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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異語:拜拜會找好廟 開刀找錯醫院
2016年03月01日
護理師 Jenny
Q:為什麼會選擇在開刀房當護士?
A:我個性大膽,不怕血腥,病人一直出血,甚至滴到床下都是血,我都能沉穩的止血;面對糖尿病病人要截肢,我也面不改色。
但是,我對不熟的人不太能開口,開刀房不太需要跟病人、病人家屬互動,我就選開刀房。剛開始我當刷手,只要負責顧好自己的手術器械就好,至於接受病人,與家屬溝通都讓學姊來,1年後換我跟病人溝通,我發現問題太多了。
比如洗腎病人裝洗腎廔管,需要簽同意書,他態度很差的說:「都不知進來洗幾次了,幹嘛還要簽同意書?煩不煩啊。」
雖然久病很痛苦,但身體是他自己的,為什麼要對護理人員咆哮?還有病人要剖腹產,等到半夜12點,病人家屬就罵:「你們裡面到底忙完沒?我老婆已經6小時沒吃東西了,你知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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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下班又被叫回
但是,開刀房裡急診刀還沒開完,沒有辦法接,家屬態度很差回病房,我非常想跟他說:「我們開刀房裡做小夜的,從上班到現在8小時沒喝水,沒尿尿,你知道嗎?」
那天如果不走運,車禍、胸腔出血、腸子壞死,一下三台刀等著,一台開完又一台,根本沒時間休息。最慘的是,有時人力不足要開腦,就要把白天班的學姊叫回來,她才剛下班回去準備要睡覺,半夜又被叫回來再上8小時班,這樣怎有體力支援?
Q:為什麼現在病人常這樣對護理人員?
A:因為他們誤以為醫療是服務業,病人永遠是對的,就連我同事男友都覺得她的工作只是服務業,給給藥而已。台灣人很奇怪,有錢就是大爺,一來醫院就搬關係:我是某議長、某名代的誰,我是你們院長親戚的誰……。
可是裡面正在大急救,已經忙翻了,他還繼續說他是VIP,骨折一定要今天開,否則要告我們。那時已半夜,他的骨折狀況不緊急,我們告訴他,忙完隔天上午7點再接他的刀,但他不願等到明天,醫師就只好半夜來開他的刀。
Q:怎麼繼續做這個工作?
A:所以我們憤怒時候多過於無奈,其實醫療是非常昂貴的,但現在的「便宜」、「方便」是透過壓榨醫護人員的血汗來的,像我們值大夜班一晚不過多8百,現在護理人力短缺,加上醫院能省一個人是一個人,所以我們都是一人當好幾個人用,醫護人員大都長期過勞,我們忍下來,只是拿命換錢,像我長期值班,精神愈來愈差,下班都在睡覺。
好想轉行當禮儀師
不過最讓我痛苦跟感傷的是,有時忙一整晚,病人又沒救活。醫療有分級,也是團隊工作,我們是小醫院,不適合開大刀,但有時醫師過度自信想開,或醫院考慮給付多、或病人家屬堅持開,醫師就會開,常常病人站著進來,躺著出去。但護士不能說什麼,其實病人可以上Google查一下,多做評估。
每個醫院都有特色,教學醫院可以開複雜的大刀,不一定開得好痔瘡,地區醫院就能換好人工關節,不一定要到教學醫院,病人要有點判斷力。我們拜拜懂得找好廟,為什麼開刀不找對醫院?
有時我真的好想轉行去當禮儀師,處理死人或許比活人簡單多了,面對死者只要尊重,不用多說話,不像活人你幫他,還可能被告。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