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本1979年11月出版的《香港文學》雙月刊中,有一個「曹捷小輯」。
小輯的「簡歷」中,說曹捷的筆名是楊非劫。那一年,他21歲,人還在英國。那些年的曹捷,主要還是寫詩,得過多個詩獎和散文獎。他是當年一份文藝刊物《新穗文刊》的成員。可見也是文藝青年。
他寫詩,寫散文,也發表過素描畫。可謂多才多藝。簡介形容他「個性沉默寡言,溫文爾雅,性好藝術」。
訪問中,他說寫詩初期受台灣詩影響較深,「無論思想、句法都有台灣詩的味道」。他第一個認識的台灣詩人是余光中。至於香港的文學,早期讀的多是舒巷城和何達的作品。
他的作品,一開始即給人有古典色彩,他說可能因為喜歡讀舊詩詞。所以他的詩先刻意求格律約束,寫起來不致太散漫,然後才求突破。
有些老問題,問一個只有21歲的年輕人,會有如何看法呢?例如文藝為人生還是為藝術,他說沒有什麼意見。倒是不諱言,「哪一個青年愛上文學時,沒有嚐過躲在斗室內吟風弄月的滋味呢?關鍵在於如何儘早脫離這階段,寫出超越這個範圍的成品。」
他大概早已做到了吧。
訪問者說︰「初期覺得曹捷不善於說話,看來這個印象要改正了。」
訪問結束,訪問者說︰「臨別時,只注目於他那綠色的油紙傘,可忘了向他的『小海鷗』問聲好。如今,那傘那『鷗』,可仍在他身邊?」(曹捷有詩〈白鷗小唱──白鷗,中國的錶〉)
真的好文藝青年啊。
如今,還有幾許當年的楊非劫在今天的陶傑身上呢?轉錄自〔書寫而已〕/http://notesbooks.wordpress.com/2010/07/13/%E9%99%B6%E5%82%91%E9%82%84%E4%B8%8D%E6%98%AF%E9%99%B6%E5%82%91%E7%9A%84%E6%99%82%E5%80%99/
《白鷗小唱──白鷗,中國的錶》曹捷配著瑞士的華麗,你舉拳炫耀
說擁有一種時間最昂貴最黃金
答你的鄙睨,我欣然道:
是一隻海鷗長佇在我腕上
飛不去,錶面揚不起風波
不避震又畏水的一隻候鳥
北方工人的粗掌上它翩然出口
落在我懷裡,啣來十二個時辰
雲上海外,夜半夢醒
外國的月亮在窗外
低頭是故鄉我的小月亮
黯然在床頭。時針沉默
告訴什麼時候那邊正中秋
什麼時候,那邊開始有光了
啊,分針秒針仍敲響
淅淅瀝瀝答答滴滴地奏著
一場毛毛雨,永遠下不完
在陌生的枕上,綿綿的夢土
清冷的早晨,當細雨
也下在淼淼乎英倫海峽
獨撐一傘寥廓,泥灘上
凝眸。一禽白羽孤伶伶地
拍起來
一九七七年九月於英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