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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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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yg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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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冬至日,劍子仙跡遠遊歸來。特地登門拜訪疏樓西風主人,他們於年初約定今年冬至聚首時,將一較男人最艱難的任務『洗手作羹湯』。

 

不是他劍子自誇,長年獨居在外這小小的羹湯有何難矣?令他期待的是,不知那向來秉持君子遠庖廚的儒門龍首能變出什麼把戲來。

 

滿懷期待,沿著宮燈小徑而行卻不聞那總隨著他腳步接近而逐漸悠揚的琴音。入了疏樓也不見那總是笑臉相迎的友人。

 

疏樓亭臺中炭火溫著茶水,桌上茶具一應俱全,讀了石桌上便箋才知人回儒門天下主持祭典去,稍晚才會回轉。

 

「無人做口舌之爭,真是浪費這好茶水了。」為自個兒沏了一壺好茶,同時不禁低喃抱怨,都是那個愛寵人的壞朋友所影響,讓劍子現下品茗無人拌嘴便渾身不自在。定下心來,隨手翻閱桌上書冊閱讀了起來,字字句句入了眼是否入了心,也只有那個偶爾唉聲嘆氣的人自個兒明白。

 

向晚,猜測著儒門天下大概是不會放人了,白衣仙人無奈起身,打算離去下回再來索債時,儒門的門生卻送來冬至應景物白的紅的好不熱鬧的湯圓。

 

這下可省了好幾道手續,下鍋就可食到好吃的湯圓,看來此項比試劍子是輕鬆完成。

 

***

 

戌時初,疏樓主人手提一只小竹簍子進了家門。整日的繁文縟節雖磨人心神,但仍是神采奕奕不見疲態。

 

環視一周,卻不見那雪色仙影,「嗯……?劍子離開了嗎?不戰而逃實在有失英雄風度。」枉費他煞費苦心準備了佳餚相待,看來劍子是無福消受了。

 

龍宿語未竟,後腦便讓人敲了一記,「在背後說人小話,非君子。」

 

痛,汝這劍子是鬼啊,突然就這麼出現在身後,心情不好還愛嚇人。龍宿旋身,趕忙陪笑連連,「讓汝久候真是過意不去。」

 

人家都擺這麼低姿態了,也不好意思太過欺負人,顯得自己小氣了。「無妨,正事要緊。」

 

見龍宿寬心後,便將人推至石桌前,指了指桌上蓋碗,「瞧瞧吧!」這可是劍子嘔心瀝血之作。

 

「劍子,在疏樓西風忙了一個下午,應該有完美的作品吧。」特別請門人送來食材為他省去許多麻煩,應該會有不錯成果才是。

 

「當然,那竹簍裡放著想來是龍宿的佳作囉。」看來一付神秘模樣,真不知裡頭賣的是什麼藥。

 

「那麼,就一探究竟吧。」語畢兩人同時掀開碗蓋、竹簍。

 

「劍子,汝這是……?」龍宿目瞪口呆的望著碗內的湯圓,這叫湯圓嗎?

 

「天下無雙。」一臉得意洋洋,劍子仙跡就是要讓你料想不到。

 

「劍子,冬至是吃湯圓不是吃麻糬。最厲害的是這太極圖案,汝到底是怎麼辦到?」小碗裡紅白兩色成陰陽各半交互之形,紅中有一白點,白中有一紅點。雖然兩者的材料差不多,但也不能這樣指鹿為馬吧!劍子汝這根本是黑的硬要說成白的,太誇張了。

 

「『冬至一陽生』,冬至過後陽氣開始萌芽,這天地循環的道理莫若於斯,劍子欲與好友分享吾道門無上智慧啊。」天知道要將這本是一顆顆的湯圓和在一起得花費多少時間,我這是用心良苦。

 

一方雙眸直盯著那顯然不知如何下嚥的苦惱人,吾辛苦了一個下午你不會這麼無情的拒絕吧。一方則是無奈舉箸往那小碗裡頭戳去,暗思這是要如何食用?龍宿決定了,日後疏樓西風的廚房就是汝劍子仙跡的禁地。劍子根本不適合悠閒,一悠閒便會弄出這些奇奇怪怪名堂,忙碌的武林於劍子,大好、大好。

 

嚐了那彈性還算不錯的『湯圓』後,龍宿便提醒.「那好友該試試龍宿的手藝了,汝的等待絕對是值回票價,此乃吾特製的『華麗無雙』湯圓喔。」笑容滿面拿起竹簍中溫熱瓷碗,端至那一臉防備的白衣人唇邊,禮尚往來啊。

 

澄澈的甜湯外加飽滿圓潤的大湯圓,看來挺誘人。嚐了一口,驚訝著裡頭內餡和外皮竟能搭配出如此好味道。再咬一口……。唉喲,「龍宿,你這湯圓裡頭放的是……不會吧,珍珠!」果然不能對這條壞蟲太放心,居然玩陰的。

 

「潔白剔透的外皮包裹著微甜的『烏』豆沙,恰如好友汝。裡頭藏著一顆小珍珠恰如老是被汝拖下水的吾。龍宿是要提醒劍子好友千萬要記得,想吃吾死死也是要付出代價。」心情大好,手中紗扇輕搖,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果然就是能這樣整來整去。

 

「龍宿,連劍子吃一碗湯圓都要為難,實在太沒情分了。」難怪華麗無雙,有誰會這麼大手筆?

 

「好友真是誤會龍宿一片苦心了。這珍珠化成粉乃是滋補聖品,吾思索著汝道門不是向來重視養身之道,劍子在食用湯圓之際還能運氣將口中珍珠化成粉食用,運動運動促進血液循環對健康乃是一大助益,好友千萬不可辜負吾一片心意。」這世上有誰能像龍宿這般為好友著想呢?

 

看著龍宿一臉享受嚐著『天下無雙』,再瞧瞧自己手中這碗『華麗無雙』。嘆了口氣,真是冤冤相報何時了。幸好,華麗無雙只有三顆。

 

將手中麻煩解決後,龍宿笑問著,「劍子,汝覺得這場勝負何如?」

 

「劍子仙跡甘拜下風。」能用心壞得這麼徹底,龍宿果然了得。

 

「贏了便要有獎勵,一切有勞好友。」握住劍子暖掌,兩人同往書閣走去。

 

文房四寶、丹沙青雘。要吾作畫嗎?微蹙眉推辭著,「這不是讓劍子班門弄斧?」琴棋書畫,龍宿樣樣精修,哪輪得到自己在大師面前獻醜。

 

「願賭服輸。劍子吾要枝頭梅花共八十一瓣的『消寒圖』喔。」為他研好墨,好整以暇等待他下筆。天下無雙的劍子仙跡的墨寶,可是人人求之不得啊。

 

「怎會突然想要消寒圖呢?」實在好奇,向來不喜歡數日子的人,怎會突然有這興致?

 

「寒盡春來,便是二月桃花美人顏的季節,吾與汝要一同去賞桃花啊。」

 

不過劍子汝繪畫的技巧實在是……

 

冬至長夜漫漫,疏樓西風裡有人數著花瓣,迫不及待盼著春日來臨。

 

***

 

註:劉侗《帝京景物略》「冬至日,畫素梅一枝,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盡而九九出,則春深矣,『日九九消寒圖』」 

 

光:哇,我在想什麼啊!(爆)

  不知為何腦袋裡一直浮現「三日入廚下,洗手做羹湯,未諳姑食性,先遣小姑嚐。」的畫面,

  我一定是冷瘋了。


蜉蝣子,天地依,水波不興煙月閒。

忘塵人,千巒披,山色一任飄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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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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