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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本城市首頁 涼涼曼特寧
市長:涼涼  副市長: 魯直艾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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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dn城市文學創作詩詞【涼涼曼特寧】城市/討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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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王爺倔丫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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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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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翎
辛夷
涼涼

樹林裡樹枝頭順著風勢迎風搖曳,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孩走在山路上,風兒吹過她的髮絲露出了瓜子臉蛋,肌膚有如桃花辦般不可思議的細嫩,身上穿著普通的獵戶衣服,但是臉上絲毫沒有獵戶的那種粗野跟殺氣的表情。
她是吳萍,一個年紀才過二十的妙齡女子,臉上的小雀斑還含苞待放著,她是在山下一個城市裡繡工女,但是因為喜歡獨自旅行所以常常以女伴男裝地照型出現。
吳萍漫步的走在石頭砌成的小路上,這條小路是獵戶們為方便進出山林自行砌成的,走在這條小路上吳萍跟獵戶們的用意是不相同的,獵戶們想要獵殺山上的珍貴的動物,而吳萍想只是想描繪山上的景物,花草、樹木及動物,這些都是吳萍筆下的最佳主角,描繪好後將成為吳萍刺繡的圖案。
「呀!呼!」嬌弱的吳萍走起山路來是直喘著氣香汗淋漓的模樣,在一旁的動物看到都想嘲笑這個不自量力的姑娘。
吳萍身上穿著是男人的衣服,烏黑的長髮束在帽子裡,眼睛水汪汪的配著細長的睫毛,瓜子臉蛋粉嫩的臉頰,她一如往常的背著竹片帶著碳筆來到山上樹林裡。
吳萍是太原郡裡最好的繡工,吳萍繡出的圖樣就好似用手描繪出來的圖畫般栩栩如生,而吳萍最拿手的就是將自然的景物放在所繡的布料裡,當布料做成衣服後那來自天地萬物的圖案,就會讓人看起來更加有精神而且有一種獨特的味道,吳萍的刺繡工錢是高的嚇人,是因為她從不貪快也不趕工,繡好的布料馬上就有人買走,吳萍根本不接受預定的工作,她十分講究靈感,沒有靈感就做不了事情,而預定的工作壓力太大她也做不來,同樣的圖案她不會再做一次,刺繡對她而言除了是溫飽的技能外更是一種興趣,吳萍做成的成品都具有獨一無二的精緻。
今天吳萍又來到山上取景了,這山裡面有一個山泉,山泉匯聚成一個瀑布小潭,在旁邊開滿了奇花異草,吳萍很喜歡來到這裡尋找描繪的對象,這裡的一景一物包羅萬象的充滿了獨特的感覺。
這一天吳萍到達小潭後便趕緊攤開竹片,拿起碳筆專心的描繪著,小潭旁又開出了一朵朵特殊的花朵,風微微的吹起吳萍的秀髮,專注的模樣吸引了山中的精靈都圍繞在她的身邊。
身旁的小動物們成了吳萍最忠心的護衛,只要有外人接近,牠們便會到處亂竄發出聲音通知吳萍趕緊躲起來,嬌小的吳萍最會做的就是學動物藏身,粗壯的男人在這個樹木叢生的地方反而略顯笨拙,機伶一點學地鼠地遁;學鳥兒飛簷上樹頭,憑這些小功夫吳萍膽大到常常一個人獨闖森林,就像吳萍常跟爹爹說的一句話:「其實最可怕的是活生生的人。」
寂靜的空間裡只聽到山風的嗚咽呼呼的叫聲,突然間遠處的山鳥驚恐飛竄,前方的樹枝也搖晃得很厲害,小動物們也急得逃回洞穴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遠方傳來,吳萍嚇的趕緊找個樹叢躲了起來。
吳萍躲在一棵大樹後方的草叢中,一顆心仆仆的跳著,兩隻眼睛直盯著前方,是獵戶嗎?吳萍討厭那一群貪得無饜的獵戶騷擾了山中的清幽。
一群身穿著獵人服裝高大的男人出現了,手裡拿著弓箭傲視著四方的動靜,站在中間的是一個最高壯的男子,眼神中是充滿了王者之氣。
「王爺!這裡似乎已沒有麋鹿的蹤跡了。」周圍的侍衛恭敬的向中間的男子報告。
這個王爺莫非是駐守在太原郡的安遠王,太原郡裡只有一個安遠王,也只有安遠王才會來到這靠近邊境的太原郡。
「嗯!這裡剛好有個小潭,阿剛、你留下來陪我就好了,其他的人先將獵物送回王府去。」說話的人是安遠王,安遠王是當今皇上的弟弟,聽說武功高強又善於戰略,早年是跟著老皇帝打天下戰功彪炳,老皇帝曾考慮過把天下皇位交給安遠王,但是被他婉拒了,因為安遠王與太子的感情深厚,安遠王不想讓兄弟爭奪皇位的鬧劇一再重演,而太子繼位後馬上冊封他為安遠王,並將太原郡賜予安遠王為封地,人們都稱安遠王為戰神,是百姓最崇敬英勇的戰神。
「可是王的安全…」阿剛擔心有人會來刺殺王。
「阿剛!放心吧!放眼天下還有誰能傷我呢?」
「是!」阿剛是安遠王的貼身護衛,他是打小就跟著安遠王的,自小時候家鄉鬧飢荒大家連飯都沒得吃,安遠王帶著親信來到家鄉後一眼看上了阿剛,給了家裡一些錢就帶走了十歲的阿剛,從此阿剛便跟了安遠王,如今阿剛也已經十九歲了,壯碩的身材已不是當年骨瘦如柴的小男孩了,當然這都得感謝安遠王的栽培。
阿剛打發了一群護衛先回王府去,這山裡面就只剩下阿剛跟安遠王兩個人了。
「這裡真幽靜。」安遠王望著有如仙境般的四周幽幽的說。
「嗯!」阿剛不敢輕忽的看著四周動靜,深怕有刺客出現,護衛隊全部留手在山下的通道,雖然安全措施做到密不透風,但是軍人本能使然,阿剛還是在心中仔細盤算著遇到刺客時該做的動作。
這山裡的空氣真好,讓安遠王感到好舒服,這些年天下太平,北方的外族都知道中原有安遠王這個戰神在,沒有人敢親舉妄動的發動戰爭,這樣的太平日子反而讓安遠王日子過得還真無趣,骨血裡總還懷念著那種馳騁沙場的滋味,懷疑自己是否有噬血症,怎麼會懷念起戰場上的殺戮呢?
當護衛們提議來山上狩獵,目的是想讓安遠王舒展一下筋骨,可是到了這山裡後安遠王的心反而懶散起來,不太想殺害這山裡無辜的動物,山裡的精靈讓安遠王心中的暴戾分子平靜下來了,現在安遠王只想好好的吸收這山裡的靈氣。
吳萍躲在暗處仔細看著那個站在大樹下的男子,濃厚的眉毛和漆黑如星辰的黑眸,大又挺直的鼻樑,還有那厚實的唇形,臉頰是方正又有菱線,吳萍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樣子好帥又好威嚴,充滿權利的五官讓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躲在暗處的吳萍的視線直直盯著王爺的一舉一動,吳萍好想畫下王爺的模樣。
吳萍的心跳聲好快,快到讓人覺得快要窒息了。
安遠王看著眼前的潭水,考慮一會後他決定要享受野外泡泉的滋味,也消消身上縟暑的味道,他慢慢的脫下身上的衣服走入池水中,當帶著冰涼味道的潭泉水包圍住他的肌膚時,毛細孔像是全被硬撐起來了,水流是直往他的細胞孔裡清除污穢,安遠王滿足的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
「這裡好安靜。」在潭水中游了一會,安遠王坐在岸邊閉目養神。
「是!王。」阿剛看見已經鬆脫精神的安遠王時,更加的防備注意四周的動靜,當然他也發覺到有一股不尋常的呼吸聲,急促的讓人吃驚,阿剛靜下心來想辦法辨識對方的動靜。
躲在暗處的吳萍是一臉的驚慌,他怎麼可以在吳萍眼前脫光衣服呢?可是吳萍是躲在暗處偷看呀!而且還看的臉紅心跳的不之所措。
吳萍的臉霎時都紅了起來,呼吸也開始急促了。
安遠王的裸體就好像是一塊塊石頭砌成的,前胸厚實的像一片牆,手臂上掛著大大的肌肉,吳萍的臉漲紅了,趕緊摀住眼睛不敢再往下看去。
天呀!她居然在這裡偷看一個男子的裸體,她覺得全身都熱的發汗了。
一陣稀疏的聲音傳來,吳萍周圍的樹枝被阿剛撥了開來,阿剛發現吳萍了。
「妳是誰!」阿剛嚴厲的叱喝著,他的劍無情的架在吳萍的脖子上,只要吳萍說錯一個字,那劍將會馬上劃過吳萍的脖子結束她年輕的生命。
「哇….!哇….」吳萍驚嚇的大聲喊叫,身體是緊縮成一團。
「阿剛、你是在殺豬嗎?」安遠王坐在池裡不耐煩的看向這邊,吳萍的尖叫聲簡直是魔音穿腦般。
「王!這裡有一個很有趣人。」阿剛的嘴角偏一邊往上揚,眼前的男孩眉清目秀脣紅齒白的活像個娘們,不!根本就像個女人。
阿剛拉著吳萍到王爺面前,看見安遠王光溜溜的裸體,吳萍臉紅的跟燒烤肉一般。
「我……」吳萍的喉嚨的口水都乾掉了,老半天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是誰?」安遠王看見吳萍瘦小的身材、好似看見一個小動物般,吳萍的模樣讓王爺警戒不起來,看似薄弱的體格一點都沒有危險訊號。
「我只是…來……山上…素描…..大人…..饒命。」吳萍斷斷續續的說完話,頭垂的低低的不敢抬頭看。
「….」安遠王一臉不悅的看著天空,他很討厭有人打擾這樣的清幽。
「大人…..饒命。」吳萍害怕的直叫喊著:「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來素描的。」
安遠王不耐煩的的表情看著她,看見她抖擻不停的身體,突然間他打消了叫阿剛拖她離開的念頭。
「把它他手裡的東西拿來我看看看。」安遠王粗狀的手臂伸過來,讓吳萍頭低的幾乎貼到地面上。
「什麼!」吳萍會意不過來的抬起頭又趕緊低下頭。
「是!」阿剛粗魯的拿起吳萍背在背上的竹片交給安遠王。
竹片上用碳筆畫了很多花草的圖案,筆觸十分細膩詡詡動人,安遠王雖然常年爭戰但是對於字畫音律他還是很欣賞的。
「畫得很好。」安遠王忍不住贊賞說。
「謝謝大人誇獎。」吳萍的眼睛看著地上的泥土不敢亂動。
「你抬起頭來。」安遠王的磁性的聲言傳進了吳萍心理。
吳萍猶豫著該不該抬起頭看他,但是吳萍還是慢慢的抬起頭來,眼睛迎上王爺的黑眸,有那麼一會兩個人幾乎看傻了彼此,兩人互相凝視很久沉默不語,安遠王看著吳萍的臉孔熟悉的感覺被喚起,塵封的記憶讓心中感覺到被重重擊傷。
「你……怎麼好像…..」安遠王呆看著吳萍深吸了一口氣。
阿剛仔細看著吳萍的長相後,感慨的想著他的長相怎麼好似安遠王過世的王妃張紅。
張紅原是安遠王的妻子,早年在安遠王跟著老皇上出征時卻在家中死於難產,這件事在安遠王心中一直是很大的遺憾,而張王妃跟安遠王之間深刻感情讓安遠王無法再接受別的女人,已經五年了至今安遠王還未再娶妃子,倒是皇上心急的送來不少恃妾給安遠王,安遠王妃的早逝在皇室而言是一種很深的愧疚,也一直希望安遠王能早日走出喪妻之痛中,重新接納新的妃子建立新的家庭,只是安遠王的心沒有因為後宮的恃妾多而動心。
「我…..我…」被王爺的黑眸緊緊盯著,吳萍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安遠王的眼眸好似要把吳萍內心的靈魂都抽光似的。
「王、他不是王妃呀…」阿剛看見神情落寞的安遠王心中不捨,這麼多年了王妃的身影還留在安遠王心中,安遠王對感情的執著就像他對皇室的忠心般,絕不會因為時間或地點而動搖。
「是呀…..我傻了…」安遠王閉起眼睛揪緊了眉頭,水珠在他長長的睫毛中打轉。
如此近的距離讓吳萍心狂跳不已,安遠王的呼吸好似都吹到她的臉上,安遠王身上的水珠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吳萍的眼睛幾乎無法完全張開。
「你是誰?住在哪裡?」阿剛粗魯的問著吳萍。
「我叫吳平,住在前面莊子裡,家裡是開布莊的。」吳萍趕緊回答阿剛,平常她都以男兒身打扮,她的名字也常被誤認為男人的名子,女伴男莊讓她可以自在的跟著父親開店舖謀生。

「吳平、你可以離開了。」阿剛開口叱喝吳萍趕她走,他的長相讓人不安,阿剛深怕了王爺的心情會受影響。
「是、遵命。」吳萍趕緊爬起身要落跑了,其實不用阿剛趕人,吳萍早就嚇到想跑掉了。
「等一下。」安遠王突然開口留住吳萍。
吳萍聽到那句話趕緊又跪了下來全身打著抖擻:「大人…..還有什麼要…..吩咐。」
「你的畫風我很喜歡,明天正午你來王府,我想請你作畫。」安遠王心裡有個想法,張王妃走了多年,王府未留有過她的畫像,安遠王看著面貌相似的吳萍,心理想著就讓他幫王妃留下畫像吧!
「嘎………」吳萍聽的傻了。
安遠王要一個默默無名的她來做畫,以安遠王的地位跟身分只要動動一根手指頭,一群畫匠等著替安遠王做畫,安遠王來到太原時,吳萍曾在遠處觀望,因為爭想目睹安遠王風采的人潮太多了,斯文的吳萍怎麼都擠不過去,可是現在兩人卻是只有呎尺的近距離,這太神奇了,吳萍想著太原郡裡一些王爺的死忠迷可能會羨幕她極了,不,最可能的就是撕裂她。
「王、他還是不知底細的人,讓他進王府太危險了。」阿剛勸說安遠王。
「沒關係我看他沒有殺傷力的,況且王府裡有你就是最安全的了,就這樣說了….」安遠王把臉沉入水中一會後又急急站起來,抖了身體一下後快速的穿好衣服,不愧是在軍中多年,換裝的時間很短。
吳萍根本搞不清楚安遠王跟阿剛時麼時候走的,她的眼睛裝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整個腦袋像被灌入泥漿般呆滯,張著小口連口水都無意識的流了下來。
「天呀……天呀…..」吳萍真的是無地自容了,這下子要是被傳出去她該如何做人呢?唉!安遠王還叫她去王府做畫,現在她最想的是趕緊落跑,跑的遠遠的不讓人刺破這秘密呀!
黃昏時刻吳萍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吳家布莊,推開大門無力的走入房子裡。
「萍兒妳回來了…咦…妳怎麼了,臉色如此難看。」吳一是吳萍的爹,吳一的妻子在家鄉鬧洪水時帶著大女兒跟他們失散了,這些年吳一跟吳萍兩人一起相依為命的過日子,吳一開了布莊,而吳萍學習繡花,兩個人在太原郡裡經營布莊過日子,這些年吳萍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也讓吳家布莊的生意更加興盛,生活總算是不需要憂愁了。
「爹、明天開始你只有兒子,沒有女兒了。」吳萍一臉無奈的坐在椅子上。
「妳在說什麼?」吳一不懂女兒的意思,隨手倒了一杯茶給吳萍喝,這孩子老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呢?
「沒有啦!只是我最近可能都無法恢復女兒身了。」無奈的表情出現在吳萍臉上,猛喝了一口茶後嘴巴ㄚ成一個一字。
「怎麼啦!平常叫妳多打扮成女孩家,妳都不肯,這麼多年了,沒有一個媒婆上門替妳談婚事,到是不少女孩子想嫁到我家來,現在你大小姐是又怎麼了。」吳一也拿吳萍沒辦法,這些年吳萍跟著他東奔西跑的吃了不少苦頭,吳一對吳萍是完全的放任,也完全的信任,只是吳萍自小老愛打扮成男人的模樣,他怎麼勸吳萍都不聽進去也就好由著她囉!畢竟沒有母親在身邊的小孩總是比較可憐的。
「安遠王請我去王府替他作畫呢?」吳萍無耐的說出真相。
「妳怎麼會遇見安遠王?」安遠王!他可是個王呢?,以他們的身分怎麼可能說遇到就遇得上。
「我在山上素描時遇見他的,他說他喜歡我的畫。」這話說來帶點驕傲,畢竟自己的手藝有人欣賞總是令人興奮的。
「唉呀!妳是黃花大閨女也,怎麼老愛往山上跑呢?萬一碰到壞人怎麼辦呢?而且還被安遠王請進王府裡,妳怎麼可以用男人的身分隨便進出王府呢?將來傳了出去以後妳怎麼嫁人呀!」吳一慌張了,聽說安遠王家中恃妾很多,她的閨女進出王府太危險了,而且吳萍長年如此的男人裝扮下,要如何成親呢?喔!頭痛呀。
「安遠王根本沒把我當成女人。」吳萍幽幽的吐了一口氣,爹的對她的擔憂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什麼!」吳一看看吳萍可是一身男人妝扮,王爺應該沒有在第一時間內識破才對啦!可是進了王府後不就很容易會被拆穿嗎?
「所以從明天開始我不能再做女人了。」吳萍十分無耐的說,心裡想著起碼在王府的作畫的時間內她不能做女人。
「啊!那妳以後怎麼辦?準備做假男人一輩子嗎?」吳一彷彿見到一個七老八十的自己獨自坐在椅子上,天真活潑的外孫、體貼入微的乖女婿全都在他眼前消失了:「天呀!」
「我想王府給的酬勞一定很多吧!到時拿了酬金我們就離開這裡,爹不是常說想回家鄉嗎?我們回家鄉去吧!」吳萍一廂情願的說著,實在不想提當時匆忙答應的情景。
「這………」吳一也陷入沉思中,落葉歸根的想法打動了他,那一年洪水作怪後他就帶著萍兒來到太原,一別也十年了,這太原再好也畢竟是異鄉,或許該是回家鄉看看的時候了。
「爹、要是有人問起你,要說你有一個兒子的,知道嗎?」吳萍叮嚀父親,她怕極了被王府的人知道她是女兒身,尤其是不能讓安遠王知道,被他的眼眸盯著好似靈魂都被抽乾的感覺,如果讓安遠王知道她是女兒身會如何看待她,天呀!她想都不敢想呀!
吳萍趁著爹在沉思時溜回房間,吳一驚然想起吳萍並沒有答應他何時回復成女人裝扮,回頭想找吳萍時卻被她一溜煙逃掉了。
「唉!這孩子什麼時候才會遇好郎君呢?」
第二天吳萍懷裡揣著文房四寶依約來到王府,離家前爹的敦敦教誨還在耳中轟轟作響著,到了安遠王府門口後,差點被它門口的大石獅給嚇的掉了魂,它猙獰的表情張著血盆大口,下巴留著長長的鬍鬚,腳底踏著大圓球,眼神高傲的看著前方,那模樣多像它的主子呀!霸氣又驕傲的安遠王。
吳萍艱難的踏上石階,門口的兩個護衛四隻眼睛,好似要把吳萍生吞活剝般大眼直瞪著。
「你是誰?」他們的聲音大的可以穿破吳萍的腦膜。
「我是安遠王請來的畫匠。」跟他們相比吳萍的聲音小的跟蚊子一般。
「喔!剛護衛有交代過,你叫什麼名字?」護衛以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吳萍,一個男人瘦弱成這樣真是可悲。
「吳平。」吳萍被看的真想鑽地洞藏起來。
「是啦!你跟我來。」
吳萍小心的跟著護衛往裡走,一進大門是一個大圓廣場,他們沿著廣場旁的迴廊走,吳萍雙手摀著心口怕心跳太快,怕跳出了心臟,這房子怎麼好大。
吳萍覺得跟著護衛走了很久了,都還沒有走到目的地,她的眼神不敢亂飄,只敢盯著帶路的護衛背影,每走十步就有一個護衛站崗,吳萍算著她看見的護衛大約有三十人,天呀!不會走到天黑都還沒到吧!吳萍腿都軟了。
「剛護衛,人已經到了。」護衛終於停下腳步了,吳萍也看見阿剛了,阿剛看著吳萍的眼光還是充滿了不友善。
「嗯!你先下去吧!」阿剛的話語帶著十分的威嚴,這種語調跟王爺獨處十的溫順完全不一樣。
「是!」護衛恭敬的答應。
護衛走了,只留下吳萍跟阿剛兩人,吳萍還是不敢將眼神亂飄,她抬起頭有只能盯著阿剛的胸膛,這些人為何都長的如此高大呢?他們是吃什麼長大的。
「你跟我來。」阿剛跨開步伐往院子裡走。
「是!」吳萍跟著阿剛走入一個花草扶梳的後花園,陣陣的花香傳來,這裡沒有前廳那樣的嚴肅的氣忿,充滿了幽靜,寂靜空間裡只聽到吳萍的喘氣聲跟腳步聲。
「王、畫匠來了。」阿剛站在一個涼亭前恭敬的行禮。
「你下去吧!」安遠王的聲音突然出現,吳萍心跳的更快,抬起頭仔細尋找才看見安遠王,他正悠閒的坐在涼亭裡的一張大躺椅上看書,他根本沒抬起頭來。
阿剛恭敬的走出了後院,留下忐忑不安的吳萍,時間一分一秒過,安遠王一句話都沒說,花園裡的蟲聲嘰嘰叫著,吳萍一直低著頭看著地上等著安遠王的指示。
吳萍怔愣中才醒悟到她還未向安遠王請安,才敢緊打破沉默跪安說:「叩見安遠王。」
安遠王終於放下書來看著吳萍,身上穿著寬大的紫色袍子,斜斜躺著的身體帶滿了霸氣,兩隻手臂張的開開好似一隻展翅的老鷹般。
「起來吧!」聽到吳萍的聲音不自覺的笑了開來,這個人似乎有特殊的媚力讓安遠王開心。
「是!」吳萍站起身迎著安遠王的眼神,在兩人對望時感到呼吸困難。
只是當安遠王望著吳萍時心頭又湧上了對王妃的思念,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吳萍感到困惑,他是高高在上、擁有至高無上的能力的王爺,在這人世間還有王爺無法得到的嗎?她的表情怎麼會有悲傷呢?
安遠王閉起眼睛艱難的吞了口水:「我要你畫一個自畫像。」
「啊!」吳萍傻住了,安遠王要她的畫像幹嘛!
「臉蛋是你的,但是身體要是女人,知道嗎?」安遠王的眼神不像是在騙人,是她聽錯了嗎?
「為什麼?」吳萍不懂安遠王的用意,但是安遠王卻一幅不願說明的模樣。
「我想直這十兩黃金可以讓你閉嘴吧?」王爺拿出了十兩黃金在吳萍眼前。
看著那閃閃發亮的黃金腦袋發出鐺鐺的聲響,有了這筆錢到可以跟父親回到家鄉了,兩隻眼眸中只有黃金的影子在圍繞。
安遠王故意又把黃金收起來,搞的吳萍心癢手又癢的萬分難受。
「喔!喔…沒問題,」自畫像嗎?簡單呀!拿到黃金可要趕緊閃人呀!吳萍心中開始盤算著當個富的模樣,到時後也一定要找個像阿剛這樣子的壯漢來當護衛。
安遠王說:「你跟我來吧!」
安遠王帶著吳萍來到花園旁的一間書房,緊靠著花園邊建蓋的小屋,這裡沒有像前廳那樣氣派的建築,紅檜木做成的樑柱搭蓋成簡單的紅瓦屋,每個磚縫都是一小條直線,屋子裡有濃的化不開的樹檜木味道,靠近花園還有大大的窗戶可直接看到花園中的景色,裡面分為書房、客房及藏經閣,看不出來安遠王的藏書十分驚人,廣泛的上至天文下至地理、還有老莊哲學都是安遠王的收藏,安遠王並不像傳言中只是一個好戰嗜血的安遠王,吳萍感覺自己好像走入安遠王的心中的一個角落了,安遠王的心卻大得像一個迷宮,而她卻很想征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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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涼

「這匹馬真是不錯!」安遠王豎起拇指讚揚牠。
「安遠王要不要留下來當座騎。」阿剛恭敬的說。
安遠王瀟灑的跨下馬搖搖頭:「不!」
「可是這馬是大宛送來給王爺呀!」阿剛覺得只有安遠王才配得上騎這匹千里馬。
「這匹馬送回京城獻給皇上,我要的是黑色快馬。」安遠王的個性沒變,偏執又固執的食古不化,在安遠王眼裡他的座騎一定是要黑色的,除了黑馬他什麼都不要。
「安遠王的性情真是不會變。」阿剛無奈的表情。
天地下有這種人嗎?吳萍不敢相信安遠王不要那匹紅鬃烈馬,這就是王爺的真面目嗎?安遠王對感情的認定也是如此嗎?愛上一個人是終身不悔、不變、不移。
安遠王絲毫不對那紅鬃烈馬留戀,只交代馬夫趕緊送回京城去。
吳萍彷彿看見那紅鬃烈馬露出遺憾的目光,牠也想跟著安遠王嗎?
只可惜安遠王離去時根本沒回頭望的打算,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吳萍沒來由的覺得全身好冷。
「你怎麼了?」安遠王回頭看見一臉怪樣的吳萍,關心的問他。
「為什麼不留下牠?」她居然替馬說情。
安遠王低頭笑笑,那笑容竟有些陰沉。
「開國初年,皇上為了大宛的汗血馬而派兵圍剿大宛。」
「你是為了這個原因而不喜歡牠的嗎?」
「唉!牠會讓我想起一個嚴重的錯誤。」
「錯誤?」吳萍不解的看著安遠王。
他看著吳萍的眼神裡出現了哀傷:「當年皇上為了大宛不肯進貢汗血馬而大怒,派兵遠征,在那場戰役中我們遇到了強敵,倉頭城,他們不肯投降,為了殺雞敬猴,我下令屠城,所有的人在一夕間全都消失了生命,噯….」他有說不下去的悲哀。
「而那時你的王妃也因為難產而消失了生命。」吳萍替他說了下去。
霎時!他臉上的痛苦讓她後悔,她怎麼忍心去揭開那不堪的傷口。
「你…」他睜大眼看著吳萍,一種乾澀的苦卡在喉頭間,他無法言語,因為他的心跳已經快要停止。
他轉過快速越過吳萍的身體離去,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鬥敗的公雞般逃開。
逃開,這個他從來不去想的名詞。
他的離去讓吳萍感到莫名的孤寂,她不是有意去戳開這個傷口,只是話是不經意的說出來而已,她好想追上去,只是追上去又能說些什麼呢?
她已經說了超出她身分該說的話了,她要如何跟他說道歉呢?她該如何消除他臉上的哀傷呢?
她不停的詛咒自己…
吳萍終於畫好了,比預定的時間少了一天,在進入王府的第九天她完成了,這九天來她專心的畫著,手裡的筆沒停過,而腦海裡的人也揮之不去。
畫裡的王妃,手裡拿著紗扇笑盈盈的眼神帶滿嬌羞,身邊還有隻彩蝶飛舞,吳萍滿意的看著畫作,終於完成了,她是一陣虛脫,她小心的錶好了畫掛在牆上,她看著畫中的女人,它也好似對著吳萍盈盈的笑著,一股熟悉的感覺擁上心頭。
「哇!好美喔…….」珠兒突然走了進來,看見畫作後是一臉的驚訝!完整的五官讓畫中的女人更加嬌媚,珠兒看傻了,如果王妃長的跟畫中的女人一般的話,就難怪安遠王對王妃一直無法忘情了。
「不知道像不像,很多是我揣摩上去的。」如果畫的不像,安遠王會不會生氣,吳萍擔憂起來。
「我們拿去給王爺看….」珠兒是迫不急待的想看安遠王看到畫的表情,她一把捲起畫軸拉著吳萍走出屋外。
「珠兒、妳慢點!」
珠兒懷裡揣著畫快步跑出書房,吳萍氣喘噓噓的在後頭跟著。
「你快跟上來呀!」等不及想看見安遠王看見這畫作的模樣,珠兒跑得很起勁,安遠王心中的王妃就是這個樣子嗎?珠兒心裡是又酸、又痛、又好奇。
珠兒被阿剛擋住在王爺寢宮前,阿剛用很溫柔的眼光看著珠兒。
「妳跑得太快了吧!小心跌跤了。」
「吳萍的畫完成了,要拿給安遠王看呢?」珠兒抓住阿剛的手臂,眼神閃耀著光芒。
「那也不需要跑那麼快呀!」看著珠兒額頭上流著汗水,阿剛忍不住拿出手巾幫珠兒擦汗。
「謝謝!」珠兒調皮的向阿剛眨眼睛。
他們兩人之間的情誼好的像一對戀人,吳萍跟在後頭看到就這樣想著。
「阿剛、是誰在外面。」安遠王在房裡發出聲音,突然聽到王爺的聲音,吳萍的心又開始跳動很快。
而阿剛也趕緊放開珠兒。
「妳們等一會,我進去通報。」阿剛難得的溫柔表情全是為了珠兒。
珠兒轉過頭看著吳萍無奈的甩甩頭。
「安遠王不喜歡有人來吵他,這個寢宮是不准人家靠近的。」珠兒聲音放的小小的,好似怕裡面的人聽到一般。
阿剛又打開門走了出來。
「吳平、王爺請你進去。」
「那我呢?」珠兒對阿剛露出嬌嗔不依的表情。
「王爺只吩咐吳平一人進入而已。」阿剛也很無奈的看著珠兒。
一瞬間珠兒眼中淚水打轉著,咬著嘴唇眼皮眨了眨,那模樣讓阿剛跟吳萍都難過起來,可是安遠王並不想見珠兒,他們也沒有辦法。
珠兒心是痛到無法承受,看樣子安遠王是永遠都無法愛她的,而她也只想見安遠王一面,畢竟要見安遠王一面是如此的難,珠兒顫抖的把畫交還給吳萍,噙著淚水轉身跑開。
阿剛擔憂的看著珠兒的背影,安遠王的心房堅固如石頭般,傻珠兒,好好的享福過好日子就好了,何苦想撞開王爺的心房呢?撞的自己滿身傷痕累累的,何苦呢?傻珠兒!
「跟我來!」當阿剛看回吳萍的眼神又回覆成冷漠了。
「是!」吳萍恭敬的跟著阿剛進入安遠王的寢宮。
一打開門吳萍就看見一個很大的房間,中間有一個珠簾,珠簾後有一張大床,吳萍眼神不敢飄向那裡,趕緊往別處看去,一進門的地上舖著一張虎皮,黃白相間的紋路有著大大的虎頭,兩隻眼睛有神向著門口瞪著進入的人,吳萍嚇得直打抖擻,兩隻腳發軟顫抖的跟著阿剛往前移。
安遠王自珠簾後走出,上半身打著赤膊,下半身穿著功夫黑褲,流著一身的汗水在身上,安遠王是剛剛在前聽裡練完功回來,吳萍瞪直了眼猛吞口水。

天呀!安遠王怎麼又在她面前脫去衣服。
「叩見安遠王!」吳萍趕緊低下頭。
「畫已經畫好了。」安遠王盯著吳萍手裡的畫軸。
「是的…」口好乾舌很燥的怎麼辦?
「拿來我看看。」安遠王向吳萍伸出粗壯的手,吳萍怯怯的將畫軸交給安遠王。
安遠王慢慢的攤開後,兩隻眼睛定住在畫裡,阿剛嘆了口氣退出寢宮,屋裡就只剩下吳萍跟安遠王,安遠王靜靜的看著畫,沉默的空氣中回盪著一股惆悵,但是這是王爺的還是吳萍的呢?
吳萍看著安遠王對待王妃跟珠兒的態度是天壤雲泥的差別,珠兒深情的等待換來的是安遠王漠視的態度,而王妃已逝世多年了,她的形影還深留在王爺心中,這種癡情是好還是不好呢?吳萍替珠兒難過,是好難過的。
「你畫的很好。」安遠王終於說話了。
「因為不曾見過王妃所以有很多是我揣摩上去的,還怕安遠王不滿意呢?」
「很像,簡直完全一樣。」安遠王的眼睛始終都沒有離開畫。
吳萍的心像被安遠王箍緊了般,好痛。
「那安遠王我可以回去了嗎?」離開是唯一能夠找回迷失心路的方法。
「嗯!我會叫人再送十兩黃金賞給你的。」安遠王轉過頭看著吳萍,眼眸中含著淚光。
「謝謝安遠王…」只有短暫的視線交觸,安遠王的眼神又定在那畫上了,吳萍默默的退出安遠王的寢宮,依依不捨的往回看安遠王的背影,在門口看見阿剛是一臉的憂鬱。
「我送你出去吧!」
「謝謝!」吳萍向阿剛點點頭。
吳萍跟著阿剛慢慢的走出王府,到了門口阿剛很感性的看著吳萍。
「你的面貌跟王妃太相似了,如果你是女人的話,安遠王就可以娶你為妻,如果這樣王爺或許不需要過的如此痛苦,只可惜你是男的….」阿剛的話把吳萍打入地獄中,吳萍頭也不敢回的往家門衝去,她不可能做王妃的分身,不管她是男或女,這樣對待她是太傷人了。她要的是一個能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呀!
現在的安遠王懂不懂愛人呢?只會懷念逝去的人,而不懂得珍惜眼前的真愛,他或許永遠都是這種逃避的心態面對感情,除了戰爭外他其實都不在乎。
吳萍終於回家了,吳一早已是望穿秋水的在等待,吳萍的歸來讓他放下心來。
「萍兒妳終於回來了!」吳一高興的幾乎要掉下淚來。
「爹!」吳萍的臉色怪異,神情閃爍不定。
「妳的臉色怎麼如此難看?是發生什麼事情?」吳一語氣擔憂的問著。
「沒有啦!」吳萍的眼皮心虛的往下掉。
「沒事就好。」吳一了解吳萍,除非她願意說出心事,他是問不出個所以然的。
吳萍低頭沉默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吳一說:「爹!我想離開這裡,」
「什麼?」吳一楞了一下,搞不懂吳萍是否真的下定決心。
「王府的黃金有拿來了嗎?」吳萍直接的問。
「有呀!妳進王府的第二天,王府的人就送來五兩黃金了,女兒呀!我們發財了。」
「安遠王說還要賞賜我十兩黃金,拿到這錢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好不好!」
「這…妳怎麼說我怎麼做,不過妳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吳萍難得的慌張讓吳一不安,寶貝女兒她從不曾如此的慌張過,隱隱約約中透漏著不尋常的氣忿。
「爹、我跟安遠王已過世的王妃相貌相似。」吳萍故意跳過其他情節,這攸關她閨女的清白,打死不能說她偷看了王爺的裸體。
「啊!居然有這樣的事情。」吳一雖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是這跟他們要離開太原有關係嗎?
「我想這些錢夠我們回到家鄉了吧!」吳萍還是避開重點的說。
「應該是夠吧!只是真的要走嗎?」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這些年歷經戰爭跟天災他們是已經跑了不少冤枉路了。
「回家鄉一直不是爹的心願嗎?這幾天爹把布匹清一清,能賣的賣掉些,剩下的打包跟著我們一起上路。」
吳萍心裡是已經做好計劃了,離開太原後直奔九江郡,在父親的故鄉從新落地生根。
「噯!我知道了!一切都聽妳的了。」女兒長大了,該尊重她的意見了。
吳一真的開始計劃整理上路的東西,他看著屋裡的陳設,辛苦十年的心血,一夕之間就要結束,他的心理有著無限的不捨,但是想著相依為命的寶貝女兒,希望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女兒能快樂就好了,但是吳萍是為了什麼如此堅持的要離開太原呢?吳一心中有許多疑問卻也問不出來。
吳萍在家中睡了一個好覺,雖然躺在自家的床上,熟悉的草蓆涼被,但是耳裡總傳來悠揚的簫聲,樂聲伴著王爺的臉孔在吳萍夢裡飄來飄去的,吳萍早上起來後還有一種超出現實的感覺,感覺自己又回到王府中,這是怎麼回事?為何安遠王的臉孔總是揮之不去,吳萍摀著頭喊疼。
「怎麼辦!怎麼腦袋裡都是安遠王的人呢?」她一定是看了太多不該看的畫面,所以才會牢牢的記住安遠王,她一定要想辦法忘記安遠王,她跳下床甩甩頭,當吳萍穿起衣服時才想起她還不能改回女裝。
吳萍還是穿起了男裝,她走出房門看見吳一正在開店門。
「爹、我來幫忙!」吳萍趕緊動手幫忙做事。
「好呀!這些天把貨清一清,剩下的就開始打包了。」
吳萍看見父親已寫好一張字條貼在門口。
清倉大減價,全面降價。
吳萍心虛的問:「爹、你會難過嗎?」
「傻女兒、我有妳就夠了,我們父女再到九江郡去開發另一個事業高峰,到時候我要妳恢復女兒身,然後來個比武招親如何?哈哈哈!」
吳一樂觀的態度讓吳萍寬下心來,她強打起精神的給父親一個快樂的表情。
三天下來店裡的布料被一些貪小便宜的女人搶購的幾乎是一掃而空,望著空盪盪的貨架這樣的情景是不曾有過的,吳萍輕撫著僅存的布匹,心頭有著無限的感慨,這些都是陪伴著她成長的玩伴,彩色炫麗的布料是她自小就愛上的東西。
「萍兒妳看一下店,我去找王大叔找買主。」吳一匆忙的走出來,時間不多了他得趕緊找到買主買下這房子。
吳萍失魂落魄的回答說:「喔!好的。」
吳一的身影急速的離開,吳萍無聊的撐著腦袋看著街景,店裡的貨架幾乎是空的,所以也沒人會進來閒逛了。
她們居住在太原有六年了吧!當初來到這裡時還是一幅北大荒的模樣,靠著這些年往西方的商隊越來越多,這裡已經成為一個貿易重鎮,繁榮的景象已經超乎她們當初的設想,如今就要離去的心情竟然有些苦澀。
街頭的人群突然都靜止住了,他們的頭都全往一個方向看著,當吳萍正納悶時,她看見了安遠王跟阿剛正往店裡走來,高大的身影猶如鶴立雞群般明顯。
吳萍想躲起來可是又覺得不妥,這樣好像是在做虧心事一樣,她挺起胸堅強的走到門口恭迎安遠王的到來。
「王、是這一間了。」阿剛找到了吳家布料的招牌,他們也看見門口的紅字條跟站在門口的吳萍了。
安遠王大步的跨入店門,霎時屋子的光線好似都暗了起來,安遠王的身高幾乎碰觸到天花板。
「叩見王爺。」吳萍趕緊拜見但是心中卻覺得好累,每次見到安遠王都要如此恭敬嗎?這種低人於下的感覺真的不太好。
「住在這裡難怪你長不高。」屋裡矮小的讓安遠王不知如何放下他的手腳。
「我們這裡不需要高個兒。」吳萍不客氣的回答,沒事長那高來嚇人嗎?
「哈…你倒是人矮、志氣不矮喔!」王爺笑了,他的笑容好開朗,是因為那幅畫嗎?可以再看見心愛的人臉孔出現在眼前,安遠王心理的烏雲散了嗎?
她覺得安遠王的笑容好美,心理頓時覺得甜蜜起來,也很開心的回答說:「做布莊的講究的是手藝巧,也不是要個頭高。」
「是嗎?一個男人也會鏽工?」安遠王覺得吳萍身上的胭脂味太重了,一點都沒有男人味。
「有名的廚師大多是男人、唱戲的名角也都是男人,這個世界只有分能力高低,是不分性別的,對於喜歡的事務只要有心就可以了。」吳萍故作冷靜的模樣,但是被安遠王那樣的眼神盯著,心理真的好難受。
「這話說來也有幾分道理。」安遠王一眼溜過空盪盪的貨架,疑問的眼神看著吳萍:「店裡怎麼快沒貨了?」
吳萍回答說:「承蒙安遠王的賞賜,我想帶著父親往家鄉尋根去。」
「喔!你要離開了。」安遠王話裡有無限的遺憾,他還想多多認識吳萍,不知怎麼的覺得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落葉歸根,父親老了也該回家鄉走一趟了,以前沒有盤纏可以回中原,現在有了王爺的賞賜路上的盤纏費有了著落,便可以成行了。」吳萍頭垂的低低的,面對安遠王吳萍總是有些莫名的情緒,道了離別居然鼻頭酸,她想離開是為了安遠王,為什麼要逃開安遠王呢?吳萍的心理目前也沒有解出的答案。
安遠王落寞的說。「那該跟你餞行喔!」
吳萍趕緊回答說:「不用勞煩安遠王了。」
「那剛好今天我正打算到營區去巡視,我就帶你一塊前去開開眼界,以後你可能也見不到如此的軍容,晚上我再請你小酌一番,當是謝酬你、也當是替你餞行。」
吳萍看著安遠王的眼神,她居然很自然的說出:「好……」竟然在不知覺中答應了安遠王。
安遠王彎下腰對著她的臉孔說:「那跟我走吧。」
安遠王想握住吳萍的手往外走,突然的肌膚接觸讓吳萍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步趕緊甩開安遠王的手。
「啊,等一下,我還得看家等我父親回來。」掙脫安遠王的手,吳萍身體直往後退。
安遠王心中十分不捨得讓吳萍離開他的視線,繼續要求說:「我看你這店裡的貨就我全買下來吧!明天送來王府,順便收錢如何。」
吳萍嘴唇成了一字,人總是不能跟錢過不去嘛!她掙扎猶豫後,笑笑的跟安遠王張開笑臉。
「好的!」吳萍終於點頭了,這是最後一次相聚吧!過了今天以後就各自分道揚鑣了,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安遠王,而她則是一個平凡的村姑吳萍。
吳萍在家中留下字條告訴爹說她跟安遠王一起出去,請爹爹安心,只是當吳一看見字條時能否安心呢?吳萍已經無法考慮了。
吳萍跟著安遠王騎上馬往城外奔馳而去,越靠近營區就傳來震耳欲聾的鼓聲,還有一群人大聲嘶喊的聲音,當安遠王出現營區門口時,所有的鼓聲都停止了,偌大的廣場上擠著烏鴉鴉的人群,每個人的頭全往安遠王身上看去。
長這麼大吳萍那曾看見這樣的場景,幾乎是要在馬鞍上昏噘過去。
「安遠王!」趴一聲,幾千人一個口命一個動作全跪在地上,聲音似乎也只有一個。
安遠王騎著馬威武的穿過人群,來到廣場的平台上,安遠王俐落的動作跳下了馬,一躍而上平台,抓起鼓棒看著底下的人群。
「起!」安遠王的聲音飽滿且雄壯,那音波傳送到好遠,吳萍要摀著耳朵才不會耳鳴。
「喔!」部隊以吼聲來代替回答,起立後迅速組織成一個隊形。
安遠王的鼓打了一下,底下的人殺殺幾聲全蹲成馬步,安遠王的鼓聲轉變成有間奏的拍子,底下的人開始隨著鼓聲、踩著腳步大聲的回應,隨著鼓聲抬高腿又劈腿的前兩步退三步,像舞又不是舞,像武有不是武的讓人發噱,幾千人的人動作一致看起來真是壯觀,而安遠王手上好像有操控他們的繩子,他們全都活在王爺手中。
吳萍看著在台上努力打著鼓的安遠王,心中也升起了崇拜之意,這個男人身上的魅力真是凡人無所擋的,認識安遠王越久就越難以自拔的愛上他,但是愛上他無異是飛蛾撲火的做法,她難忘珠兒臉上的淚痕,是上天的錯,讓這樣的一個男人選擇孤單單的活在人世上,而他的孤單讓無數女人傷心落淚,只是眼前的安遠王讓吳萍感覺到其實他最愛的應該是自己。
城外的一個河道裡停著一艘畫舫,原以為只有在江南江邊才會出現的浪漫畫舫,居然出現在黃沙大漠的太原郡,而且是吳萍不曾見過的。
吳萍自己也不敢相信居然會跟著安遠王來到這畫舫上。
「我請你喝杯酒吧!」安遠王的話充滿了權威,她根本無力抵抗。
夜裡畫舫上點著無數的燭火,悠揚的樂聲緩緩傳出,吳萍左瞧右看著活像個鄉巴佬似的。
船屋分為三層,第一層應是船夫及侍衛們休憩的地方,第二層有一間很大的房間,空曠的空間有一張舒適的大椅和幾張桌椅,看來應該是宴客的場所,中間空曠的舞池大的可以供十個舞孃獻技,而從碼頭上來的地方是第二層的船頭,從那裡可仰望第三層雕著龍型的屋簷,這大型的畫舫看起來是如此奢華。
吳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著王爺到了宴客廳中,空盪的空間裡只有她跟王爺兩人,阿剛一樣是懷著質疑的眼光守在門口。
「喜歡嗎?」安遠王驕傲的問吳萍。
「這船好大!好美!」吳萍老實說。
安遠王說:「這裡原本是用來招待使節及欽差的地方,」
吳萍說:「呀!那我不就不能在此出現了。」
安遠王說:「沒關係啦!我通常會選個幾天一個人待在船上靜靜。」
安遠王開心的笑著,吳萍覺得安遠王笑起來真的好好看,只可惜他很少笑。
安遠王拍拍手一群下人恭敬的出現在眼前。
「叩見安遠王!」一群人恭敬的跪拜。
「可以開始了。」安遠王的話充滿了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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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涼

一張桌上已準備好文房四寶紙墨。
吳萍忍不住說:「這裡好清幽。」
安遠王說:「嗯!這裡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你需要多少天才可以完成。」
安遠王走到桌子旁呆看著桌上的大紙,他專注的看著眼前的白紙,眼神裡充滿了祈望,到底吳萍能畫出什麼樣的王妃呢?他是已經迫不急待的想看見成品。
「嗯!從素描到著色大約要十來天吧!」天真的吳萍掐著手指頭仔細算著,這筆大生意她可不想白忙一場做白工。
「為什麼要那麼久?」安遠王的眼神恨恨的揪著她看,吳萍突然間覺得好委屈,她只是想能多點時間可以臨摹王妃的模樣,他眼裡的不悅讓人挫敗。
吳萍嘆口氣說:「這畫畫的時間就是這樣呀!急不來的,逼急了就畫不好了。」
安遠王一走近吳萍身邊,就讓吳萍有很大的壓迫感,站在安遠王身邊,吳萍就像是小鳥依著老虎般。
「你就留在府中直到畫完成,我要你日夜趕工縮短完工的時間。」安遠王不讓有她有反駁的機會,那眼神根本是不讓人抗議的霸道。
「不行、我家中還有爹親要伺候。」吳萍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能回答王爺。
「我會派人通知他的,並且先送五兩黃金給他如何?」
錢又是錢,錢真是人類的致命要害,吳萍心軟了,為了錢是可以忍耐一下的吧!想著只要忍耐個十天就可以回家了。
「好吧!」吳萍無奈的點點頭。
「這書房就給你住吧!」安遠王丟下話後轉頭就離開了,吳萍嘆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
「安遠王要我畫自畫像幹嘛!」
安遠王的王妃真的長的跟她相似嗎?吳萍在心理直勾勒著那名女子的模樣,她一定很美、很溫柔,才會讓安遠王那樣的男人對她念念不忘,好羨慕又忌妒的心情喔!
吳萍拿起筆畫著自己的畫像原本不是難事,但是怎麼畫總覺得不對,安遠王的王妃應該是更加美麗溫柔的,就這樣畫了又畫,一屋子的紙屑就滿地跑,吳萍心裡雖急但是還是無法找到下筆處,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唉!完了。」吳萍虛脫的倒在桌子上。
一個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沒多久一個身材窈窕、相貌美麗的年輕女子出現了,探頭探腦從門口走入。
「嗨!」她調皮的裝了個鬼臉,神情高興的向吳萍招招手。
「妳是…」吳萍看傻了,這裡居然有這樣美麗的女子。
「我是安遠王的第三個恃妾,我叫李珠兒,」珠兒的聲音甜美的讓人好舒服。
「妳好,」吳萍趕緊站起身來恭迎她,心理忍不住砰砰跳著,這樣子的美女怎不叫人心動呢?而王爺又何必對王妃思思念念。
她是王爺的枕邊人,吳萍的心情有些複雜起來,珠兒拿起地上的紙屑仔細看著。
「我聽說王爺請了一個畫匠要畫張王妃的模樣,我就好期待呢?」專心看著字畫的珠兒,表情有些落寞,畢竟她進王府多年了還無法取代張王妃在王爺心中的地位,狠心的王爺心裡面連一吋都不肯讓步。
「我還沒畫好。」吳萍趕緊收拾地上的紙屑,不好意思讓人看見她的失敗之作。
「她跟你很像嗎?」珠兒看著畫像中的人跟吳萍比較著,兩人在神情上是很相似的。
「王爺沒說多像,只叫我照著自己的相貌畫著,我也不清楚。」吳萍心裡有些尷尬,不知所措的看著珠兒。
「好美,你畫的張王妃好美。」珠兒真心喜歡吳萍畫中的人。
平常吳萍都會在紙上大概素描出要鏽花的圖案,然後再照著在布上刺繡出一模一樣的圖案,但是真正在紙上做畫還有些不適應,總有不滿意的地方,吳萍的自我要求很高,別人認為已經很好了,她還是有很不滿意的地方。
「還差些味道。」她不好意思的搔搔頭髮。
「什麼味道?」珠兒不解的問。
「想想吧?」吳萍也說不出來,總覺得有地方不對,應該是眼神吧!她畫不出那種深情的眼眸,而她下意識裡就覺得那是最重要的,當安遠王看著張王妃的畫像時如果沒有深情的眼眸回應的話,那豈不悲哀。
「我覺得你畫的真好呢?好細膩的筆法喔!如果你也能替我畫上一張多好。」珠兒說著真心話。
「三王妃太看重我了。」
「別叫我三王妃了,叫我珠兒就好了。」珠兒的臉龐笑的鼓了起來,當王妃是她的夢想。
「這怎可以呢?」
「沒關係!反正在這個宅子裡的女人都是沒有地位的!,叫王妃太沉重了。」
「珠兒!」吳萍心中興起了無限的同情。
「安遠王根本無法忘了張王妃,每到夜裡抱著我的身體也是念著她的名字,老實說我本是京城裡的唱戲的名角,一天宮裡的人來選秀就點中了我,一送就把我送來太原郡,原以為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但是安遠王是根本不愛我,這麼多年了肚子也不爭氣,唉…….」珠兒居然把吳萍當成好友般吐露出心聲。
「沒關係啦!以後妳懷了孕以後,安遠王就會對妳用心,畢竟母以子貴呀!」吳萍安慰珠兒。
「這事說來也奇!前後已經有三個女人進入王府了,可還沒有人能替安遠王生下一男半子的,大家都很懊惱呢?」珠兒也弄不懂為何會這樣,為了求得一子她也是用盡了方法,可是還是空歡喜一場。
「沒關係、時候到了自然就有了。」
看見珠兒傷心吳萍居然也跟著難過,那個男人真是如此癡情嗎?手裡的筆輕如羽毛,但是下筆時卻重如千金,她該如何描繪出安遠王的王妃呢?吳萍的頭痛了起來。
時間過了三天,這三天王爺並沒有出現在吳萍眼前,但是珠兒到是來的勤,其實珠兒來到也好,讓吳萍可以把珠兒當成描繪的對象,一些身材服裝手勢等等都大致完成了,最難的部分是臉孔,尤其是眼眸,總難下手。
「唉!」這一天她決定放棄了,走出書房裡來到後花園散步透透氣。
花園裡彩蝶漫天飛舞著,吳萍仔細看著那稀罕大彩蝶,這在外頭很少見到種類,她又好想把它描繪出來刺繡在布上。
安遠王剛好從外頭回來,經過後花園剛好看見吳萍專注看著花蝶的樣子,她的側臉白淨粉嫩的像個女人,吳萍的神情像極了張王妃,安遠王著迷似的直直看著,腳步就不由自主得往吳萍走來。
吳萍抬頭看見王爺正直直的往她的方向走來,大大的步伐沒有半點遲疑,而安遠王的靠近也給吳萍周圍升起一團火,吳萍全身瞬時間發熱。
「叩見安遠王。」吳萍感到呼吸困難,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炭燒味。
吳萍的聲音打醒了王爺的幻想,一股鼻酸湧上心頭,他是怎麼了,把吳萍當成了王妃嗎?他在心裡不停的咒罵自己。
「你完成了嗎?」
「一半了。」吳萍慵懶的回答他,心中想著她絕不能隨便的交出作品,為了安遠王、也為了她,一定要完成最完美的作品。
「那為何不繼續。」
「因為我需要培養感情。」吳萍幾乎不想理會安遠王。
「畫畫還需要感情?」安遠王不解的看著吳萍。
「你記得王妃生前看著你的眼神是怎樣的嗎?」吳萍乾脆問安遠王。
安遠王吃了一驚,整個人痴呆起來,他回憶起張王妃的眼神心頭戚然。
「她的眼睛就像你的眼睛一樣,黑又大的眼瞳長長的睫毛,經常水濛濛的像哭過般。」
「呀!」吳萍覺得她一輩子都畫不出這樣的眼神。
「她經常哭,只要聽到我要上戰場就開始難過的哭了,眼睛經常是紅紅的,那一年父皇才剛統一天下,有些擁有地方勢力的諸侯還未被收服,所以我得替父皇討伐亂黨平定政局,那是我最忙碌的一年。」
「…」安遠王已陷入回憶中,那癡迷的模樣讓吳萍心裡好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眼裡的寂寞可有人知道。
「唉…現在天下太平了,我也不用打仗了,可是她卻也不在我身邊了。」吳萍好似看見安遠王眼裡有淚水在打轉。
「人死不能復生,王爺請保重。」吳萍真心的安慰安遠王。
「希望你能畫出讓我滿意的畫像。」為什麼要對吳萍說這些陳年舊事,安遠王覺得自己說太多話了。
安遠王說完話後便轉身走開了,留下無限唏噓的吳萍,花園中的風吹在身上竟然打起抖擻,心好冷…
吳萍又回到書房,避開五官的部分,完成了部分的背景,它幾乎是吳萍嘔心瀝血之作,吳萍從來沒有如此認真過,認真的幾乎渣乾了腦漿。
「哇!快完成了嘛!可是眼睛還沒畫呢?」這天珠兒又來了,她靠在桌前仔細的看著畫中的人物,花顏雲鬢櫻桃小口,纖細的身材搖曳生姿,真的是好美的女人喔!
「那是最難的部分!」吳萍嘆了一口氣,眼睛部分沒完成,其它的部分畫的再好都沒用。
「沒關係我想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真是好期待呢?」珠兒的眼瞳裡閃著光芒。
「這是我做過的最累的一個差事。」吳萍擦擦額頭上的汗水。
珠兒走到一邊的椅子坐下,看著窗外的眼神開始黯然起來,神情哀傷的說:「安遠王已經好幾天都沒點燈籠了。」
「點燈籠?」吳萍弄不懂珠兒的用意。
「安遠王以前每天都輪流在三個恃妾房裡點燈籠恃寢,可是這些天安遠王都沒有來了,阿剛說安遠王經常在房裡發呆沉思。」
「是嗎…」聽到恃寢兩個字吳萍的臉紅了起來。
「阿剛說安遠王又想念起王妃了,因為你的關係。」珠兒轉過頭揪著吳萍看著,那眼神是落寞也有些埋怨,愛情是珠兒的夢想,在舞台上她演過許多蕩氣迴腸的愛情戲碼,她也很想體會那愛與被愛的滋味,只可惜王爺像塊乾冰,冰凍自己的心也讓想靠近他的人都被凍的遍體鱗傷的。
「我…」吳萍手指著自己,這又關她什麼事了。
「因為你長相跟王妃太相像了,阿剛說你勾起了王爺痛苦的回憶。」
「妳怎麼一直說阿剛說這、阿剛說的那。」吳萍想轉開話題,這個問題太敏感了,跟張王妃長的相似是好還是不好呢?不敢想這種問題。
珠兒被吳萍問的突然,眼睛突然猛眨了一下,她搖搖頭想掩飾些感情。
「沒有啦!只是我們要見王爺真的不容易,反而比較常見到阿剛….」珠兒靦腆的表情讓人覺得事情並不單純。
「妳不會是跟阿剛…」吳萍剛剛才懷疑,就被著急的珠兒打斷話。
「你別亂說話呀!我跟阿剛是清白的,阿剛對王爺很忠心的,我只是一個人來到這太原很寂寞,所以才常跟阿剛聊天,畢竟同是天涯淪落人。」珠兒的臉紅的跟蕃茄一樣,眼神直閃爍著不安,珠兒一心擔憂吳萍能不能了解她孤寂的心情,還有有阿剛陪她聊天不然早神精錯亂了。
「妳安心啦!我不會亂說話的。」吳萍趕緊向珠兒保證,識大體的吳萍了解這種事情亂說話可會出亂子的。
「你根本不像男人,樣子跟娘們一樣,說話也細細柔柔的。」珠兒嘲笑吳萍,吳萍的手好纖細呀!皮膚也比她還細嫩,說話聲音細細柔柔的,身上有一股女人的粉味,吳萍真的像個女人。
「是嗎?」還好男女有別所以珠兒還不敢靠她很近,不然珠兒會發現吳萍沒有男人的喉結跟穿了耳洞,吳萍想要快點完成畫然後逃離這裡,讓人發現她是女兒身就不太妙了。
夜裡一陣簫聲傳來,夜涼如秋、簫聲如泣,哀怨淒涼、撼動人心。
吳萍幽幽的醒來靜靜的聽著簫聲,淚水居然就流下臉頰來,是誰在吹簫,那音律是如此的哀淒,好奇心驅使下吳萍自床上爬起,束起頭髮身穿好衣服,本能的她跟隨著音樂聲走到花園中。
夜深;寂靜的花園一人獨立月下,安遠王身上披著斗篷獨自一人站在花園中吹著簫,月光從安遠王頭上灑下,光暈照著王爺滿身通亮著。
尋著樂聲而來的吳萍坐在石頭上用手枕著頭、靜靜的閉眼聆聽著,那音律慢慢的傳入到吳萍心裡,安遠王對王妃的思念也灌入吳萍心中,吳萍好似看見了一個長相跟她相似的女人,她倚在王爺懷裡嬌媚動人,眼波流轉如流水。
是的了,這是這樣的眼神,吳萍看到了,她高興的拍一下手,簫聲也停了下來。
「啊….」此時吳萍想跑也跑不動了,安遠王的黑眸正在前方緊盯著她看。

「你聽了很久了。」安遠王聲音有些哽咽。
「沒多久,安遠王吹得很好。」吳萍趕緊裝著笑臉。
「是嗎?」安遠王不笑的表情好似在發怒般,那模樣讓吳萍有點坐立難安。
「安遠王的音律是跟誰學的?」吳萍慌張的找話題。
「是我父皇。」
「老皇上。」吳萍是一臉的驚訝,老皇上居然懂得音律。
「我父皇出身於民間,為了謀生做過許多事情,也學了很多的東西,但是最後發現他最在行的是做皇帝。」
「傳說老皇帝是神仙投胎轉世來解救人民疾苦的。」關於老皇帝的傳說幾乎是都已經神話了,中原經過多年的戰爭,政局始終動盪不安,天災人禍又不斷得發生,大家對老皇帝是充滿了崇拜與敬仰,最後中原也終於在老皇帝手裡完成統一大業了。
「或許在別人眼裡父皇是得到了至高無上的地位,但是我父皇一直是以悲天憫人的心情在為百姓設想,父皇經常覺得身上是背著沉重的包袱,我們走的每一小步都是影響百姓生活的一大步,步步為營下壓力就油然而生。」
只要跟吳萍在一起,安遠王心中的防線就消失了,許多他不曾說過的話都會脫口而出,吳萍讓他的心走出另一片天空,這是為了什麼呢?
「你一定跟你父皇很像。」吳萍看著安遠王的臉不由得對他的印象改觀,她現在才開始認識真正的安遠王,他的身上的氣節最有皇室的高貴。
安遠王得意的嘴角撇了一下:「很多人都這樣說。」
父皇對他的言行影響甚鉅,在他眼裡父皇是天地間最偉大的英雄,直到父皇駕崩前在茲念茲的都是統一天下、造福百姓的遺志,那無私的氣度天地間少有。
「你的音律都是老皇帝教的囉!」
「悠揚的音樂能讓人的心情得到平復,父皇經常叮嚀我做事切忌急躁,每做一件決定前都要經過深思熟慮才行,所以教我音律,當我煩悶時就以音律自娛,希望能讓心情平靜下來。」
安遠王一直用深情的眼神看著吳萍,吳萍知道他在找王妃的影子,看著安遠王深情的眼眸吳萍無法抗拒,兩個人沉默的對望著。
「還想聽嗎?」已經很久沒吹簫了,安遠王居然想為吳萍吹奏。
「嗯、想!」吳萍想都沒想的回答,沒有考慮到身份的問題,讓堂堂的安遠王吹簫給她聽。
安遠王又開始吹簫了,可能是因為有人陪伴吧!簫聲不再淒涼。
更深露重的夜裡讓吳萍打起寒顫,冷風吹在身上連牙齒都開始打顫了。
安遠王看見吳萍冷的打抖擻,心中很是同情吳萍,這樣瘦弱的身體將來如何娶妻養家呢?安遠王停下動作來,將身上的斗篷往吳萍身上披去。
「安遠王….」安遠王的體溫還留在斗篷裡,讓吳萍頓時感到全身溫暖起來。
「很晚了,你別著涼了。」安遠王的溫柔讓吳萍吃驚,他的說的話好似一鍋熱薑湯般灌到吳萍心房裡了。
「謝謝…..」吳萍低下頭不敢看安遠王,心跳的頻率已超出負荷。
「不客氣,我不希望你因為生病就延誤了工作。」為何會對著一個男孩這樣溫柔,安遠王心中不斷的警告自己不能有這樣的感情,他想掩飾自己的情感,他不能對一個男人心動,他從來沒有斷袖之癖、同志之愛。
「我知道了!」又提到畫,安遠王心理除了王妃的畫之外,就沒有別的嗎?她替珠兒感到難過,跟在安遠王身邊雖然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但是怎麼也無法踏入安遠王的內心世界。
「夜深了、你也該回房了。」冷冷的丟下話就轉頭走開,安遠王的背影看起來很愁帳。
誰能明瞭他心中的害怕呢?他突然感到害怕,他從來不曾對一個人多言,不曾對一個人說過如此多的心中話,他是怎麼了,怎麼變的不像是安遠王了。
吳萍披著安遠王的斗篷貪婪的吸嗅著他的味道,有點像似炭火爐的味道傳入鼻子裡,在冰涼如秋的夜裡讓人彷彿來到了夏日,吳萍靦腆的包著斗篷走回書房裡,心中不安的想著:「我必須快些離開這裡,否則我的心會迷惘了。」
安遠王對王妃的思念好似都裝到了吳萍心裡,內心裡有一股緊的讓人難過又歡喜的情緒,而安遠王的臉孔在無防備下鑽入吳萍心中深處的地方。
吳萍莫名其妙的失眠了一個晚上,當陽光照進屋裡時她整個人還渾渾噩噩的,好不容易爬起床,坐在桌前卻一直提不起精神來,安遠王的氣息還留在身上久久不散,眼神一直飄往那掛在牆上的斗篷,從未有過的心情跟經驗讓吳萍慌張的不知如何是好。
「哇!怎麼腦袋瓜子昏沉沉的。」吳萍不停的抓著後腦勺一臉挫敗,啪一聲!吳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再罷工一天吧!」吳萍走出書房往後院裡走,像個無頭蒼蠅般在後院裡繞著圈圈,今天的心情怎麼都無法平靜,因為安遠王的簫聲一直出現在耳邊。
突然聽到一陣吵雜聲自前廳傳來,吳萍好奇的走到拱門探頭往外看。
頭才探出去卻被正巧經過的安遠王大手一揮,頭上的方帽被震落下來,一頭長髮掉落在兩頰間。
吳萍驚訝的大叫一聲:「哇呀!」趕緊抓住帽子,快速的將長髮束回帽子裡。
安遠王一臉驚訝的看著吳萍,沒想到無意中又遇見吳萍,當她長髮掉落的那一刻、安遠王的心騷動起來,怔楞好一會才想起要問候她:「沒怎麼樣吧!」
吳萍強作鎮定,臉上的炙熱久久不散:「沒事!」
空氣中的氣流快速的在兩人之間流竄,吳萍緊張的直搓著雙手。
安遠王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眼前這個人怎麼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太一樣,看著吳萍的模樣,內心的騷動讓他的脈搏快跳幾乎要衝破血管,耳背後正升起一種莫名的騷動。
「我們正要去看西域進貢過來馬,你想不想去看。」安遠王強嚥下口水開口問吳萍。
吳萍身上傳來一股女人的軟香,誘惑著安遠王的心引起騷動,為什麼對一個男孩會有這感覺呢?安遠王快被自己的慾望嚇到。
「好呀!」忘了自己的身分,吳萍不經大腦的回答,因為安遠王看起來好威風,讓她不捨得移開視線,真的好帥。
「跟著來吧!」安遠王轉過頭跨步離去,眼神不敢再往回頭望了。
被繚起興致的吳萍趕緊跟在後頭,每個護衛見到安遠王都恭敬的行禮,吳萍跟在後頭有一種狐假虎威的威風,不停的向護衛們做鬼臉,惹得那群護衛是哭笑不得。
安遠王的大步伐、吳萍幾乎要用小跑步才跟得上,她調皮的計算著兩個人的步差,他的一小步等於自己的兩大步,那他的腳長呢?她突然想起他赤裸身體的模樣,躁熱感迅速的染上雙頰。
他真的是她見過最美的一個男人,只是這個男人名草有主了,除了逝去的摯愛外,還有等著遞補位置的恃妾。
而她呢?只是個過客,一個短暫的過客,她的心情跌落谷底了,莫名的哀傷佔滿了她的心….
走過整個王府來到後方的馬場,吳萍已經是氣喘如牛了,王爺卻仍然是一幅氣定神閒的模樣。
「好俊的紅鬃烈馬!」
前方阿剛站在馬場裡中央拉著一匹駿馬,紅色的鬃毛閃閃發亮,這是傳聞中的汗血馬嗎?,只見牠鼻子不停的噴出粗氣,倔傲的眼神瞪著四周的人,阿剛幾乎是用盡力氣拉緊馬繩才能阻止牠想逃脫的企圖,那匹馬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王!這匹馬真的很野,很難訓服。」阿剛無奈對著安遠王說。
「是嗎!」安遠王毫無畏懼的走到中央接過阿剛手裡的繩子,興奮的撫摸著牠身上的鬃毛:「好柔順的鬃毛,好粗大的骨架,這真的是一匹好馬。」
「這匹馬是野生的,馬夫也是追了很久才抓到的,可是到現在還沒有人能訓服牠,已經傷了不少人了。」阿剛看見安遠王眼裡的光芒,知道安遠王對牠升起了興趣,只好趕緊提醒安遠王牠的危險性。
「讓我試試吧!」紅鬃烈馬突然高高揚起前蹄,生氣的前後跳躍著,不肯臣服的眼神瞪著安遠王。
「王爺小心!」眾人擔心安遠王的安危。
安遠王抓緊著手中的馬繩任由牠宣示不滿,越是艱難的任務就越能引起安遠王的興致,安遠王眼裡出現閃亮的光芒:「喝!看看是你強,還是我強!」
「安遠王不要呀!」阿剛趕緊阻止安遠王。
「沒關係。」安遠王自信的跨上馬鞍,紅鬃烈馬嘶嘶的吼叫著,高高的抬起前蹄抗議侵入者。
「安遠王小心!」吳萍也大叫起來,安遠王無視眾人的擔憂繼續與馬展開抗爭。
紅鬃烈馬展現出完全的野性,不肯臣服的態度讓牠展開激烈的跳躍動作,安遠王抓緊馬繩、雙腳緊扣住馬腹,全身的肌肉都結成團狀,粗大的青筋浮現出來。
「喝!」安遠王的身體幾乎與馬合成一體上下跳躍著,安遠王無所懼的神情讓人敬畏。
但是大家都揪著心在替他擔心,他都是這樣不要命的嗎?
吳萍感覺呼吸都困難起來了,這個人發瘋了嗎?只要他一句話多的是人替他賣命,為什麼要自己涉險呢?
過了一會紅鬃烈馬終於認清現實了,牠遇見了人世間最堅強的男人,除了屈服在他麾下沒有別的方法,牠安靜下來了,低著頭向他承服。
安遠王將手裡的馬繩一揮,馬兒跟他心靈相通的快速往前方跑去,王爺騎在紅鬃烈馬背上的英姿牽動所有人的心,尤其是吳萍,她的心幾乎要跟他一起飛了,急速的飛翔讓人致息。
「安遠王一生都是酷愛冒險,愛接受挑戰也不安於現狀,總是讓大家替他冒一身冷汗、替他擔心。」阿剛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既是擔心、又是佩服的交雜著。
「安遠王真的很行!」吳萍脫口而出的真心話。
「他是最行的。」阿剛加重了語氣。
安遠王騎著紅鬃烈馬跑了幾圈後,停了下來回到眾人眼前,身上流的汗水已濕了他的衣襟,身上結實的肌肉完全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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