我。在隨意應了幾句話後她便掛掉電話,我抬頭一看,前方是一條筆直的大路,兩旁種植幾顆瘦小的樹,遠方只剩幾點人影聳動,大小如螞蟻一般,這條路直直地連到地平線,遠方無邊且無際,是一種走久了像是要發瘋的路。

 

  我照她說得直行,周遭的景色始終如一,在家鄉雖然都是商店民宅,但至少五光十色,不若這裡的調性,彷彿只由綠、灰、褐、磚紅所構成,使我開始懷念城市裡鑲嵌以霓虹的招牌,紫電迷離,至少多了一份親切。走在這裡,面對被改造過的鄉村,心中湧起的竟是與世隔絕的悲哀,前晚輾轉難眠的興奮化為烏有,即將要面對她時自己應當露出笑容,卻被汙濁的空氣及猶如荒原的區塊給扯住嘴角,心難耐,卻毫無辦法

 

  來到學校門口,心慌的感覺愈加強烈。我站在鐵門旁,紅褐色的大理石走道連至前方校舍,花草樹木似乎才剛修剪過,蕩漾出春日的盎然。我遍尋不著心儀的女孩,電話也無人接聽,等待時的焦慮爬上心頭,撕咬著人的耐心,我不自覺地跺腳,原本美好的夢境被粉碎,我居然興起逃離此處的想法。

 

  這時,一個女孩從校舍走出來,她窩在學校的運動外套內,春風吹亂她的長髮。啊!是她!我定睛在她身上,她一手壓著凌亂的瀏海,身子擋不住風的強勁,步伐踉蹌更顯得特別可愛,她抬頭,對著我綻出熟悉的笑靨,那雙眼秋水寒波,看著看著,內心竟平靜下來。

 

  那一瞬間,周遭的醜陋漸漸的從眼角淡化、模糊,我的心神只聚焦在女孩一人身上。忽然我好不懂為何有人要花那麼大的力氣跋山涉水只為一見世界級的美景,我旅程的終點,只要有一個能讓春風吹拂她的小路就夠了。



本文於 修改第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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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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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E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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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以為原從事醫藥業務的老黃個性開朗謙和,如今苦心栽培的一雙兒女陸續自醫學院畢業就職,他便能在退休後偕同老伴偶爾出國四處遛搭、爬山、泡湯,過過真正屬於自己的自在生活。然而,看似不愁吃穿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其實始終埋藏了經年不足為外人道的挫折感與失望,如若不是老婆從旁扶持開導,他早被憂鬱症折磨到不成人形。

幾天前,一群人圍聚閒聊,竟讓平日報喜不報憂的老黃,面容嚴謹娓娓道出些陳年舊事。這一聽,在場每位平均六十歲上下經過大風大浪的湯友們,無不對他豎起大拇指,並且義憤填膺地感慨世態炎涼。

話說老黃是家中長子,底下還有二個弟弟及一位與他相距18歲的么妹。由於父母務農家境清寒,打小就得幫著打理內外大小瑣事。成年後,責任心強的他,從來不喊苦,身兼幾份差事掙來的錢總是全數交予雙親,就這樣一路將弟妹們提拔到個個讀完碩士,甚至讓小妹獨當一面成為牙醫。

老黃言說至此嘴角悄悄露出了微笑,一股驕傲的神情令眼神愈加明亮。

「對我而言,他們就如同我的兒女般,能到達這樣的程度,實在教我覺得辛苦的有代價呀!」

才說著,只見他頓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彷彿這一刻腦海中憶起了其他不堪回首的往事,想說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婚後的老黃夫婦,直到四十歲後銀行存款簿內才開始有了共同的儲蓄。

「我們家是共產制,當然那僅僅是對我個人的要求。太太和我結婚後,每個月工作的薪資都得全數交回到我父母手中,說是生活費,及二個弟弟創業的基金。關於這一點,我們夫妻倆有共識也算心甘情願,畢竟能力上做得到嘛!」

 

「你們還真想得開,要我才做不到呢!」一旁的陳太太忍不住插話。

「既然如此,現在兄弟姐妹個個都成家立業了,你們不是也該鬆口氣了。」

「是呀!是呀!」大夥兒頻頻點頭。

老黃怔怔地望著大家,接著又是一聲長嘆──── ,搞得眾人迷迷糊糊,緊閉了嘴。

 

「記得么妹當年成大醫學院註冊那天,因為忘了帶錢去,緊急用公共電話聯絡我。當時我二話不說,領了現金,車子開了就直奔台南。只是過程中迷路耽擱了些時間,到達時只見她鼓著雙頰,氣沖沖的連叫我一聲大哥都沒有,錢袋搶了就走。自那次起,相隔好些年,她照常用我給她寄去的學費及生活費,卻理都不理我。....」

只見身旁黃太太溫柔注視著自己受盡委曲的丈夫,紅了眼眶頻頻拭淚。

「你們夫妻就是心太軟啦!要我才不理她,讓她半工半讀去,呸─── 真不識相。」老半天沒吭聲的李先生也壓抑不住脾氣,差點兒沒飆髒話。教李太太扯了扯衣袖,使了眼色輕聲喊閉嘴。

 

「這麼些年來我們兄妹也只見過二次面,分別是她結婚及生子。既然電話通知了我,當然替她高興,各包了幾萬塊作為賀禮!可平日的她就宛若失蹤般,從未出現問候一聲,這才真教我心寒吶!」老黃邊說邊搖著頭。

「那...那你二個弟弟應該還不錯吧!拿了你的錢去讀書及創業,至少也向你這大哥表示點感謝吧!」

 

「感不感謝我已經無所謂了,其實我要的只是一份尊重罷了。....也許不景氣吧!當初他們信誓旦旦表示絕對賺上億元,如今都石沈大海。....前一陣子二弟還打電話給我要我準備三百萬,說當天下午來拿。....」

 

「你給了嗎?給了嗎?」眾人引頸注目,深怕遺漏了任何一句。

「給了!」

「真給啦!?」

「給了!!」

「唉─── 怎麼又給了呢!真是!!」簡直是氣煞眾人。

 

「五月份接到么妹電話,我可真是打心底高興,猜她終於想起我這作大哥的了。沒想到,她劈頭就表示去年度牙醫生意不錯!一個月有一百多萬收入,所以希望長年來由大哥扶養報稅的父母能轉給她申報。...我當時真是心寒呀!突然一下子想通了,想想這麼多年來我都不懂得拒絕,一心一意只想著替年邁的父母分擔,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都攬在身上,可都到這把年紀了,連一頓飯、一顆水果都沒被弟妹們請吃過。倒不是怨,就當這輩子來還債吧!但心卻很痛呀!‧...所以....(哽咽)....所以....所以我當下拒絕她,告訴她我的孩子要申報,結果她馬上給掛了電話。」

「老黃啊!不是我說呀!你早該想通了。」老李輕拍著他的肩膀說著。

 

「嗯─── 那現在伯父伯母跟誰住呢!」陳太太不經意問了句。

「我公婆一直住在鄉下老家,他們始終住不慣都市,說車多空氣糟又不認得路,想出門走走怕迷路,所以還是鄉下好。」

「那..他們都不會唸唸那幾個孩子嗎?好比說知恩圖報什麼的...」

「最近我爸才要我拿二百萬回去,說他想到一個辦法解決兄弟間的問題。....早幾年我花了一千多萬在老家附近買了塊地給他老人家,他說那帶回去的二百萬就當跟他買那塊地,然後把錢各分一百萬給我那二個失業的弟弟,他說這樣一來就兩全其美了。」

「老黃,恕我無禮,伯父真的太寵他們了,講那啥歪理!?地本來就是你花錢買的,現在又要你再花一次錢買回去,這種事說給任何人聽都不對調,你可別再重蹈覆轍了。真是他媽的沒完沒了....」老李頓時脹紅了臉,一肚子火沒處發。

 

看大家為他家裡事個個蹙著眉氣得臉紅脖子粗,老黃反而釋懷了。他不疾不徐喘了口氣,緩緩地說───

「我這一生,做了件最對的事就是娶了我老婆,雖說偶爾她也會抱怨個二句,可自始自終她還是支持著我,在我憂鬱到足不出戶時陪在我身邊,把子女們教育好,家裡安頓好。....那天他們的爺爺跟我要那二百萬時,你們知道當下我女兒跟我說什麼嗎?她說:『爸,沒關係!給他們吧!你放心,從今以後由我們姐弟養你和媽媽,所以別難過。』。你們說,我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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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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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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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經不起這樣的考驗,看著那原本有心跳、活潑、毛茸茸的被握在手中漸漸失去呼吸而死去,化成了枯葉化成了光,化成一道無法辨識的傷痕,狠狠把手心割傷了。我急急抽回,那樣的冷漠與痛讓我被復原拒絕。我被停留在海灘的時光拋下,我躺在沙上,右方是無盡的美好卻與夕陽的關係不大,縱使女巫和山海與岩角都是好的──這也是女巫告訴我的,中了魔法的唯一便是著魔。

  情節沒有辦法被記憶證明就被判了死刑,理由是回憶的種種將褪色到完全不在場,被夜車與擁吻吃掉的那些一一的,成為女巫耳語後最致命的詛咒。穿過髮絲與香的耳語可怕的難忘。

  「你唯一要記得的是我的香。」

  「你的鼻子和唇就給我,但我現在又不想咬掉它們了。」

  「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吻我?」

  「你不要誤會,這些只是通往死亡的必經過程,我用美好葬送你一程。」

  「一個小時後,我將收回所有,你就被詛咒了。」

  「你會為得寸進尺付出相對的代價。」

  如果情感不能指認,誰會為我證明齒痕的犯罪是共謀的?然而我的語言全都被腰斬了,手指觸摸的輪廓凍結在過往,連影子都讓女巫給帶走了,發不出任何一則求救訊號,得不到夢與月光的絲毫同情,他們聯手用催情榨乾我的靈魂,讓我在床的邊緣死去活來。

  再也找不著的女巫只剩冷笑,我必須虛構起她的身世來提醒自己的記憶拼圖,不要再輕易用靈魂抵押還取片刻溫柔,但心甘情願是可怕的,它讓我每一次透過回憶吸食,成癮發作後又將自己折磨成一隻小廢妖,一捏就死。離開的不只是女巫,理性、智能、言語、求生、呼吸、人性、喜悅、視覺……全都一一離我而去。

  女巫把我啃食掉以後,吐出來的骨頭沒有一根是完全的。她離開時沒有留下隻字片語,沒有任何交代,於是很多東西就在一瞬間結束掉了。

  但只有一樣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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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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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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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數

 

幾年來,嘗試著剖解回憶。我們是彼此的初戀。

 

細細說來,那年好像是這樣子的吧……

 

中學那段期間,她是受學校眾多男生喜歡的女孩。午間,被陽光洗刷的光敞的走廊邊,總有些男同學撐著欄杆,看著她從美術班大樓裡走出來,通過長長的走道,去蒸飯室拿便當。愛慕者爭先恐後地,跳躍過數階樓梯,奔跳著到一樓蒸飯室門口,只想靠近看她幾眼。而我也不例外。

 

該怎麼形容第一次近看她的情狀呢?

 

蒸飯室是個狹仄的小空間,小小墨綠色的門一直都保持開通著,氣味腥甜,蒸騰霧氣逸漫在刷成粉白的牆面,長年如此,恍若進入夢幻異境。記得很清楚──她從霧裡走來,整潔方稜的指甲,唇角如抹著蜜液似的,眼眸波光是似笑非笑的朦朧,肌膚潔白,敷浮著微微的淡藍色薄筋──她背影漸遠小,蒸飯室霧氣消散,留下我和手上銀亮的便當盒。

 

月色銀白暈亮,輕盈垂落在校門。三年級夜讀的某天晚上,為了舒緩考試的壓力,我漫步到學校附近的小公園,我無意間看到她一人獨自在鞦韆上盪呀盪著。她似乎也看到我了,笑吟吟的問:「夜讀嗎?」我杵著,點點頭,她指著旁邊的另一個鞦韆,眼神柔和的邀請我。當星星滿滿的高掛時,晃蕩,只留下闃寂的小公園。

 

自習室是必須保持絕對安靜的。幾晚,我不免要無視其他男同學敵視的眼光,用自動鉛筆在寬敞的桌子上,詳細的解算機率與統計,娓娓細數著貝氏定理的邏輯推演,或獨立事件的無邊無際。那晚在小公園,聊了許久,她蹙眉,談起數學的困惱,而我沒有給空氣一點留白,當即說:「我教妳。」我知道,這是條件機率,而我符合條件了。並且,凱旋是充分且必要的。

 

為了教她,我讓自己比誰都更強。黝暗的書桌上,我陷溺在縝密繁雜的公式,推算歸納,演繹證明。很快,校排名從中間擠入了前五名,而她是美術班成績最好的。

 

一天夜讀之後,她什麼也不說,拉著我進美術大樓。空氣中沉澱著輕微的涼意,散化著她黑髮的香味,走上鼠灰的階梯,穿過長廊,竄進了美術教室窗戶。「等我一下……」她說。

 

燈亮,一尊尊面目莊肅的石膏像,希臘、羅馬人蜷曲的髮式。它們眼神中好像有那麼一些混濁亮光旋轉著。神秘且沉默。她忽然從藏畫的黑色布幕走出來,提著畫架,及畫具。讓我坐好,用畫筆,把我捕捉起來,暈在畫紙,一筆墨色散開,漸漸褪淡。完成之後,她要我替這幅畫取個名字──畫面上是一男一女,在鞦韆上盪著,中間隔著一些數學符號──想起了那一天。我說,叫作「未知數」吧。而她淺淺地笑著。

 

「那麼,我們一起解開這道難題吧。」我忽然牽著她的手,認真說。一綹兒頭髮覆在她白皙的額上,點頭,輕輕晃在微紅的臉龐。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那時,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後來,我們一起到河畔公園吃著魷魚燒;後來,我們一起到寵物店玻璃牆看臘腸狗;後來,我們挽拉著手,害怕夜市擁擠的人潮把我們沖散。

 

許多後來……只是畢業前後,便再也沒看到她了。我一天等,再一天等。電話打不通,網路也找不到,各樣的方式都找不到她,恍如人間消失了。我陷入了龐大陰翳與困惑中。

 

後來輾轉聽說,她們舉家遷至國外了。徒留我悲憤不解。

隨日子久了,憂傷淡去。

只不過,很多年後,偶然在圖書館翻看美術雜誌,赫然發現了一幅某年前得獎作品「未知數」。沿著字裡行間,我按圖索驥。作者簡介,編寫道:「OOO,台北人,畢業於OO高中美術班。她生命短暫,中學畢業後一年即離世。(按:作者得年十九,死於癌症)」在她微笑的照片旁,有一段作者的話:「愛情的未知數,得證J

不知怎麼地,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情狀──霧裡走來,整齊的指甲,如蜜的唇角,澄眸閃爍著似笑非笑的朦朧;潔白的,微浮著淡藍色薄筋──漸漸地,她的背影在白亮扎眼的光霧中湮沒。只留下我與摧枯拉朽的公式,及漫漶的未知數。而得證,或不得證,不重要了。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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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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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jfjfj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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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夢

 

    體溫持續灼燒鼻腔與小舌相連那未曾親眼見過的部位,在半夢半醒渾渾噩噩的兩千八百八十八分鐘裡,我以未曾間斷的夢囈呼喚在最無助時最想求助的人。恍如一死。面對兩段內心極為壓抑的情感,於最惚幌的間刻,退之不去的高溫與堆滿體內納成群白血球與病菌相戰而亡的屍屑裡,你們竟是唯一清晰的完整畫面。夢成群相戀而行,趾高氣昂地從緊閉卻不停顫動的眼皮底下優雅划過,眼睫攔不了,我枕在夢的邊界,只聽到床頭的捕夢網似乎正在輕聲耳語。

 

    一段雜訊之後,A的影像及為立體明亮的,以指輕觸我額。「怎麼如此狼狽?」他輕聲責備並拉起我左手,邀我加入他們的聚會。一路上A依舊保持他年輕時的笑容─帶點憨厚的傻笑,繫上了彼此的安全帶,拂去他額前雜亂的髮絲,首只敲著方向盤。端坐在副駕駛座的我居然回到六歲時期的模樣,緊張的拉拉裙擺後,便有意無意的偷偷注視他開車的樣子,那種陽光帶點憂鬱,汗味中夾雜菸草香的樣子。墊不著地的雙腿懸空盪呀盪的,就像跳得無法控制的心跳般,慌亂但帶點竊喜,但總是自己的步子。

 

    奇怪的是夢裡的時間走的出其緩慢,A微屈著身牽著我的手心裡,盡是暖烘烘的雞蛋糕了,我拿了一個又一個放在鑲著蕾絲的兔子口袋裡,放不完的全都掉在路上了。飛來的白鴿紛紛啄食灑滿路途的饗宴,孩子氣如我竟沒來由的哭的好傷心 且一再留戀的回頭望。A說了聲別擔心,輕輕用被粉筆刮花的指尖為我抹去睫毛上好大顆的淚滴,透過晶瑩豆大的淚珠看到倒影的是顛倒扭曲的絢彩,A那一抹歪歪扭扭的微笑,被他手中拍落的粉筆灰漫的好朦朧。

 

    (A現在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補教界名師了,在學界叱吒風雲,引領學子新的邏輯思維走向。而我對他的印象卻始終停留在填滿童真笑語的鏡格了,咖嚓一聲,被時間修改過的記憶,就模模糊糊停在茶褐的疊影中。)

 

    肥沃的夕陽圓滾滾的吊在面前擺盪,漫開來的磚紅小徑上有A、還有好久不見的年邁老師。忽然間,從牆壁上蹦出一個紅潤微胖的老板娘,穿戴整齊的廚娘裝扮,洋裡洋氣的操著不標準的國語招呼我們入座。她順手拉出了藍白相間的地中海式遮雨棚,栽植滿異國小球菊的店面。吹著蘇格蘭風笛的白髮老人踢踏踢躂,從壁驢跑出來,隨手給我們擱上兩大塊了起士濃郁的比薩。比薩的香氣誘人,油脂被高溫烘烤成嗶嗶啵啵的空氣,在餅皮與濃稠起士的間隙裡彈跳。老師夾起幾朵拳頭大的美麗的香菇,開始跳起了舞,香菇間親密的撫觸碰撞,一不留神便跌出一盒啤酒燉蘋果。

 

    浮在泡泡不停湧出表面呼吸的琥珀色液體裡的橙黃蘋果,看起來依舊是爽脆酸甜,看似一下午黃橙橙暖陽陽的幸福都浸泡其中,A拿起小叉子把一塊塊的蘋果再切半,把韶美的酒漬蘋果放在乾淨透涼的白磁碟裡,當他正要拿起碟子轉身遞給我時,一瞬間,所有的美好幸福,都疾速捲進遠端的小黑點中。

 

   「啵!」

 

    A消失了,醉醺醺的老師離開了,正在烤比薩的胖嘟嘟老闆娘不見了,吹著蘇格蘭風笛的老先生也不知去向。

 

    又只剩下我,於繁花落盡的世界盡頭;在黑暗無限延伸的亙古寂寞裡,啜泣。

 

    咽頭積滿濃稠的分泌物,由鼻腔末推緩緩下墜,於舌根蔭幽處猥瑣的漫遊。鼻子,只是在整張面容上隆起土丘上鑿了兩個墳穴,無風。我在夢的盡頭掙扎起身,試圖緊握滑溜的夢尾,無奈在劇烈咳嗽之後的掌心,只見油黃綠的濃痰,如血蛭般無止盡的吸取掌上各脈絡隙縫間的餘溫。咳嗆之後的慘白泡腫面容,浮上兩朵猩紅的雲,涼潤的浴廁磁磚上,斷上了幾塊腳底餘溫的掌痕,一路上搖搖欲墜的佝僂行走,只為了再尋下一個夢境入口。

 

    我喝下一整個玻璃杯裡頭與室溫同溫同度的白開水,和著強大的欲吐感嚥下一顆白色退燒藥。高燒不斷的夢境是彩色的,夾著高溫卻不炙人;病夜裡的週遭是透涼的白與黑,染著黎明前的幾絲雲腳探入塵世的藍。

 

    於破曉前,再夢一個燦爛的旎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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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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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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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僅是一趟極短的旅程。

  彼時天空濃雲密佈,日光微弱,空氣卻悶熱無比,而我──一名苦悶焦慮、茫然無措的大一學生,在一個閒暇無事的午後從學校體育館旁的門走了出去,鑽進細小而錯綜的巷弄裡。我漫無目的,也沒想過要走多遠,完完全全是一時興起。上次做出這種莽撞的行為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我邊走邊這麼詢問自己,但我記不得了。

  我繼續走,腳步一刻不停,甚至略為快速,彷彿這是什麼競速比賽一樣。我意識到自己正逐漸遠離慣常生活的安全地帶,這使我猶疑著是否要繼續走下去,思量間腳尖踢起了地上的小石塊,它飛得老遠,然後落在不遠處的路面上,"喀嗒"一聲,彈珠似的清脆聲響。這巷裡安靜得很,除了幾隻麻雀稀落的啁啾鳴聲,就沒有其他聲音了,連一點稀疏的人語也無,在這種地方,無論多麼細微的動靜都會無限放大它的形貌,小石子磕在地面上的聲響不大,卻聽得極清楚。我心想,這只是塊小石頭,而前方又會有什麼呢?我拾起停下的步子,決定繼續前行。

  我抬頭瞥了眼陰雲密佈的天空,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下,最後掉落到地面上。不知道什麼原因,每每到達一個陌生的地方,我總會不自覺的向上一瞧,這似乎是我從小養成的習慣。小學時有一次,我和母親漫步在一條我早已忘了名稱的街道上,經過一家義式餐廳時看見店前矗立著兩尊身穿廚師袍的巨大陶瓷娃娃,我得將頭整個仰起才能看清楚他們的臉,再往上瞧是灰雲彌漫的天空。不知怎的,那幅畫面一直停留在我的腦海裡,清晰的宛如是鐫刻上的,如今想來,那兩尊娃娃其實比現在的我還要矮些,但對當時還是孩子的我而言卻巨大的有如世界,猶記得當時雀悅的心情,就像自己發現了什麼獨一無二的至寶似的。

  我仍是以稍快的步伐行走,一邊想著是否不該就這麼筆直前進,於是左轉拐進了另一條巷子,走了一段後又切進一條斜插進來的小路裡。小路之所以為小路,便在於它並不是那麼正式,它的結構不一定規整,甚至有時你無法用任何名稱或編號定義它的身分,但它就是在那裡,雜亂無章卻又真實的可以。我一面想一面走,左轉,右轉,直走,左轉,直走,右轉,每一次的轉向都令我屏息以待,這曲折離奇的小道像一處沒有提示的迷宮,我只能在裡頭兀自迷惘、東繞西轉,不知道下一個左轉或是右轉之後會發生什麼,這些彎道的盡頭有著所有的可能性,它可以是任何事物,也可能什麼都不是。

  一個左轉後我猛然止步,看見一隻體格勻稱、身形漂亮的黑狗細瞇著眼趴在一戶人家的門前打盹兒。我輕喘著氣,小心翼翼走過他面前,以免驚擾牠的好夢。什麼也沒發生,我想,牠只是在睡覺。我憶起還住在舊社區時和鄰居朋友到附近巷子裡探險的往事,那是我第一次騎著腳踏車到社區之外的地方。騎上車前我說妳確定沒問題嗎,她說她走過幾次了,沒問題。結果甫一進巷便遭遇兩隻土狗夾擊,嚇得我們忙蹬踏板急離現場,再三確認身後沒了那些狗影時我們才停下來,累得直喘氣。我正欲開口之際她忽然警告般的說:「什麼都別問。」而我哈哈大笑。

  想起那件事時我才發覺那樣大笑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此刻我在這陌生之地惶惑不安,步履過快而氣息紊亂。也許當初應該在路上灑點麵包屑的。現在我迷失於此,遺落歸去的路途,只能繼續往前。

  就這樣繼續吧,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如此想著。前行的步伐似乎不再那麼匆促不安,每跨出一步,我便感覺自己離那些未知的恐懼與焦慮越來越遠。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旅行其實沒那麼可怕,我對自己說,你只需要一些衝動,和勇氣。

  十五分鐘後眼前出現了一條寬廣而筆直的大馬路。這是條有名字的大路,而我知道從這條路往下走再繞些遠路便能夠回到學校,當然,假如我願意,我也可以選擇回頭再來一趟探索之旅。

  開始下雨了,落下來的雨水安靜無聲又帶著些微涼意,我第一次慶幸自己沒有帶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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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所不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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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stalbab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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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所不居

    變遷,伴隨著流離失所的記憶。

軀體,從不曾有一個固定的居所嵌入。如寄居蟹,隨時進入,隨時退出。

    無所謂無,亦無所謂有。

每一次離開,都是一次小小的練習。練習著如何與曾經告別。直至,麻木。無感情。然後,前進。

 

我記憶所及,短短的十八年間,曾搬家十次。

房子的輪廓經已模糊不堪。一年又一年的日子,被打包成紙皮箱或者,紅白藍(尼龍袋),穿梭在一棟又一棟的樓房間。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把這些打包好的記憶,拆開。又按照另一種方式,在另一空間重置。

因為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沒有所有權。所以流離。因為沒有可以根植的土地。城市化走過的痕跡,留下的都是荒蕪。沒有一個最原始的空間,可供追認,亦來不及。太快,或太慢。被拆遷,其後,被遺忘。

緬懷的腳步永遠趕不上變化的速度。

以前,家就住學校後面的社區。舊城改造,開發商用甜言蜜語業主們簽下同意拆遷的合約。這也就意味著,我們要搬家了。很少有房東會不選擇每月每戶額外的空置補貼,而去可憐一個不相識的租戶吧。每次到校園的操場上運動,都會看到以前居住的那塊地方——機器隆隆轉響,運送混凝土的泥頭車軋軋開去工地。平房搖身一變,就成了三十多層的高樓。再看看我們的身邊,又有哪一個住宅區被開發商收購了,夷為平地,然後,又聳然而起。

住處,不過是連接生活的點,上一個與下一個之間停滯與遺留

 

一生倒有半生,總是在清理一張桌子。

之前讀到詩人隱地的這句話,心中小小顫動。或許是認同。

一如班雅明所言,在城市生活整一化以及機械複製對人的感覺、記憶和下意識的侵佔和控制,人為了保持住一點點自我的經驗內容,不得不日益從“公共”場所縮回到室內,把“外部世界”還原為“內部世界”。

人的靈魂只有在這片有自己佈置起來、帶著自己的氣味的空間才得以寧靜。

桌子還是同一張,只不過所置的空間不同。物是人是,只不過,所處的空間有所置換。

自己的書桌,自己的房間,自己的房子。將來還會有,自己的骨灰盦位。在尺價比飛速增長的房價還貴的空間裏,度過所謂,來生。我們來生的居所,居然,比鞋盒還小。

於是,在我們記憶深處,只有擁有的,才是實在的。

 

聽說,新加坡那邊,地產擁有者,所擁有的產權從地面直通地心。修鐵路或隧道都要經過產權所有者同意。真有意思。我不禁思考,擁有的意義。

像從一隻小船跳到另一隻小船,租房子的我們一家人,佇足或是,搬遷,擁有的其實不曾擁有,居住的其實不曾居住。那些實實在在的眼前的空間,其實並不存在。就像我常常會想像,我之於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偌大的舞台劇的演員,很多東西真假莫辨。當過去的生活變成軀體的下意識,召喚著虛實相生的記憶,不安。不會安放。我們變成無根的人,游離在城市的邊緣。像幽靈。漂浮在城市上空,注視著一切冷暖。儼然失聲。

 

直到幾年前,奶奶病危。很突然,清明節前夕,是在去買祭品的路上倒下的。說什麼都不願意留在醫院。沒有誰比她更清楚,自己不只是病倒了那麼簡單。

要回家,有氣無力地說著。心中的急切無法用言語表達,但身邊的人都懂。

坐著晚上的最後一班汽車,回到了老家。那是我從未踏過的土地。窄窄的弄巷,淺淺的水溝,青色的房子,墨綠的青苔,在深夜的籠罩下,愈發神秘。

 

從前回去老家,都是在一個小城鎮。城鎮化,城市化,像機械複製一樣,每座城,都有同樣的地產商,蓋風格相似的shopping mall。連鎖超市遍佈各個角落。很多次了,到不同的地方,晃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原來已經離開了我所居住之地。所有東西都是複製粘貼,仿佛要把所有文明都一一掩去,只有城市化城鎮化才叫發展。最好每一個地方都像紐約的時代廣場。

不復存在。

 

後來聽父親說,那個充滿鄉間氣息的典型的南方小村落,是我們的祖屋。以前他還是在那裏長大的,在那裏上小學的。直到六年級的時候,他們舉家搬到城鎮裏,為了讓後代有更好的學校念,有更好的發展空間。後來,父親大專畢業後,分配了深圳工作。那時候,深圳還剛開放不久。

離開,就等於機遇。

 

看著眼前的青瓦白牆,想起父親小時候跟我說的故事。關於他的,關於,我們家族的。

我奶奶那輩是地主,小時候,大概十歲吧,當時大陸正好趕上文革。隱隱約約睡著時,總會被很多人的鋤頭聲喊叫聲驚醒。他們都是來找我們家分地的。於是,我奶奶就把錢藏到牆裏。

慢慢回憶起父親講起的故事,像一幀幀膠片電影在重播。有了載體與空間,故事便有了重現的可能。雖然我是第一次踏足的這個滿懷鄉土氣息的土地,卻溫存而熟悉。記憶是否能伴隨DNA遺傳呢?

 

人們總說,落葉歸根。也許眼前的故土已不再是記憶中的那個。那個被懷舊氣息包裹著的巨大容器裏,承載著太多,太多。時光仿佛也只是停留在青蔥歲月的輕狂與執拗,記憶亦如此。那些專制時空的強硬終究敵不過一顆想回歸的心。那些事物本初的端緒。

這也是為什麼,老一輩的人,寧可在自己的故土逝去,也不要在冷冰冰的醫院苟延殘喘多幾天。依靠藥物的生命延續,也已經不太重要了。一切都是因為心靈紮根之處的呼喚。

人,本天地之羈旅者,百代之過客。本無所謂故土,又何苦守著一片擁有短暫所有權的土地,與之廝守終身呢。如果說,漂泊遊蕩的恐懼來源於逐水草而居,那麼心靈歸屬之處,就是我們的老房子了。

直到第十一次搬家,才有了真正擁有自己家的房子。很小。

家裏人都感慨,至少幾十年內,不用再因為城市拆遷,或者,房東不願租了,而四處奔波。或許他們認為,安穩就是這樣的吧。

在不斷搬遷中,漸漸覺得,或此地或彼地,也不那麼重要了。房子只是一種形式。反正,靈魂被安放在軀殼裏,而身體則被不同剪裁的衣物覆蓋著。

惟獨心靈啟程以及歸屬之處,才是安置的地方,那一方老房子。中途的變遷,慢慢失焦,成為一種我曾經存在之見證。

 

                                                               二〇一三五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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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直屬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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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T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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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幫市民-郁青投稿,因為他求助聯合文學,說她一直無法張貼參賽文章,因此請市長協助幫忙貼上,特此告知。UNITAS
 
給直屬的你

 

怡杏學妹,才短短一年不見,現今回想起來彷彿隔世,學測早已結束而大學面試你是否金榜題名了呢?

 

學姊引領期盼你的到來,進入大學你會發現跟高中差很多,沒有老師會督促你念書,沒有同儕可能跟你一起共患難,沒有三不五時的考試警惕自己,你的能力成長無法有任何考試量化給自己悉知,而課業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到了大學你會發現每個人要走的方向都不同,你會發現一個班的感覺早已銷散,你會發現有些打招呼的面孔只是記憶中的過眼雲煙,在你身旁形形色色的人走過,有些人短暫的在以自己為名的公車搭了幾站便按了下車鈴,而有些或許會抓緊方向盤使你駛離原本的道路。

 

等你進入大學,學姊希望你認識好多不同的人,每個在你身旁駐足的人都是一本內容豐富的書籍,他們都能帶給你啟發、反省以及進步,我希望你能帶著空白的觀感進入大學,並且請用心地聆聽他人的故事,並藉由他們豐富自己的故事。

 

進入大學,學姊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興趣、能力所在,找到自己未來的方向在哪,開心地去栽培他成長茁壯、獨當一面,或許在這之中你會迷惘、不知所措,但請一定要抱持的樂觀的心情堅持下去,堅持之後你會發現,離去的暴風雨其實只是短暫陣雨,稍稍撥雲便能見到那璀璨的陽光,大學有好多路可以讓你走、讓你去嘗試,不要害怕失敗,重要的是失敗之後你能否重新修正自己,往正確的道路走下去,目標不要設死了。

 

而其實包括學姊我還有好長好長的道路要學習!而我也不希望你把我當學習的對象呢,你的路只能你自己去走,不需要把任何人奉為自己的圭臬。或許從小教育總用考試來使得我們競爭比較,誰考了高分、誰做出了偉大的創舉便是厲害的人,但是他們是他們啊!只要自己知道自己哪裡還需要加強便去補強他,自己過得不快樂便找出問題所在去克服它。

 

未來四年更甚至往後十年,我盼望著你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而這件事情是即使面臨困難你依然會毅然決然地堅持下去的事,如果更好這件事能維持你生活,它可能不是你未來所就讀的科系、可能不是父母所期望的樣子,但是別放棄了,人生求的不過就是無悔阿!

 

最後一句給你的話:未來你踏過的路徑,可能會荊棘遍佈、可能會烏雲密布,但是我希望那道路上花兒盛開的時候還是比這些困苦的時候多的些,加油,好了!差不多要從我這邊下車,而自己的車鑰匙就掌握在手上,至於要開往哪裡沒有人知曉,向前邁進吧!我的學妹,不過只要你需要,我不介意走進滂沱大雨中陪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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