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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審委員誤國論
【2006/04/07 經濟日報】經濟日報社論
政權輪替之後,除了阿扁的誠信與民進黨的形象之外,折損最嚴重的,應該就是台灣社會對學者的評價。偏偏在民進黨新掌政權之後,賦予學者比過去更重大的使命;結果原本應以天下為己任的知識分子,反而成了誤國的幫凶,不僅禍國殃民,而且讓學者的形象與地位一落千丈。
最近接二連三被揭露的弊案如ETC的BOT招商案,高捷的BOT招商案,海軍「光華六號」飛彈快艇採購案,乃至深受全民關注最後卻讓民眾大失所望的「大熊貓輸入專案審查」;其中的主角固然都是相關的公務部門,但高舉生死筆,巨椽一揮即判定哪家廠商幸運得標或大熊貓不得輸入者,卻全都是各個專案小組中的評審委員。而主導專案小組的,至少在大眾心目中,都是學養崇隆、專業精湛、超然客觀的學術界成員。
然而內行人莫不深知,今日的學者頭上多貼有標籤,其中當然以依附權貴的偏綠者占上風。即使仍然保持學者專業超然立場者,觀其平日言行,對特定問題亦常有其執持的看法。因此,主其事者稍用點心,即可按圖索驥,輕易找出與其預設立場暗合符節的學者專家,或者稍稍施以小惠即可見風轉舵的御用學者;於是滿場評審委員慷慨陳辭、據理力爭,各部門主管則在一旁偷笑,蓋結論於評審委員名單出爐時泰半已經定案。
各部會主管本應自做決策、自負政策責任;不過以其地位、形象、能力,所做決策或難獲得社會大眾之普遍肯定與接受,如今經過許多知名或不知名學者群起為之背書之後,官員的黑手早已隱而不見,既定的政策結論倒成了學者專家苦心焦慮為天下蒼生打造的良策。向來黑道透過合法管道洗錢,以遮掩其來路之不正;此處我們見到以評審委員「洗政策」的高明手段,更能掩盡天下耳目,不能不慨歎其青出於藍。
這些學者專家經過如此一「洗」再「洗」,其中部分或許還洋洋自得,自以為鞠躬盡瘁,領取區區一、二千元車馬費即能福國利民。至於那些甘為人所用的所謂學者,能參贊國家大計還可以多少賺些好處,更是昂首闊步、虎虎生風。多年來這套戲碼甚少被人拆穿,官員們用來得心應手,學者們亦多盼常受青睞,形成一個共存共榮的雙贏生態。
不過紙到底包不住火。多年來從小到大,多少關係2,300萬台灣人民的決策,就在這些既不需負政策責任,通常開完會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評審委員七嘴八舌之間做成。終於爆發了諸如ETC、高捷、光六等各界譁然的大弊案,甚至評審委員還被指操作評審結果、竄改分數,將其專業學者形象瞬間摧毀無遺;而主管官員依不同立場擇其偏好者加入委員會為其傀儡的把戲,遲早也會被揭穿,則不僅評審委員的公信力將蕩然無存,學術界僅餘的些許尊嚴與地位也會飽受踐踏。
因而眼前這幾個大弊案反而是台灣社會重新思索以評審委員會做官員傀儡來「洗政策」的決策模式,乃至許多頂著學者專家光環卻甘為人鷹犬的怪現狀的最好時機。如果以ETC首開其端,部分喪德犯法的評審委員被移送法辦進而判刑入獄,將會給所有敢於為官員「洗政策」的學者專家當頭棒喝,讓他們謹守分際、嚴以律己,不再誤以為暗室中的醜行永遠不會見到天日、受到報應。
但是還有許多為了理想抱負參加委員會仗義執言的正直學者,今後也必須在接受每一個邀約時認真探究:主事者立場是否公正、態度是否客觀,所選擇的委員是否兼容並蓄、大公無私,而且給每一種持不同意見者充分表白、深入辯難的機會,然後如實而不偏地做成評審結論;以免最後徒然成為弄權謀私者借刀殺人的凶器。
不過正本清源之道,還在於徹底去除由擔任義工的所謂評審委員在區區一兩次座談之後,就為國家數十百億公帑承擔最終決策責任的敷衍塞責做法。就許多重要抉擇,必須由專業人士代為評審的,從推選評審委員時,就必須公正公開地接受公眾監督,而評審過程也必須全程錄音錄影以備事後查核,一切評選文件都應彌封妥善保管做為證據。經過這重重關卡的保護,或許台灣仍有公信力的珍稀學者專家,不致跟熊貓一樣瀕臨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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