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咖啡的女人

文／徐成龍
318000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區實驗小學

　　男人和女人結婚了，結婚了的男人買了許多的咖啡，雀巢牌的。他知道女人喜歡喝咖啡，知道女人喜歡喝咖啡是在第一次見面的一家咖啡廳。
　　那一晚，朋友把他們帶到了一家咖啡廳，說了一句我有事就走了，便把他和她留下。咖啡廳裏人不多，既沒有舞廳的喧囂，又沒有歌廳的狂熱，淡淡的燈光映著嫩黃色的牆壁，朦朦朧朧，回蕩薩克斯舒緩的旋律，一切是那麼靜謐、溫馨。
　　第一次見面，素不相識的他和她有點拘謹，偶爾抬頭瞧瞧，又低著頭不吭聲。冷清了一會，他開口了，微微笑，你喝什麼？
　　來杯咖啡吧！她矜持地答，一出口就後悔了，沒了禮節。她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問就脫口而出。
　　小姐，來一杯咖啡和一杯綠茶。他招呼道，洪亮的聲音震得房子嗡嗡響。片刻，小姐笑盈盈地端來了咖啡和綠茶。於是，他們啜一口便互相瞅一眼，有滋有味。這樣，他就知道她喜歡喝咖啡，每次約會他都要帶她到咖啡廳小坐。
　　剛結婚時，男人都在家，一天沖一杯咖啡送到她的手裏。她嫣然一笑，喝著咖啡，笑容在臉上綻放。偶爾，女人喝著咖啡，就會發愣。男人覺得奇怪，忙不迭地問，你犯什麼傻？女人覺得自己失態了，連忙掩飾，迫不及待地說，沒什麼。轉過身把咖啡一飲而盡。
　　男人工作忙，經常出差不在家，女人顯得很無聊。寂寞的女人就會沖上一杯咖啡，倒上一匙咖啡伴侶，纖纖玉手拿著銀匙輕輕地攪拌，看著液體慢慢地變色，房間裏立刻彌漫著一股濃濃的咖啡香味。
　　女人坐在沙發上，捧著咖啡杯，輕輕地嗅著，一會，鼻尖上就蒙上一層細密的小水珠。她品一口咖啡，呆呆地發一會愣，品著，愣著，眼前浮現出一個男孩，眼淚就出來了。
　　男孩是女人的大學同學。實習時，同在一個學校，由於工作關係，漸漸地熟悉了。男孩喜歡喝咖啡，尤其喜歡喝雀巢牌的，即使實習工作忙，也要帶她一起喝。潛移默化，女人也愛上了喝咖啡。她說她喜歡那種甜中帶苦的味道和回味的濃郁芳香。
　　後來，女人跟男孩戀上了，雙休日的晚上，他們相約一起去校園外的咖啡屋喝咖啡，把沖好的咖啡放在兩人中間，你喝一口，我嘗一口，幽幽的情感通過濃濃的咖啡清香在兩個人之間傳遞。
　　畢業離校的一個晚上，電閃雷鳴，大雨傾盆，男孩猛地想起買咖啡送給女人，不顧滂沱大雨就出去了。過馬路的時候，看不清前方，一輛摩托車疾馳而來，男孩來不及躲閃，一下子被摩托車沖出了好幾米，被交警送到了醫院。
　　女人聽到這個消息，哭喊著跑出宿舍，趕到了醫院，趴在男孩的身邊悲慟大哭。男孩睜開眼睛，氣若遊絲地說，我沒有買到……咖啡兩字還沒有說出來就嚥了氣。
　　從那以後，女人的眼神暗淡了，但更喜歡喝咖啡，而且只喝雀巢咖啡，一點一點耐心地品茗，彷彿親吻男孩潤澤的雙唇，品味著往日銘心刻骨的每一個細節，結婚了也是如此。
　　那一天，男人出差回來了，帶了一盒袋裝的咖啡。他興沖沖地拿著袋裝咖啡送給女人，出乎意料，女人的臉色不好看了，冷冰冰的，心不在焉地說，你自己喝吧，我不喜歡。男人看著女人冷漠的神情，百思不解，默然不語地走了，一臉的茫然。
　　第二天，男人外出有事，經過商場就進了，買了一瓶雀巢咖啡，不言不語地擺在放咖啡的櫃子裏。
　　女人見了，迷惑不解，狐疑地問，你怎麼又買了雀巢咖啡？
　　你不喜歡喝袋裝咖啡啊。你喝雀巢咖啡吧！男人笑容可掬地說。
　　你明明知道我愛雀巢咖啡，怎麼買了袋裝的？女人刨根問底。
　　我想讓你沖咖啡方便些。男人如實地回答，深情地瞅著她。
　　霎那間，女人的心尖彷彿被刀片劃了一下，一陣生痛的痙攣，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淚眼迷濛中，男孩的形象倏然幻化成眼前的男人，高大挺拔，英俊威武。你怎麼了？男人納悶了。女人摸著眼淚，哽咽道，老公，我不喝咖啡。我喝綠茶，跟你的一樣。
　　後來，女人真的不喝咖啡了，給男人泡了綠茶，自己也泡一杯，津津有味地喝。
　　偶爾，男人給女人沖一杯咖啡，女人喝著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幸福在臉上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