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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磁風暴和碎日曆》-張海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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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瑜隸-書寶寶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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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海汐

 

《電磁風暴和碎日曆》

 

 

1.1電磁風暴沿颶雪襲來,吹落腦袋滾落破碎頭皮屑滿街

路燈下跳舞的黑蠅,降生於撒下影子的白雪

 

1.15河床上比目魚的眼淚相依偎命運哀傷的臉上

流下兩大滴骰子:旋轉的黑痣

夜晚腋窩下依偎的褐色歡笑

現在只能來自震動藥丸在體內抖動羽毛

 

2.9電磁污染來臨了就這樣突然來臨

一隻黑烏鴉照亮了我,一隻又踩滅了我

 

2.14電磁風暴繼續,禮物

女友乘坐磁懸浮列車帶來,玻璃母版直刻技術

碟片:《黑毒》十三首鋼琴曲:1.愛毒(when i fall in love)

2.尼古丁(smoke get in your eyes)

3.喬治亞甘油(georgia on my mind)4.越南玫瑰(what a wonderful world)

5.迷(misty)6.炎(take the "A" train)

7.時間膠囊(as time goes by)8.匪夷(amazing grace)

9.胖行(stand by me)

10.昨日(yesterday)

11.西貝爾

12.車厘情果13.中極MONO。

 

2.15昨天的鋼琴黑唱片塑膠套

丟失在另一個女友

那,嘴角側面

充滿腫脹音樂的陰暗房間正流下乳白色淚滴

 

3.14圓形唱片圓周綠色森林一周周相同的圓周率

 

 

 

3.15為什麼要重複這種單調運動,禮拜日夾在兩個女孩間

我必須暫時忘掉我的愛人們,因為

 

3.26電磁風暴正經過墳墓墳墓

沒有收到影響,因為

墳場的胸口吻合電磁波起伏的嘴唇

五角星:土地空氣水靈魂的符號。詩人的十字架天線

無動於衷。從這邊白色溜冰鞋流過早春融化的冰場到那邊那樣

 

3.27作為一個憂鬱的物理學家

我的責任:觀測它,在遠處。害怕蝴蝶效應:微擾。

自製矩形天線:從一個舊皮鞋盒中翻出大學時代的濾波器

作為一個追蹤電磁污染的記者

我從國家圖書館故紙哀傷的味道中尋找,那些禁封唱片的皺紋

瓶中剩下的苦艾酒

歌伎死去前最後一聲,夜來香

 

4.1匪夷所思就是土匪和蠻夷民族所想,電磁風暴

匪夷所思的玩意:三折疊式小刀,飛去來器

 

4.7失眠中看見骨瘦如柴的蝙蝠被點著:熊熊的漆黑色火焰燃燒

骨灰照亮了又一個沒有答案的黎明

 

 

 

4.9理髮

理髮師說理髮是說出你要理的髮式

然後用奇妙藥水和靜電辦到一切,我說:剪刀,剪刀

理髮師轟然塌倒,散落一地的生銹的玻璃剪刀剪刀

碎。

 

5.4(繼續追蹤:博物館)美女的香水防止青春腐朽,黑鳥在琥珀中閃光

木乃伊是博物館的心上人:把手安在門上,掀動快門

記錄:剛復活的美女僵屍又被這風暴嚇死

煙火中捲曲的尼龍繩瞬間翻成蛻皮死去的小蛇

 

5.23(雨)我躺著絕望的鵪鶉一動不動

除了心臟:鵪鶉蛋中孵化的小企鵝

渾身插滿耳塞,摘掉一個澡盆中的水就多一朵

水花流入我身上的下水道下水道

中隱匿的吸血鬼喉嚨咕嚕一聲

吸乾淨跳旋轉舞的美麗女人溷濁芝麻淚水泡沫

 

5.27電磁風暴中變異的柿子有了十字傷痕

蝨子身上的獅子我已經看不清了

我哭喪臉比歡笑真實,因為我無法摘掉隱形眼鏡蛇

一樣吐著蛇頭的荒謬感

 

6.1冰雹:砸死一隻途中的信鴿(電磁波卻飛過)砸碎水

砸傷魚鰓出來透氣從湖底拖出的烏鴉黑脊背,蜻蜓狹長的胃,蜂腰

砸疼自己,電磁風暴穿過蛛網沒有一絲顫動

壞天氣和基因變異大面積開始

黑火車裝滿白血病兒童推來金屬的嗚嗚:哭

 

7.13魚淚流出汽油,一隻蚯蚓各奔西東

懷孕的女孩看上去畸形可不應該

生出畸形的女孩

兔唇:兩瓣耳朵跳躍進撕痛拉鏈張開的痛哭聲帶

 

8.16生日(陽)衰老的我仍在草紙上驗算這場電磁風暴

污染就像丁香煙:一種更經久更濃厚

危害更大的香煙:它造成動物的腦濁,散光鏡

耳朵和眼睛掉了一地接二連三奇怪的事

 

8.23歌劇:演員的嘴掛在牆上(擴音器)擴音器通過電流把

他們的眼睛掛在每個觀眾睫毛上(淚水中)吹十孔口琴的女孩

看見:台下掛在黑暗淚水中的小妖

齧齒類的小寵物:睫毛上的細菌

給電磁波絞死了屍體掛在十孔口琴瞳孔上,響

在空無一人的劇場中

 

9.13另一個生日(陰)

宜:祈福,祭祀,求醫,開市,交易

忌:服藥,結親,栽種,動土,遷移

 

 

 

10.11百褶裙女孩皺紋爬上她小腿,蔓延的蔦蘿

爬上心臟。乳膠在身體裏變質:衰老瞬間降臨

一堆腐爛的牙齒從鋼琴鍵盤上脫落,記憶裏的人在變戲法,變黑

女友1女友2在尋找失蹤男友的路上相遇:她們還不知道

她們的愛人下半身變成禽獸,風暴射中了他

衰老面目全非

 

11.1在電磁風暴列隊殺戮的高速公路上

兩尾魚逆流而上,剝落

魚鱗紛紛,鳳梨滿地

陵遲剩下的骨架:被磁場吸起的僵直鐵鏈

 

11.11衰老,面目全非:我哭喪臉比歡笑真實,幔布產生了舒緩恐懼

絕望:用來遮蔽這自瘧的光芒,心在灰

因為沒人相信這些都是操蛋的道具:記者的相機科學家的實驗室

所有強烈輻射電磁波的《黑毒》播放器:高壓線變電站電臺電視臺雷達站

螢光指甲油噁心的分泌

 

12.16簡筆劃工筆花鳥畫全部都死去了,啁啾匿跡

 

12.23貓添著我的腳趾慢慢停止舔腳趾也涼了

一年結束的時候,摘掉移動電話

弱音器,摘掉電磁暖爐,藍色假牙,投影儀

戴上金屬絲編織的遮罩籠子

摘掉頭疼

穿上鉛衣

 

 

 

12.25大雪來臨

 

12.27大片雪花在路燈下的影子

像一群被電擊劈裏啪啦的歡快蒼蠅,這場景如此熟悉

雪花大的像是

放大鏡下的

雪花!

 

12.30雪大了,放大鏡展開蒼蠅變大直到剩下

黑色空隙中閃亮的螢火蟲跳

八字舞

我用一聲咒駡關掉最後一盞高壓水銀燈,螢火蟲湮滅

被黑蠅吞沒。一切都結束了

不再有小詩句,厚厚的物理也失效了

只有螢火蟲在黑暗最後幾層掙扎爆炸爆炸

噝噝嘶嘶的香味在我耳中擦亮最後幾根火柴

 

12.31我最後看見的是蒼蠅的頭骨拖著透明的翅膀飛出女朋友們

骷髏流淚的幽靜眼窩,鑽入每個頭中通知一個消息

快從冗長的夢魘中醒來吧:去看

雪崩中盛開的白孔雀白

美好的新年早上就要到來!

 

 

作者簡介:張海汐,1983年生,北京大學物理系碩士研究生,此詩關注物件是日益嚴重的電磁污染以及其所代表的現代文明帶來的絕望和黑暗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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