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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演習 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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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j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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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
麥芽糖

「佩玲啊!這水一直淹進來,新聞怎麼說?」老闆娘隔著門在前面問著。

七點以後,水就從屋子邊的排水口倒灌著滲進來。還好佩玲之前餵完濱濱趁著有電,趕緊到公共浴室洗過澡了,現在恐怕浴室那兒洗澡水都排不出去了。

水一點一點地往上爬,現在約有十公分高,老闆娘的前半邊屋子情況更糟,水從門口水溝冒上馬路,再從門底縫滲進來,堵都堵不住。

「新聞沒開始,老闆娘,您能不能請老闆幫個忙?我沒力氣!」

「怎麼樣?」

「水快淹過五斗櫃底下的磚了,我得趕快把它搬上餐桌。」

「馬上過去!」

佩玲已經把雙層床上舖清理出一個小小的空間,把兒子放上去玩了。她打算把五斗櫃架到桌子上,再把它腳下那十二塊磚移去床腳把床墊高。只是這工作只有身手俐落的誠煦辦得到,她不太相信房東先生有這個本事。

房東兩夫婦進來,三個大人在屋子裡頓時連轉個身都有困難。夫妻兩試著合力抬起五斗櫃,那櫃子竟紋風不動。佩玲趕緊把五個抽屜拉出來放雙層床下舖,兩夫婦總算是抬起來了,用力過猛卻又差點兒撞上屋樑的日光燈。

「蠢豬!」佩玲暗想,要是那騾子現在在身邊一定會這麼罵。誠煦性子急手腳又快,對慢吞吞又反應遲鈍的人非常受不了,因此只要他在家從來不會請別人幫忙。

「中國廣播公司現在報告颱風動態:氣象局六月十八日二十時發布……預計在未來一小時之內會在台東登陸,台灣東部包括基隆、台北、宜蘭、花蓮、台東都在暴風半徑以內,目前是受災最重的地區……」

三人好不容易安頓了五斗櫃,剛好聚精會神地聽廣播。

「……值得注意的是在汐止附近的副低壓中心已經開始形成,在颱風登陸前後很有可能瞬間將颱風眼移到汐止,為北部地區帶來更大的災情……淡水河目前的水位距離警戒線只剩下十公尺……」

日光燈突然熄滅了。「媽咪,媽咪…」「濱濱別怕,媽媽抱你!」收音機就在床上,微弱的小燈正好指引方向,老闆娘摸黑出去找蠟燭。

「……住在低窪地區的居民請盡早向高處疏散,本台隨時為您報導……」

「老闆,謝謝你!」

佩玲失神地坐在床上抱著兒子,放棄請老闆把床墊高的念頭,看起來加高個十五公分似乎於事無補,這個颱風很麻煩。她開始感到恐懼!

結婚兩年,婚前戀愛兩年,和誠煦在一起的日子卻少得可憐。二十一歲的她年輕樂觀,也沒把這樣的聚少離多放在心上,有了濱濱之後更因為忙碌沒有太多的胡思亂想。但是今夜她突然覺得寂寞無助,母性的堅強似乎突然消失了,黑暗中她感覺水愈來愈高,最後會淹過脖子,淹到屋頂,她也不想掙扎,抱著兒子靜静地淹在水裡。

老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老闆娘拿著蠟燭進來,她彷彿驚醒地回過神來,濱濱正瞪著大眼對她笑呢!

「我說佩玲啊!我們也得準備準備萬一要離開,妳打算帶些什麼重要的隨身物品吧!到時候阿兵哥來可不等我們收拾行李的。」

「說的是,我這就準備!」

地上的水接近一尺深,就快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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