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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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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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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杏林(右)站在堂兄黃志平的照片前,又回憶起當年那段驚心動魄的歷史。

濟南戰役中的"余則成"策反國民黨軍長


濟南解放61周年之際,當年見證人回憶那段驚心動魄的歷史,講述濟南戰役特等功臣黃志平的不平凡人生——

他是濟南版《潛伏》裏的“余則成”

打濟南,成功策反吳化文

1948年秋天,正當我人民解放軍為攻克國民黨在山東的老巢濟南,與蔣介石11萬重兵展開鏖戰之時,有一條看不見的戰線,同樣進行著激烈的博弈——我地下工作者在黨組織的領導下,通過一係列地下艱苦卓絕的鬥智鬥勇,成功策反濟南守備區總指揮、國民黨整編第九十六軍軍長兼八十四師師長吳化文率2萬余部戰士起義,從而加速了濟南戰役的勝利。

當時的濟南市委遵照華東局的指示,成立了爭取吳化文起義內部工作小組,黃志平任組長,辛光、李昌言配合工作。原已經打入敵人內部的黃志平、辛光與吳化文的親戚兼副官李昌言結合各自的特點,互相配合,積極開展工作。

策反吳化文起義是一項艱苦細致的工作,其間充滿了曲折,黃志平在這次工作中發揮了重大作用。當時黃志平任吳化文的少校參謀,面對顧慮重重、舉棋不定、反復無常的吳化文,黃志平耐心給他講形勢、做思想工作,全然不顧可能隨時被殺害的危險。

“為了能夠讓吳化文和解放軍達成共識,黃志平和辛光冒著可能隨時落在身上的炮彈,三次穿越火線聯係雙方。當時是國民黨身份的黃志平,冒生命危險穿越火線後每次都被綁著去見解放軍領導,在雙方之間斡旋權衡,最終雙方停戰,吳化文在權衡之下于9月 25日正式起義。”

中央領導得此消息後相繼致電祝賀,朱德總司令說:“吳化文的起義,我們不能低估,對我們打下濟南起了相當的作用。”

策反吳化文起義只是黃志平革命生涯中的一個小篇章,卻是一個轉折點。

常年“潛伏”的紅色戰士

1937年抗戰爆發之後,黃志平就棄學離家,1938年奔赴延安,上過抗日軍政大學,後派往西安,考入黃埔軍官學校第十七期,畢業以後長期打入國民黨內部做地下工作。

潛伏在國民黨軍隊內部的共產黨員黃志平四處危機重重,稍有不慎就會有生命危險,但是沉著冷靜的黃志平卻每次都能化險為夷。黃杏林為記者講述了小時候大哥哥黃志平給她講的幾件小事情。

在抗日戰爭時期,一次黃志平在臨沂執行任務,途中被鬼子包圍,情況萬分緊急,黃志平急中生智跳到了房梁上。他趴在房梁上把槍口對著下邊,心想,如果被發現了就第一槍打死這個鬼子,第二槍打死自己。幸運的是鬼子戴的帽檐大,房梁也粗,站在下面的鬼子竟然沒有發現躲在房梁上的黃志平,使他僥幸逃過一劫。

當假諜報人員碰到真諜報人員時,更需要沉著和智慧。化裝成諜報人員的黃志平在坐火車回濟南的路上,不巧碰到了真的國民黨諜報人員。為了在盤問中不暴露身份,黃志平稱自己是吳化文直接派屬的諜報人員,聽到這個身份,真諜報人員對他的態度瞬時大變,遞煙奉茶十分殷勤,還央求黃志平能夠在吳化文面前能夠為他們多美言幾句。順利脫險後,黃志平感到哭笑不得。

打入國民黨部隊內部的黃志平為了隱藏身份,在一支部隊待一段時間,在身份起疑時就會及時轉到另外的部隊。一次,到大明湖附近我黨的地下聯絡點時,被一直尋找他的一支國民黨部隊看到,為了擺脫追兵,黃志平就靠著自己熟悉濟南地形,一直繞著小巷子轉,最後終于甩掉了尾巴。

當年的地下工作比余則成還艱苦

當時的地下工作人員並不是都像《潛伏》中余則成的生活那樣優越。剛開始黃志平在濟南南山工作,那時候的條件非常艱難,吃糠咽菜也是常有的事情。每次回家,黃杏林的母親,也就是黃志平的嬸娘,都會給他做他最喜歡喝的疙瘩湯,一鍋面疙瘩裏加點白菜,如果能加上一個雞蛋、一點肉絲那便是改善夥食了。調皮的小妹妹黃杏林總會跟這位大哥哥打趣,問道:“大哥,這碗疙瘩湯你是喝上面的還是喝下面的?上面有雞蛋,下面有肉絲。”黃志平則會笑呵呵地對小妹妹說:“都喝都喝。”

“潛伏”濟南

1945 年冬,已經多年沒有音訊的黃志平突然回到了黃杏林家,全家驚喜萬分。由于黃志平的父親早逝,黃志平兄弟兩人便尊黃杏林的父親即他們的叔父如父。而這次黃志平突然回家是遵照濟南市委的指示,向黃杏林的父親宣傳黨的主張,做統戰工作。兩人經過幾天通宵達旦的促膝長談,黃杏林父親第一次對中國共產黨有了認識,在黑夜中找到了光明和希望。不久,黃志平便帶叔父化裝成商販,幾經風險,巧妙躲過敵人的盤查,穿過數道封鎖,終于見到了當時在南山裏大澗溝的濟南市委領導,並接受了掩護地下工作者的任務。

當時黃杏林家住在黑虎泉邊的十畝園的一個大院,地處城鄉接合處,比較偏僻,十分方便做掩護點。自從父親接受了任務,黃杏林家就成了地下工作人員的秘密聯絡點。黃志平和裝扮成商販模樣的“張大哥”、“李大哥”等人經常到家吃飯住宿。由于地下工作者們經常往返于解放區和濟南之間,需要化裝和更換衣服,黃杏林的大姐便成了他們的好後勤、好交通,為他們望風、備飯、化裝、洗補衣服。而這些“張大哥”、“李大哥”們則教當時還年幼的黃杏林唱解放區的兒歌,並囑咐她不要出去隨便唱。至今,黃杏林仍記得當時解放區的一些兒歌。

掩護地下工作者的工作同樣危險重重。自從黃杏林居住的大院搬進一家張姓鄰居以後,政治環境日益險惡起來。張氏是國大代表,極為反動,搬來後就偷偷監視黃杏林家。 1947年夏天,黃杏林的父親突然被捕,後來從典獄長那裏打聽到,黃杏林的父親被捕就是因為姓張的告密。後來市委讓黃杏林的母親出面營救,經過四個月奔波才得以脫險。

險惡的環境並沒有讓黃杏林家人畏懼。1948年9月16日午夜12點,解放濟南的戰鬥打響。聽到炮聲,黃杏林一家驚喜萬分。第二天清晨,人民解放軍就攻到了圩子門。一位戰士到黃杏林家動員說:“馬上就要從這裏攻城了,這裏正好是火力點,很危險,你們趕快轉移吧。”黃杏林的母親聽後帶領家人帶著幹糧和幾身衣服迅速轉移。戰鬥結束後,黃杏林一家重返家園時,看到家已經完全燒毀,據鄰居說黃志平回來找了他們三次,以為他們死在了戰火中,急得哭了。

難忘當年“窮八路”

解放後,黃志平依然是小妹妹眼中的“窮八路”。平時黃志平愛吸煙,但是那時候什麼東西都是定量供給,沒有錢買煙的黃志平就會打小妹妹們的主意。尤其在過年的時候,黃志平就會覬覦小妹妹們手中的壓歲錢,“小妹,借給我你的壓歲錢,以後我會加倍還給你的。”每次都是這樣說,卻每次都兌現不了承諾。

濟南解放後,黃志平的潛伏生涯也就結束,先在警備司任職,在全國解放後隨軍去了上海,後來任上海鐵路局公安處處長。1961 年,“濟南余則成”去世,當時其最小的孩子不到一歲。其子女對父親的地下工作並不了解,直到在有關部門看到父親的檔案,才了解到了這位受人尊敬的父親的當年。

“解放那年,我7歲,那時,共產黨好,解放軍親,就已經在我幼小的心靈裏扎了根,是大哥為我埋下了革命的火種。”黃杏林說。

採訪到最後,黃杏林對記者說:“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我家。這就是親身經歷過這些事情的人的肺腑之言。今年正值新中國成立60周年大慶、濟南解放61周年,國家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我覺得我必須要寫點什麼。講述大哥黃志平的故事,是為了讓大家不忘記過去的歷史,知道今天的來之不易,也算是為新中國60周年獻禮吧。”(張向陽 董從哲 郭丹丹)

1948年9月16日午夜,解放濟南的戰役打響,經過10天的激戰,濟南終于解放。那段驚心動魄的歷史對61年後的大多數人來說已很遙遠,但對于親身經歷過的人來說,那是生命中輝煌的篇章。記者近日採訪到一位濟南解放的見證人黃杏林,她為我們講述了她的堂兄、濟南戰役特等功臣黃志平的不平凡的革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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