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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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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6)

施喬茜
陶愛ೀ希望每天幸福快樂ೀ
☆Princess蕾蕾☆
Vi
809666

文/ 王文華
音樂/ 幸福的地圖 (midi音樂廳)



燈就像女人的耳環。我每次看到美女戴耳環,總是情不自禁地靠近,像想拉公車天花板上的扶手環一樣蠢蠢欲動。我拉過一次,挨了一耳光。從此我再也不敢迷戀女人的耳朵,只好改行注意房子的耳環。

女人的耳環越小越好看,燈也是一樣。佔地33平方公里的史丹佛大學,最美的燈只有2,500平方公分。它們掛在戲劇系的門口。三層寶塔的外型,包著四片花瓣般的燈泡。整個塔被身形窈窕的掛勾吊起來,兩盞燈左右對稱。夜幕低垂時,發出昏黃微弱的光。熄不了,卻也照不亮。夜裏下雨時,水滴附著在寶塔的玻璃上,好像眼珠裏盈盈滾動的淚滴。啊!真是一位神秘而低調的美女!我在史丹佛大學最浪漫的約會,就是一個人在那燈下站一小時。



畢業後我去紐約工作,碰到的「女人」是完全不同的風格。紐約的地鐵老舊,完全不能跟台北比。地鐵裏是日光燈,每一站都有幾盞在閃、幾盞不亮。雨天時,地面的水往地底漏,你可以看到水滴滑過日光燈管,聽到一滴滴掉到鐵軌上的聲音。如果史丹佛的燈是大家閨秀,紐約地鐵的燈就是勞動婦女。她們的美德是簡單乾脆,不搞沒建設性的懸疑。



紐約當然也有氣質美女。蘇活區是藝廊和精品店的中心。我走過一家叫「M」的店面。從門外看進去,投影機把「M」字投射在店中央的銀幕,形成一個高雅的招牌。我沒有開門進去,因為我知道我買不起裏面的東西,就像我自知追不到某種投影出來的完美女人。



蘇州的女人跟蘇活大不相同。在小橋流水的岸邊,民房上的燈就像一起轎子。四周用白板密封,深怕別人偷看到坐在裏面的新娘。但白板上卻又有花樣,引起你的幻想。一陣風吹來,河裏的水飄了飄,河岸的燈搖了搖。煙花三月,我痴痴地站在燈底下,抬起頭,像等著一名女子把耳環摘下、把心敞開一般,等著那盞燈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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