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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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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yg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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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

那個雨夜過後不久,某個萬里無雲的日子。

平日極少出現在飛銀蒼澗的綠衣人,攜著他的釣竿,光明正大坐在自己慣常休憩的場所,玩起願者上鉤的遊戲。

銀耳微動,對於這人難得的主動起了喜悅之心。可是啊,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伴隨這人出現的絕對是甘苦相隨的心情。

「下定決心了?」做好心理準備,刀客淡淡開口。

「無所謂決心,這是天命。」

「喲!天命!」和眼中的自信截然不同的認命口氣,聽起來更是令人厭惡。

「真不屑的口吻。」想來還是很在意吧!可邀他一同打拼他又沒興趣,苦境人不是說『夫唱婦隨』嗎?怎麼這隻狐狸都沒有這種美德?

「一天到晚搞名堂的人也能說順應天命這種話,老天爺真該懲罰你。」相交多年,還不了解你這傢伙總是在玩花樣嗎?四季楓红、滿庭翠竹,竟也能冠冕堂皇的說這叫做品味,敢情是比老天爺還了不得了。

「我只是用我一片赤誠請求老天幫忙。」每一次的任性,我都有很認真的配合天時、地利請上天應允,這樣誤會我,實在太不應該了。

「你乾脆說老天爺看你可愛好了。」自戀的人,真煩。

「唉、唉、唉,我說銀狐大俠,今天心情似乎很糟,臥江子很樂意聽聽您訴苦呢!」

「我要到苦境去。」

咚的一聲,銀狐頑皮揀了顆石頭,丟向那浮標與水面交接處。一波波往外擴去的水痕,硬是在平靜的心湖上泛起漣漪。

「這樣啊,天外南海不好嗎?」

「四海昇平的地方,無味。」他對臥江子的能力太了解不過,沒弄到天下太平,他是不會罷手。

「怎麼這麼說?」剛剛還在諷我,這下對我又這樣有信心。

不想在這讓心煩的話題上打轉,銀狐輕鬆開啟另一話題,「神機妙算的大軍師,何不算算我到苦境會遇上什麼?」哪個地方對我最不利,我就要往那兒去,在心裡頭任性地加上這樣的決心。

「你啊,倒是勇氣十足。」不愧是百年的交情,還不明白他語氣中的故意。「可有些事得自個兒去嚐,才知道是什麼滋味。好友眼前藍天的背後是什麼未來,臥江子也好奇呢?」

當這人要刻意閃躲心頭傷感時,就會把話說得雲淡風輕。一付事不關己的樣子,這棵竹子真是越來越油條了。

「有空,我會帶苦境的土產回來看你的。」賭氣撂了話,將那開了封的楓酒飲盡。

『苦境的土產?』聽說是美少年吧!岸邊的偽漁夫天馬行空想著。

***

回到最初的起點,原來心境是如此截然不同,初時意氣風發,不過多行幾里路,人生已然變了許多調。有什麼事不會改變呢!

玻璃般清澈見底的清流,偶爾幾株枯木聳立其中,黝黝黑黑的孤單身影,忍受清冽河水的洗滌的根部,那寂寥艱難,總讓他疼。

想起在中原武林認識的刀客,為了他天下蒼生失了命、斷了魂。初次見面時,好像也是在那粼粼波光的水色裡吧。回憶彷彿冰冷的液體流過指間縫隙,凍得他心頭發顫,急速抽離。

「成了怕冷的狐狸。」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怯懦。

在中原武林第ㄧ個心碎的夜晚,終究不想隱忍心頭傷的和那人聯繫。

『臥江子,幸好你成了天外南海的軍師。』

『哇!竟然讓大俠這樣說,真是三生有幸。語氣這樣沮喪,真不像意氣風發的大俠。』

『王隱他就算再怎麼想經世濟民,可是沒有強大的後援一切根本是空談,這樣的結束太孤獨了。』

『真正的英雄不會去計較那些毀譽,只求完成自己的道路,只能說他的胸懷確實是偉大。』

『失去生命了,再偉大又如何?你成了軍師,至少會有個後援和支持,不會是孤軍奮戰。』

『這倒也是,不過身上背這麼多條生命,也是大重擔。某個有力人士就這樣拋下我,其實我也好可憐。』

『哈!既然沒本事,收拾細軟打包回家吧!』

『真是無情,果然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在胡說什麼?!』

『唉呀!可惜看不到狐狸臉紅的樣子。』

『臥江子!!』

幾句輕言撫去他心頭沉沉的傷痛,那是那人特有的溫柔方式。

月色浮浮沉沉,孤孤單單的掛在天空裡,想起那無色說的了無牽掛才能瀟灑走上俠之道路。猶記當時自己也是在他墓前,這樣灑脫的對他敬愛的父親應和著。

只是那討人厭的臥江子竟然說了聲『逞強的狐狸。』還說什麼如果可以真想要給他一個深深的擁抱,,他才明白世界上並無了無牽掛這種可能。想來是天外南海的麻煩讓他昏頭,他竟忘記他是世上最堅強的狐狸。

提酒,就這樣坐在那人待過的大石上,今夜的飛銀蒼澗能掩去自己眼裡濕意的雨滴沒落下,風吹砂石讓人睜不開眼的那機會都不得尋。

靜坐夜色裡,冷淡、狂傲、灑脫、飄逸的狐,在漆黑倒映的湖水裡只見滿身寂寥滄桑。

藍天之前,竟是他無盡愁思和剪不斷牽絆。
蜉蝣子,天地依,水波不興煙月閒。

忘塵人,千巒披,山色一任飄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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