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佾之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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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yg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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佾之曲(四)

雲哪,有兩種。安定的,戀戀山間,為那群青萬壑闔上一層朦朧紗。漂泊的,悠悠天際,為那海闊天空染上幾朵多情花。

他兩人算是第二種吧!喜愛飄到天的盡頭,笑迎晨昏霞夕之美。一人總是寂寞,所以需要輕輕地、堅定地牽著另一人,共笑望。

灰白長褂隔了清晨凜冽寒風,趴伏腿上的人仍是愛睏,不甚文雅地打了個呵欠。

「太陽到底是要龜到什麼時候才要出來啊?」

「應該快了吧!」

日昨在市集見著一幅晨曦佳畫,兩人起了興,約定今早同尋個好地點迎接旭日東昇。不過,平時不愛早起的人似乎有些受不住了。

「很累嗎?」以指成篦輕輕梳著那柔紫髮絲,指縫處酥麻騷動著那迷戀伊人的深刻心情。

「當然!」天未亮就被挖了起來,再怎麼厲害的人也受不了吧,以後不做這種一時興起的活動了。年少時聞雞起舞那種偉大志業,曾經走過了就算了。

「喝杯桂圓茶,去去寒。」

「連這種東西你也準備?!」

「曲雲冷的時候,比較喜歡吃甜食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

「猜的。」

「我不信!」

「曲雲,我們都相處這麼多天了,這點小小的喜好還難不倒我。」

喜好嗎?雲門裡全是男子,眾人向來對甜食也比較沒有興趣,唯有他愛天寒時節含一顆小糖嘴中溫暖。唯一知道這小事的,也只有這人,要他不起疑實在是很難!

「你於我的一言一行和失憶前相差無幾,我以為人忘了,許多東西也就走了。」說是怨懟也好、自棄也罷,無論如何這事都叫他難以忍受。既然忘了就該忘個徹底,留下細細絲線纏著不讓人走,真令人討厭。

「但是你出現在我眼前後,從未捨棄我。你待我自然不矯作,甚至於有著不同於他人的標準。」微笑說著、說著,情不自禁地在那光潔額際烙下一吻。「在你眼中,佾雲覺得自己很真實。」

「我真羨慕你啊,佾雲。這樣無謂地在別人眼中虛幻美好活著。我無法對這樣的人產生好感,所以我討厭你。你覺得真實的部分是一種誤判,以為我用著不同方式將你捧在手心的誤判。」不讓那甜入心扉的話迷去神魂,曲雲迴避得很徹底,曲解人家的話向來是他的專長不是嗎?

「曲雲,我失憶前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喜歡你?」相貼的身軀,暖意攀升,親吻著櫻色粉頰。這麼彆扭可愛的人要到哪裡找啊!

「你是雲門裡心思最細膩的人,做事從不解釋,有苦自己吞,其實是個惹人厭的豬頭。」那別有深意的笑真是很討打,被人罵了還越笑得開心。

「我怎麼覺得這些話是曲雲在說自己呢?」心思細膩、伶牙俐齒地掩去在意、關心,是那般用心良苦啊。

「你敢罵我是豬頭!」忿忿緊抓著瞪著眼前笑得燦爛欠扁傢伙的領口威脅。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你對人的方式很可愛。」

「可愛?!你沒發燒吧!」他真的投降了,事實證明,不只他擅長曲解人家的話,緊摟著他的這蠢蛋其實也是箇中高手。

「我想望著你不同的表情,唯我所能擁有的不同表情。或許我忘了你的樣子,但是,我不會忘記初見時那砰然心動的心情。」一想到在雲楣棧見到他時的情景,到現在還是很開心哪。

「大俠,你這樣說更讓我氣惱,不設防地喜歡上一個陌生人,讓我覺得你隨便。」別跟我說那叫一見鍾情,他才不信。

「別吃醋嘛。」

「誰吃醋啊!」你又想到哪裡去了?

「佾雲的一顆心,也只能給一個人,那人不是初見的臥雲而是你,曲雲。這就叫做心有靈犀一點通,這是上天安排啊。」

「哼,噁心。」再說下去,換他要吐血了。執笛,吹著輕快小調,不在理會身旁讓他苦惱的人。

晨曦最美之時是旭日將出未出時刻,隱約的光讓雲彩折射成不同顏色釋放而出,如霓虹般炫麗耀眼。同那將破心而出的愛情般,在灰白與彩色間交錯著,是一些愁緒也一些期待的心。若能永遠留著這樣的心情該是多……幸福。

***

客棧裡頭那個不怎麼討喜的童音開心地嘲弄著。「哈,居然有人蠢到在這種冷颼颼的日子看日出。」平時讓這兩人整得太慘了,趁現在報仇。

「佾雲,把這死小孩給我趕出去。」頭暈得想踹人了,還來這落井下石,我看你真是不耐煩了。可惡,明明身上蓋著大褂,喝著熱茶,保暖工作做得滴水不露,怎麼還會生病?

「唉呀,我也不想要看一隻病厭厭的貓,佾雲我和你一同去找藥草吧。」見好就收,再玩下去不知道會怎麼被修理呢。

「不行,你得留下來照顧曲雲,我去去就回。」放著曲雲一個人在客棧,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安心。

「為什麼?!」要他留下來被刮,那他寧可吃點虧到外頭去吹風受寒。

「你要我活得久一點,就把他帶走。」怒瞪著眼前兩人,只是小毛病而已,作啥大費周章。

「曲雲,乖,快快躺好。睡一覺,病就會好囉!我很快就回來了。」微使力將人壓回床褟上,柔聲安撫著。

「佾.雲!」你以為現在在哄小狗嗎?

「快睡吧!」溫暖的手掌覆上美麗眼睫,拉攏好被子。劍客如風般快速離去,只求早去早回。

「當心點。」小小的聲音自被窩處傳來,就不知是否有傳到那離去之人的心裡。

「那……我去燒開水了。」不想待在屋內惹人嫌,小童也離了去。

行至屋後,放出那聯繫的信鴿,低頭說了句,「看你的啦!」

***

冬盡初春的山林,雖顯蕭條但也別有一番韻味。可惜這些美景今日入不了劍客的眼,心心念念得盡快集得藥草,讓那為病痛所苦的人少受些罪。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大概就是這種情形吧!看著身旁這些不速之客,佾雲不禁緊皺眉頭。要跟蹤人,好歹也把身手練得好一點吧!

「朋友,你們已經跟了我們一段時間了,何不直接說明來意呢?」不想拐彎莫角,持劍的身手突地往一旁草叢堆裡探去。

倏然,只見約五、六名弓箭手同時出現,將人困於中央。

劍客見狀即刻旋身化圓,形成一個恰似不容侵犯的結界,沉聲問著「姑娘,佾雲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需要用這種方式解決?」望向眼前身穿華服女子,猜測著到底何時他曾傷害人了而不自知。

「自然是要斷你我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情仇啊!要知道原因就自個兒去問閻王吧。放箭!」不多做解釋,女子俐落下達命令。

劍氣迴旋,以速度取勝劍客勝過一籌,無意再起干戈苦勸著,「姑娘,凡事適可而止。」

「有時間在此說教,就不知道客棧那人有無命等你的溫吞了?」冷笑著望著他突然慘白的臉,哼!對付這種人還真是容易啊。

『曲雲!』一時分心,讓那利箭擦臂而過,染了一袖血紅。

「浮雲掠空!」無法再遲疑,一招浮雲掠空震得眾人四散。不做耽擱,劍客立時飛奔離去。

「好可怕,本來以為要沒命了呢!」劫後餘生的眾人大口喘息著,幸好這人手下留情啊!

「小姐,現下要怎麼辦?」一旁的護衛上前詢問著主子。

「等。」

唰地一聲,慘遭劍氣摧殘草木殘骸散了一地,教那平時見過不少世面的大漢們也驚異不已

「真是好對手。」小姑娘好似碰上新玩具般地興奮表情,更是讓眾人捏一把冷汗,其實更多的是無言,所謂不知死活大概就是說這種人吧!

***

心急的人,連基本禮貌都不顧地破門而入,只為尋找那讓他憂心牽掛之人。

「曲雲?!」

狂吼出聲,失了平日地溫文儒雅,讓仍臥病在床的人心驚。甫一起身,一抬眼,卻見到那令他血脈賁張的景象。

「你受傷了,是誰?」拖著不適的身子,迅速將血紅衣袖捲起檢視著那傷口。可惡,才一會兒功夫而已,居然受傷了。

「曲雲你沒事吧?」前前後後將人審視一遍,就怕他有一丁點損傷。

拿起銀笛往那慌了神智的人頭上敲去,「有事的是你!」氣急敗壞將人推至茶几旁,替他處理著傷口。竟敢傷害我的所有物,我絕不會放過。

「是誰做的?」稍事處理後,坐到佾雲身旁厲聲問著。

「不清楚。」剛才急著回來,根本沒想再多留。

「不.清.楚?!」一字字的說著,曲雲只覺得火冒三丈。「難道你已經惹人厭到路上的阿貓阿狗都可以砍你了嗎?」

「……」那人似乎是為我而來。可是,她好似也認識曲雲,甚至還用曲雲威脅了自己。

還給我裝那什麼無辜的臉!

「一定是仇家嘛!」在一旁看著好戲的小童,忍不住出了聲。

「仇家?!」眼神怪異地看了佾雲一眼,這傢伙能有什麼仇家?可是他現在失憶的狀況,也搞不清個所以然!

「對了,你有沒有把他們通通解決掉,一勞永逸。」小童一臉認真問著佾雲。

「在胡說些什麼?!」為那可怕、殘酷的話驚了心,不可置信地瞪視著本該無邪的孩子。

「江湖不就是這樣,我父母也是這麼走的。當初我爹一念之仁,讓仇家再度尋到落腳處,一夕之間就天人永隔了。所以我才說啊,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看著那活像是吞了苦瓜的人,小童說得更是起勁。

「你給我閉嘴。」怒斥了小童,制止他接下來的胡話。

認真嚴肅對著那愁上眉梢的笨蛋說著,「你的佾雲劍是拿來讓我開心的,可不是為了殺人造業!」

「我明白。」如果對方目的真是我,那這樣曲雲不是要讓我連累了!既是如此暫時的解決辦法、、、

「啪」冰冷的雙掌力道不輕地招呼上那略顯蒼白雙頰,喚回神遊的人。「想都別想!只要你敢隨便作決定,我便讓它成為永遠。」

***

該是眾人沉睡的深夜十分。

劍客起了身,為了安曲雲的心,陪在他身邊假寐著。可反反覆覆思索,終究還是不想牽連無辜的他。於是乎,他還是選擇離開。

輕吻了那令他眷戀不已的唇瓣,歉疚的低喃著「請你原諒我。」

「佾雲,雲飄走了,就永永遠遠地走了!」開門剎那身後傳來一陣低喃,那是那人最後的警語。

而他,依舊選擇闔上了門。

今夜無風,愁霧濃得不見五指,人說霧是無重量,根本是騙人,明晨凝霧聚成的朝露不就是今夜流下沉重淚水。

為何你始終不明白,兩人離開或兩人倒下對我來說才是真幸福。

否則,何以同你許下共進退的一世承諾。

~ 待續。
蜉蝣子,天地依,水波不興煙月閒。

忘塵人,千巒披,山色一任飄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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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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