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何苦為難男人

文／無憂果

　　連續多日的大霧天氣在今天早上隨著太陽的噴礴而出終於宣告結束，小伊迎著燦爛的朝霞，心裏唱著對太陽的讚歌，喜滋滋地騎著車子去上班。
　　到了單位，小伊把辦公室打掃的乾乾淨淨，玻璃窗也被她擦得如若無物，金燦燦的陽光就這樣沒有任何遮擋，肆無忌憚地湧了進來。一切收拾妥當，小伊給自己泡了一杯菊花茶，心滿意足地坐在陽光裏，翻看著昨日的舊報紙。大約上午十點左右，郵遞員送來了報紙和信件，其中有一張匯款單回執是寄給銷售科老王的，小伊草草看了一眼，是老王的兄弟寄回來的匯款回執，想必是年關將至老王給他老母親寄了些錢略表孝心吧，是呀，老王平時是一個很會過日子的人，有點老實，有點木訥，總之是好人一個。小伊一邊在心裏這樣念叨著一邊就拿著郵遞員遞過來的一枝筆替老王給簽收了。
　　懷裏抱著一摞報紙，手裏就捏著老王的那張匯款單回執，已經被太陽曬得樂陶陶暈乎乎的小伊就這樣推開了銷售科的門，房間裏靜悄悄的，沒人？“老王，老王呢？”小伊喊了一聲，這時有一女人的頭從電腦後面伸了出來，“呀，是小伊呀，老王去開會了，你找他有事呀？”女人的目光越過電腦越過層層的辦公桌最後落在了小伊已經揚在手裏的回執單上，小伊在刹那間腦子有些空白，呆呆地立在了那兒，可那女人的眼睛裏分明有一個大大的問號在閃爍。“呃，有一張老王的回執單，是你們老家寄來的，老王不在，給你也是一樣。”小伊說完這句話，終於把手裏的這張回執單遞給了已經站到她面前的——老王的老婆手裏。小伊此時手裏空空，心裏卻開始惶惶，她不敢再在這兒多呆一秒，好像她遞給老王老婆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一顆已經吐著火信的手榴彈，馬上就要爆炸了。
　　小伊像隻犯了錯誤的小狗，夾著尾巴一溜煙逃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她不停地甩著自己那隻拿回執單的手，好像這樣就能甩掉她紛亂的思緒。她想到了去年單位裏有一個年輕的男同事瞞著老婆給父母寄錢，而湊巧的是回執單竟被郵遞員直接遞到了他老婆的手上，於是這對年輕的夫妻上演了一齣你追我趕的鬧劇，老婆裝模作樣地收拾了行李，抹著已經哭紅的雙眼，義無反顧地上了一輛計程車呼嘯而去。後來聽說小夥子負荊請了N次罪，才終於接回了美嬌娘。
喝了一口清火的菊花茶，小伊不再去無謂地甩手了，她在想老王和他老婆畢竟不是小夫妻了，這麼多年相儒以沫，已牽手走過半生的人了，什麼樣的風風雨雨沒經歷過呀，這算什麼呀，而且老王老婆在她印象裏還是挺通情達理的一個人，說不定這錢還是老王老婆自己給婆婆寄去了呢。想到這兒，小伊竟自己偷偷笑出了聲，繼而埋怨自己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心裏一塊小小的陰霾在小伊的想當然爾已漸行漸遠，望望窗外，正午的陽光更加燦爛，面對這冬日裏難得的驕陽，小伊沒有理由讓自己不高興。
　　吃過中午飯，小伊躲在休息室裏想美美地小睡一會，上午的那個小插曲像杞人憂天一樣搞得她緊張兮兮，此時她只想請周公來為自己放鬆一下。迷迷糊糊中好像周公在敲打鼓樂，好像還很有節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後來鼓點已漸變成星落棋布的戰鼓聲，竟有口號傳來：小伊，小伊……。小伊騰地從床上跳了下來，她很清楚地聽到了老王的聲音如惡夢一般從門外傳來。忐忑不安的小伊戰戰兢兢地打開一條門縫，老王醬紫色的胖臉上一道嫉惡如仇的目光箭一樣射了進來，小伊面對這樣的目光，身上忽地落滿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小米粒。老王旋風般轉了進來，小伊能聽到他分明在用全力壓抑著自己的音調，聲音雖低，但於小伊來說卻如雷貫耳“你給我老婆什麼了？”“呃，是你們家的一張回執單，我沒想到你不在，就給你老婆了，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呃，對了，你老婆怎麼上我們這兒來了？”此時的小伊心裏雖然一團亂麻，直冒苦水，但對著已然是惱羞成怒的老王還是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應付。小心翼翼地努力擠出一個應該是比苦瓜還要苦的笑臉，迎向老王那冷箭一樣的目光，老王仍在努力壓抑著心裏的那團火，用小伊聽來像是咆哮的聲音在控拆：“小伊呀，你太不會辦事了，你怎麼能把回執單交給我老婆，我說她今天中午對我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你看你辦的好事。”小伊苦瓜樣的笑臉此時更苦了，但仍努力在為自己辯護，聲音細小的如蚊蠅在哼哼“交給你老婆不一樣嗎，反正是你們孝敬老人的錢，又沒什麼不光彩的事。”“那是我的個人隱私，就算是我老婆也不行。”老王絕望地扔下這句話，毅然決然地走了。望著老王那悲壯的身影，小伊心裏充滿了同情，更加感覺自己罪孽深重。
　　呆呆的小伊如木樁一樣就豎在了那裏，臉上還掛著那苦瓜樣的笑容，這時的笑，就像是在自我解嘲，訕訕的，很無奈。
　　整個下午，小伊的天空都是灰色的。陽光已不知什麼時候躲藏到了一片陰雲的後面去。
　　晚上睡覺時小伊緊緊抱著自己的老公絮叨著自己的委屈和無辜，並一再追問“親愛的，平時我沒有讓你在你家人面前為難吧？我是不是一個好女人呀？”“親愛的，你是一個好女人，我給你起個名吧，還有點日本女人的味道，你就叫缺心眼子吧？”
　　面對老公的插科打諢，小伊心裏明鏡一樣清楚，她就是一個缺心眼子加小心眼子的女人，她也曾經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為難過身邊這個最親的人，此時想想，真不值！
　　這個晚上，小伊的夢裏都是一些眼淚汪汪，怨聲載道的男人，他們在向她訴說心中的無可奈何，忽然，小伊竟從這一大幫男人幽怨的眼睛當中發現了老公也在參與其中。小伊驚得一身冷汗從夢中醒來，摟緊身邊的這個男人，心裏一聲歎息：女人何苦為難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