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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與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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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英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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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3)

二媳婦
喵仔 ' - ^ ~
涼涼

太祖皇帝初入宮,見宮嬪抱一小兒,問之,曰:「世宗子也」。時范質與趙普、潘美等侍側,太祖顧問普等,普等曰:「去之。」潘美與一帥在後不語,太祖召問之,美不敢答。太祖曰:「即人之位,殺人之子,朕不忍為也。」美曰:「臣與陛下北面事世宗,勸陛下殺之,即負世宗;勸陛下不殺,則陛下必置疑。」太祖曰:「與爾為姪,世宗子不可為爾子也。」美遂持歸。其後太祖亦不問,美亦不復言。後終刺史,名惟吉,潘夙之祖也。美本無兄弟,其後惟吉歷任供三代,止云以美為父而不言祖,余得之於其家人。

宋太祖趙匡胤登基初入宮,看見一個宮妃懷中抱著嬰兒,問是誰,回答說:「是柴世宗的兒子」。當時范質與趙普、潘美諸人隨侍在側,太祖回頭詢問趙普等人該如何處置,趙普幾個人都說:「殺掉嬰兒以絕後患!」潘美和另一將帥在眾人後面低頭不語,太祖召喚潘美過來問話,潘美不敢照實回答。太祖知道潘美仁厚心軟,說:「取代帝位還要殺他的孩子,朕不忍心做啊。」潘美說:「臣與陛下曾經效命世宗,現在臣若勸陛下動手,這是辜負世宗;若勸陛下不殺,陛下一定對臣起疑心。」太祖說:「這樣吧,嬰兒交給你當姪子扶養,世宗兒子是不可以當你的兒子的。」於是潘美抱嬰兒回家扶養。之後太祖對這件事未曾過問,而潘美也不再當眾人的面提起。嬰兒長大後的名字叫惟吉,做到刺史,潘夙是他的孫子。潘美本無兄弟,其後惟吉供奉潘家三代祖先,只稱潘美是他父親而不談及祖先,這件事是我從潘家人的口中聽來的。(阿Q白話)

Q曰:

孟子說「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無惻隱之心,非人也。」歷史上的政治鬥爭最是殘酷無情也最沒人性,連自家骨肉都可以殺戮,何況其他?像李世民在長安玄武門發動政變,殺死自己的長兄皇太子李建成和四弟齊王李元吉,取而代之為皇太子、為皇帝,便是一例。

趙匡胤陳橋兵變,取代後周自立為帝,是為宋太祖。他不忍心殺柴世宗的遺孤,說:「即人之位,殺人之子,朕不忍為也」,可說是有點人性了;或說若不是潘美天性仁厚,委婉的說情論理打動趙匡胤,恐怕趙匡胤也許就接受趙普的意見了。(趙普是趙匡胤的啟蒙老師,也是陳橋兵變的策劃者之一,與周無淵源,故主張斬草除根。)

取自: 王鞏《隨手雜錄》  台灣商務印書館《歷代筆記小說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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