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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一个真实的上甘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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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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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甘岭战役第一天
  
根据志愿军作战条令规定,军以下规模作战称为战斗,所以战斗开始后被称为597.9和537.7高地战斗。这两个高地后面的山洼里有个才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叫上甘岭。一年多前,志愿军还在这个小村庄里召开过第次party委扩大会议,研究第五次战役。但经过五次战役双方拉锯激战,上岭村庄已成为一片废墟,只是作为一个地名,出现在地图上。直到二十多天 后,战斗发展到了战役规模,才以这个村名将此次战役命名为上甘岭战役。
  
597.9高地由东北和西北两条山梁组成,好象英文字母V,又像是个三角形,所以被美军形象地称之为三角形山,共分为十二个阵地,东北山梁上依次是2号、8号和1号阵地,2号 阵地的左前方有个小山梁,上面就是整个高地的最前沿11号阵地;西北山梁上依次是6号、5号、4号和0号阵地;高地主峰则是3号阵地,峰前面的突出部是9号阵地,9号阵地 的右后方是10号阵地,左后方是7号阵。其中9号阵地是主峰的门户,位置非常重要,日后成为双方殊死争夺的目标防守此地的是第一三五团的九连和八连的一个排,为一个加强连的兵力。
  
537.7高地是两个南北相对形同驼峰的山岭,南山被美军占领,北山则在志愿军手中,(应确切称之为537.7高地北山,本文简称为537.7高地,下同)上面有九个阵地,组成一个不规则的十字形,从西到东依次是9号、3号、4号、5号和6号阵地;由北到南依次是1号、2号、7号和8号阵地,其中8号阵地是最前沿的突出部。整个北山高地由第一三五团一连防守。
  
10月14日四时,美韩军以320门大口径火炮、47辆坦克、50余架飞机对十五军30公里 防御正面开始火力准备,其中对五圣山前沿597.9和537.7高地的轰击特别猛烈,使用了300门火炮、27辆坦克和40架飞机,火力密度高达每秒落弹六发。如此猛烈的炮火,使得在坑道中的志愿军守备部队觉得简直就像是乘坐着小船在波浪滔天的大海上颠簸,强烈的冲击波激荡着坑道,不少人牙齿都磕破了舌头、嘴唇,甚至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小战士被活活震死!幸存者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都不约而同以地狱来形容,其KB由此可见。——十五军四个多月苦心修筑的野战防御工事在如此炽烈的炮火下荡然无存!
  
坑道里的守备部队步话机在炮击刚开始就立即呼叫千米之外的448高地营指挥所,但炮火实在太猛烈,步话机的天线刚刚架起,就被炸掉,在短短几分钟里,坑道里储备的十三根天线全数被炸毁,仍无法与指挥所沟通联系。而电话线更是被炮火炸得不成样子。营部电话班副班长牛保才冒着铺天盖地的炮火前去查线,他一路上边躲避炮火,边接上断线,随身携带的整整一大卷电话线用完,还差了一截!已经多处负伤的牛保才来不及多考虑一手抓起一头断线,用自己的身体接通了线路,用生命换来了三分钟的通话时间,在营指挥所的一三五团副团长王凤书就在这宝贵的三分钟里向坑道部队下达了作战命令。
  
炮火也同时惊醒了位于四公里外真莱洞的四十五师师部,当时四十五师只有师长崔建功在指挥岗位,师政委聂济峰正在三兵团政治部学习,副师长唐万成则在基层部队检查工作,参谋长崔星回国参加国庆观礼还没回来。战斗进行了几个小时,师部与前线部队的联系完全中断,对敌情我情一无所知,崔建功只得命令师侦察连派人去前线了解情况,第一批人在半路上牺牲了,第二批两个人几经周折终于来到597.9高地的5号阵地,此时阵地上只剩下一个战士了,美军正蜂拥而来,他俩毫不犹豫立即投入战斗……师部知道具体情况已经是14日的黄昏了。
  
十五军军部设在上甘岭以北二十多公里的道德洞,14日一天军部只知道美韩军对四十五师正面五圣山前沿的597.9和537.7高地、二十九师和四十四师正面的391高地、芝村南山、上佳山西北无名高地、419高地都发动了攻击,其他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秦基伟只好命令五圣山侧翼的观察所每半小时报告一次情况,同时请求左右邻的三十八军和十二军通报各自正面的情况。秦基伟认为当面美韩军只有美第七师和韩第二师,共两个师的兵力,单以这两个师的兵力是不可能同时攻击几个方向的,其中必然只有一个是主攻方向,其他则是牵制性的佯攻,但要立即判断出哪个是主攻,现在根本无法做到,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各级指挥员心急如焚的时候,上甘岭的战斗全面展开了!五时,美军经过一小时炮火准备后,开始火力延伸以压制纵深目标。同时,步兵开始冲锋,最先与美军接火的是九连597.9高地11号前哨阵地上的一个班,但班长使用兵力不当,一下就把全班投入了战斗,在美军猛烈炮火下,很快蒙受了巨大伤亡,等打退美军四次冲锋后,就只剩下一个战士了,他只好退入坑道坚持战斗。防守2号阵地的八连一排见11号阵地失守,排长立即组织两个班前去反击,力求乘敌立足未稳夺回阵地,但这两个班在半路上就遭到了美军炮火覆盖射击,只剩五个伤员被迫退回2号阵地,这样一来,一排反击未成,反而损失兵力大半,连防守2号阵地都很困难了,十一时许,2号阵地就因守备兵力伤亡殆尽而告失守。东南的7号阵地因此陷入孤立,随即也被美军占领。只有最关键的9号阵地,由九连副指导员秦庚武指挥三排防守,秦庚武见美军炮火异常猛烈,如果在阵地上一下投入兵力越多,那么伤亡也就越多越大,所以他只在表面阵地上同时投入三个人,伤亡一个就从坑道里补充一个,打得从容不迫,9号阵地因此成为597.9高地的中流砥柱,始终顶住了美军的进攻。9号阵地是主峰的门户,位置极其重要,只要9号阵地不失,那么597.9高地就可保无忧。经一上午的激战,美军攻击部队七师三十一团的二营、三营损失均超过了70%,美军比较忌讳部队成建制消耗,就未敢再使用一营,将三十一团撤下去休整,换上第三十二团接着再战,一直打到黄昏,也未能攻下597.9高地。
  
537.7高地上,也同时遭到了攻击,韩军第二师三十二团以一个营分三路发动猛攻,守备部队一连依托被炮火严重摧毁的阵地英勇坚守,战斗之顽强被韩军战史称为史无前例,韩军地面部队攻击连连被击退,只得召唤美军的航空兵火力支援,美军出动了二十余架B—26轰炸机投掷凝固汽油弹,阵地成为一片火海,韩军乘势猛攻,最前沿的8号阵地只剩下三个伤员,无力再战,正准备退入坑道,却被已经冲上阵地的韩军的一挺机枪压制在离坑道口十余米处,这挺机枪附近正巧是因多处负伤而昏迷的孙子明,他被枪声惊醒,看到这情景,大吼一声扑了过去,韩军的机枪手猝不及防被吓得魂飞天外,掉头就逃,孙子明刚想把机枪掉过头去射击,另外一股十多个敌人已经涌了上来,他见来不及开火,一把抓起身边的三颗手榴弹,朝着这股敌人扑去,与敌同归于尽,他也就成为在上甘岭战役中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三十八个勇士中的第一人!直到十二时许,经过了七个多小时的激战,韩军攻上了主阵地,再经过二十多分钟惨烈无比的白刃肉搏,才占领了阵地。至下午二时,一连仅存二十余人,退守坑道,537.7高地除9号阵地外的其余表面阵地都告失守。
  
九连和一连在激烈的战斗中,将战前储备的弹药消耗殆尽,共发射了近四十万发子弹,投掷手榴弹、手雷近万枚,由于长时间高强度持续射击,武器损耗也非常惊人,总共打坏10挺苏式转盘机枪、62支冲锋枪、90支步枪,占全部武器的80%以上!——战况之激烈, 可见一二。
  
黄昏时四十五师师长崔建功得知在白天战斗中失去了一半的表面阵地,立即命令一三五团团长张信元连夜组织反击,夺回阵地。并让二线的一三四团团长刘占华即刻赶到师部,熟悉情况,准备参战。
  
美韩军占领阵地后,因为战斗激烈异常,官兵都疲惫不堪,也没时间构筑工事,只是用麻包简单地筑起了一些临时野战火力点。志愿军的反击部队共四个连,太阳落山后就准备完毕,进入攻击出发位置,十九时在没有任何炮火掩护下发起进攻,原计划采取偷袭,但被美军发觉,随即改为强攻,美韩军立足未稳,顶不住志愿军生力军的冲击,经二个多小时的鏖战,反击部队就将白天失去的阵地全数收复。在这场夜间反击中,又有两个都是排长的孙占元和粟振林,身负重伤后,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为了永志纪念,粟振林烈士的家乡河南林县将县城南关街命名为振林街。孙占元被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追授“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英雄”、金星勋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当晚十时,四十五师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讨论调整部署事宜。会上决定:报请军部批准,暂停对注字洞南山的反击,将为反击而储备的所有弹药、补给、器材,于15日二十一时前全部转用于上甘岭方向;为避免上甘岭两高地因部队建制过多而引起指挥上的混乱,由一三五团团长张信元指挥597.9高地作战,由一三三团团长孙家贵指挥537.7高地作战;炮兵由副师长唐万成和十五军炮兵副主任靳钟统一指挥;一三四团为二梯队,尽快完成一切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加入战斗;为便于指挥,团师各级指挥部重新展开,一三三团团部前移至上所里北山,一三四团和一三五团组成五圣山联合指挥所,师部前移到德山岘。
  
在第一天的战斗中,美韩军共投入了七个步兵营和十八个炮兵营,飞机五十余架,两百余架次,消耗炮弹三十余万发,航空BoB!!!五百余颗,两个面积仅3.7平方公里的高地,在如此罕见的猛烈炮火轰击下,原本长满枝繁叶茂的树木,被炸成寸草不剩的光山,而且山头的岩石被整整削去了两米!坚实的土层全都成为粉尘状的虚土!根本来不及散去的硝烟完全遮蔽了太阳,使得很多幸存者都认为那个晴朗的日子是个阴天!而十五军四十五师在这两个高地的守备兵力仅两个连又一个排,加上全力准备反击注字洞南山,支援上甘岭方向的火炮只有3门105毫米榴弹炮、6门75毫米山炮、6门90毫米加农炮和12门迫击炮,根本无法与美军300余门大口径重炮抗衡,几乎是纯步兵作战,而且由于美军的炮火封锁,守备部队与后方联系中断,又得不到任何增援,就是在这样的兵力火力对比极端悬殊、后 勤补给极端困难情况下,以伤亡550人的代价,打退了美韩军数十次的进攻,并通过夜间 反击夺回了白天丢失的阵地,使美韩军付出了高达1900余人的死伤一无所得!
  
15日,美韩军再度猛攻,又是一整天的残酷恶战,日落时分,美第七师终于拿下了597.9 高地西北山梁上的6号、5号、4号、0号阵地和主峰,韩第二师也占领了537.7高地大部 分阵地。——直到此时,上甘岭的战斗已持续了两天,志愿军还没有判明美军的作战企图。志愿军总部虽在当天下午致电十五军,但那是对十五军13日上报的反击注字洞南山计划的答复,指示根据其他部队的经验,反击敌营以上部队据守的阵地,代价太大,而且因敌兵力较多抵抗也激烈,战斗不易迅速解决,故对注字洞南山的反击暂不进行为宜。电文中只字未提上甘岭战斗,因此完全可以说,经过两天的激战,志愿军总部首长还没有意识到在上甘岭是美军的主攻方向!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美军此次“金化攻势”准备之充分,战略之狡诈。
  
秦基伟两天来面对突如其来的激烈战斗,与前线的联络全部中断,具体情况几乎是一无所 知,即使报上来的战报,也多有不确之处。就在这种情况下,秦基伟一直在苦苦考虑范佛里特的作战企图到底是什么?凭当面美军现有兵力不可能同时进攻五圣山和西方山两个方向,到底哪个方向是主攻呢?当15日除上甘岭仍在继续激战外,其余地区美军的进攻被击退后都逐渐平息了。久经战阵的秦基伟就从这个迹象中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平康谷地地势平坦,便于美军发挥其机械化优势大举突击,但攻击部队侧翼暴露在十五军和十二军的火力威胁下。而在五圣山地区,由于597.9和537.7高地是整个战线的突出部,没有侧翼遭受攻击的后顾之忧,距美军占领的鸡雄山又很近,能够得到直接支援,其后方的金化地区交通发达,物资和人员的机动都极为便利。一旦攻下五圣山,则西方山也就失去了屏障,自然唾手可得,而且五圣山地势险要,志愿军根本不会想到美军会从这发里起进攻,可以收到出其不意之效。西方山一带部署着志愿军的精锐之师,五圣山一线则是相对较弱的部队,又可以避实击虚。
  
尽管秦基伟已经敏锐地判断出了美军的主攻方向,但他始终对平康谷地放心不下,几十年后在回忆录中谈到,他一直认为范佛里特极有可能还有一手,那就是当十五军调动在西方山的部队后,范佛里特就会利用美军机动能力强的特点,迅速撤出在五圣山的部队,再迅速投入西方山,这样的话,胜负就难以预料了。所以,在以后的战斗中,不管局势如何困难,他始终不肯动用在西方山四十四师的一兵一卒。
  
16日,美韩军继续猛攻不止,四十五师先后已有15个连投入战斗,秦基伟当即决定,四十五师改为主攻,四十四师则改为助攻;军、师组织火炮向上甘岭机动,并组成炮兵指挥所统一指挥;建立后方供应机构,加强后勤保障,除原先储备的弹药外,另为一线部队每连增加配备8000枚手榴弹,三个月的补给品储备量,并积极组织向坑道补充弹药、食物和饮水。
  
四十五师,这支长期充当配角跑龙套的部队终于得到了补偿,在这样一场举世罕见的大战中当一回主角。无论在范佛里特还是秦基伟眼里,四十五师都比四十四师要弱,但这是从两个师攻击力上的对比,四十五师由于长期作为偏师,经常为保障主力攻击而担负阻击防御任务,有着丰富的防御战经验,形成了顽强坚韧寸土必争的战斗作风,在这一点上,范佛里特无疑是选错了对手。现任师长崔建功,1915年出生在河北魏县的一个家道中落的进士家庭,1934年为家事愤而出走,在汉口投军参加了东北军的第一零九师,1935年在直罗镇战役中被红军俘虏,随即参加了红军,任红十五军团七十三师政治部敌工干事,抗日战争中历任八路军一一五师敌工股股长、营教导员、团政治部副主任、主任、政委。直到1945年10月,解放战争刚开始的邯郸战役中,因太行军区七分区司令张廷发在战斗中负伤,临时指定他来指挥,这一仗他尽展其指挥才干,率部坚守阵地两天两夜,将敌援军击退。— —当晚就被刘伯承任命为七分区代理司令,从此就由政工改行,成为指挥作战的军事主官,后历任副旅长、旅长、师长。朝鲜战争结束,回国后历任副军长、昆明军区参谋长。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同一天,美军还在朝鲜东海岸的通川库组织了大规模两栖登陆演习,造成侧翼登陆突击的姿态,以吸引志愿军的注意力,分散牵制志愿军的力量。
  
17日,战斗进入第四天,越来越惨烈,阵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一天之中几度易手,每次易手就伴随着天翻地覆的炮击和天昏地暗的拼杀,阵地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高地。由于战场地域狭窄,最多只能展开两个营的部队,双方只能采取逐次增兵的战术,一个营一个连,甚至一个排一个班的投入作战。这天,韩军第二师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志愿军在阵地上挖有坑道。这是四十五师的一个火线运输员送弹药时,因为连日炮火轰击,地形地貌完全改变,他在阵地上寻找坑道口时被韩军俘虏,他在审讯中随口说我们挖有坑道,你一打炮就躲进去,打完炮再出来。也许他觉得这不算什么秘密,但却解决了美韩军几天来一直困惑不解的难题: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怎么还会有人生存下来?对此美韩军极为重视,特意派韩二师的中校情报参谋带了精干侦察人员前往核实,这才搞清楚,志愿军果然利用坑道对付炮火轰击。
  
18日,美第七师和韩第二师出动番号同为第十七团的部队,依托已占阵地,进行强力扩张。美第十七团参加过二战,曾在太平洋上与日军激战,建立过累累功勋;韩第十七团则是韩军最精锐的部队,长期作为韩军唯一的机动打击部队,配属美军参加过多次重要战斗,颇得美军的赞赏。在这两支劲旅的全力攻击下,四十五师守备部队虽拼死抵抗,终因伤亡惨重,后援不济,被迫退入坑道坚持作战。上甘岭表面阵地开战以来,第一次全部失守!
  
五个昼夜的血战,四十五师投入的兵力已多达近二十个连,这些部队经过激战,最多的不过三十人,最少的还不足十人。崔建功和刚从第三兵团政治部学习赶回来的政委聂济峰商议了战况,决定在19日晚倾注全力,将一直没舍得使用的七个连尽数投入,争取一举夺回阵地。为了避免白天运动时遭到敌炮火杀伤,参加反击的七个连除作为预备队的一个连外,其余六个连于18日晚连夜就向上甘岭运动,崔建功特意叮嘱一三四团团长刘占华,参加反击的一三四团八连只负责反击不担负守备,因为八连是四十五师的王牌,不到关键时刻崔建功是不会动用的,他可不想让八连在防御中消耗殆尽。—— 该连前身是刘伯承的八路军一二九师警卫营三连,以战无不胜著称,抗战初期就凭借战斗中的缴获,全连清一色的三八大盖,九挺歪把子机枪,这种装备在太行山的所有八路军部队中首屈一指。解放战争中最能显现八连风采的是在淮海战役中,攻击黄维兵团时,该连作为团的尖刀连,仅二十分钟就突破了由国民party军五大主力之一的陈诚系统起家部队第十八军中的头号王牌第十一师据守的小白庄,并马不停蹄一举攻占四个村庄,战斗中全连伤亡得只剩下九人,但仍依靠俘虏补充到140人,战斗力依然不减!四天后又担任纵队的尖刀连,攻击杨围子,纵队下达的任务是摧毁12个地堡,撕开80米宽的突破口,结果八连仅十分钟就消灭50个地堡,扯开宽400米的突破口,为九纵最先突入双堆集黄维兵团司令部立下头功,要知道杨围子的守军也非等闲之辈,是国民party军嫡系精锐第十四军的建军师第十师,八连的勇猛由此可见。入朝后,在五次战役中又获军授予的“出国作战第一功”锦旗,朴达峰阻击战中,该连七班班长柴云振率十余战士,七分钟就攻下三个山头,当攻下第三个山头时,只剩下柴云振一人,他毫不畏惧,用阵地上美军遗留的弹药,独自一人打退了美军的反扑,并乘胜夺取了第四个山头,对整个战役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战后他被授予特等功、一级战斗英雄。但他因为重伤回国治疗,伤愈后就与部队失去了联系,退伍还乡。——直到1983年十五军才知道他在四川老家,就在《四川日报》上连日发表寻人启事,这才将失踪数十年的英雄找到,把几十年前的军功章颁发给他。1986年他应邀随志愿军代表团访问朝鲜,途经北京时老军长秦基伟专门将他请到家中,设宴款待,以表达一位老将军对一位老战士的敬意!
  
18日晚,八连140余人就在连长李宝成指导员王文用的带领下,向597.9高地一号坑道运动,上597.9高地必经的高地北侧一条1500多米宽的山坳是美军炮火的封锁区,一条用炮火铺就的死亡之路。无论在这之前还是在这之后,好多部队都在这片炮火封锁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典型的就是24日晚十五军军部警卫连96人通过这片封锁区,伤亡达72人,占75%。但八连可是非同寻常的精锐之师,在通过前先将这片区域的地形、地貌、道路以及美军炮火和照明弹的发射规律摸清楚,然后派出尖刀班将威胁部队通行的七个敌军地堡一一炸掉,这才出发,全连以疏散队形,时而冲刺,时而匍匐,时而卧倒,时而跃进,沿着半山腰悄无声息地向一号坑道运动。到了高地,带路的七连通讯员却因炮火将阵地轰击得完全变了形,而找不到坑道口。就在四下寻找中,连长李宝成无意间掉下了坑道,这才找到了坑道口,八班长崔含弼自告奋勇担当向导,把部队带进坑道,他在满地弹片碎石的阵地上来回爬行二十多趟,将全连带入坑道,自己军衣被磨成一片褴褛,胸腹和腿臂全都血肉模糊,战后他被授予“钢铁战士”的光荣称号。——至19日凌晨四时许,八连仅以5 人伤亡,几乎满员地进入了一号坑道,奠定了当晚反击胜利的基础。
  
八连整个运动过程太过隐蔽寂静,不仅美军一无所知,连他们经过的六号坑道里的战友也没发现,六号坑道里有一三四团一营营长李正庸指挥的一营残部二十多人,一营是15日夜间反击上的阵地,在坑道里已经坚持了三天,只要再坚持几小时就可配合反击部队,里应外合夺回阵地。但由于通讯中断,他们不知道反击部队已陆续上了高地,只待天黑发起反击,中午十一时许,美军包围了坑道口,手雷如雨点般落下来,李正庸完全丧失了继续坚守的信心和勇气,独自一人冲出坑道,坑道里的其余人一见,军心大乱,也随着向外冲,被美军候个正着,遭到了美军的火焰喷射器喷射,无一幸免。
  
更严重的是六号坑道被美军加以利用,改建成一个坚固的火力点,使得当晚反击的一三五团六连为夺下这个火力点付出了伤亡超过全连三分之一的巨大代价,以至于差点无力攻下0号阵地。带伤逃回的李正庸受到开除军籍的处分,被遣送回国。
  
19日太阳刚落山,十五军集中46门90毫米以上口径重炮和火箭炮第二零九团的全部24 门十六管132毫米火箭炮,对597.9和537.7高地实施猛烈炮火准备。——特别要提的是这种十六管火箭炮,1941年由苏联沃罗涅日兵工厂研制成功,是四五十年代最具威力的压制火炮,十六管联装,运载车同时就是发射车,火力猛,机动性高,二战中刚投入使用时出于保密原因,没有命名专门的名称,只是在炮架上有个生产厂的字母标记“K",就被苏军士兵亲昵地叫做“咯秋莎”,那是苏联姑娘常用的名字,也是一首优美的流行歌曲名字。而德军则因其发射时的独特声音,把它叫做“斯大林管风琴”。志愿军所装备的是朝鲜战争爆发后紧急向苏联购买的,堪称志愿军的军中宠儿,备受优待,行军路上所有的人车都会不约而同为它让道。由于其发射时会产生大量火药与烟雾,极易暴露发射阵地,所以确定火箭炮参战时都事先选择好发射阵地和炮击目标,计算好射击诸元,然后由警戒部队护卫开道,直奔发射阵地,展开后立即开火,射击一完就火速撤离。一般只在阵地上停留四五十分钟,美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报复性还击。在整个上甘岭战役期间,火箭炮团以营或团规模出动七次,毫发未伤,同时给予了步兵强有力的炮火支援。——这次炮击极为成功,一举摧毁美军75%的防御工事。
  
炮火射击刚一延伸,步兵随即开始反击。537.7高地地形简单,易攻难守,反击的三个连攻势如潮,仅二十分钟就夺回了全部阵地,便按照事先规定,转入防御。这场激烈反击的重头戏是在597.9高地。已进入坑道的八连等炮火开始延伸射击,就冲出坑道,首先攻下1 号阵地,接着向3号主峰阵地冲击,被东侧一个地堡火力所阻,八连两次组织爆破均未成功,负责掩护的机枪手赖发均人枪俱伤,他拿起一颗手雷带伤冲去,在向地堡接近途中,又多处负伤,但他一直匍匐到距地堡两米处,然后趴在地上稍事休息,积攒最后的体力, 一跃而起,连人带手雷扑到地堡上,一声巨响与地堡同归于尽!几乎在同时,东南山梁上 的8号阵地,四连一位叫欧阳代炎的副排长,双腿被炸断后,毅然滚入敌军群中,拉响手榴弹!八连夺下3号主峰阵地继续推进,在攻击9号阵地时被美军主地堡密集火力阻拦,这个主地堡是以一块巨石掏空建成的,由于角度制约,十五军曾集中十多门火炮轰击也未能将其摧毁,苗族战士龙世昌带着爆破筒冲了上去,就快要接近地堡了,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左腿齐膝被炸断,但他仍顽强地向地堡爬去,终于爬到了地堡前,将爆破筒从射 击孔中插进去,地堡中的美军马上又将爆破筒推出来,龙世昌再向里推,双方僵持着,龙 世昌用胸脯死死顶住爆破筒,就在这时爆破筒爆炸了,地堡与他一起在火光中消失了,八连乘势收复9号阵地。
  
从另一个方向反击的一三五团六连,经过大半夜的血战,攻占了6号、5号阵地,伤亡殆尽再也无力向前推进了,二营代理参谋长张广生率领五连二排赶来作为二梯队,继续攻击,这才夺回了4号阵地。当攻到0号阵地时,这一个加强连只剩下16人了,张广生叫通师部,直接向师长崔建功报告,崔建功厉声命令:“八连已占领主峰阵地,如果你们攻不下0号阵地,天一亮敌人就会以此为依托反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0号阵地!”0号阵地的美军凭借着由四个地堡组成的子母堡竭力抵抗,张广生和六连连长万福来将剩余人员编成三个小组,实施连续攻击,但三个小组伤亡殆尽还没能完成任务,此时,万福来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战斗人员了,他心急如焚,跟随张广生的营部通讯员原来也是六连战士的黄继光,和六连通讯员吴三羊、肖登良一起请战,张广生立即将这三人编成一组,指定黄继光为班长,去完成爆破任务。
  
黄继光什么也没有说,带着两人就向前冲去,并不像后来报道中的还说什么豪言壮语,那纯粹是杜撰,因为在军情如火的紧急情况下,行动才是最重要的!六连指导员冯玉庆用机枪掩护三人向地堡冲去,这三人果然机灵,交替掩护,很快炸掉了两个子堡,但吴三羊牺牲,肖登良重伤,只剩黄继光一人了,他继续向主堡跃进,突然他也中弹倒地,仍带伤匍匐前进,顽强爬到主堡前投出手雷,由于主堡很大,手雷只炸塌一角,里面的人换了一个射击孔又开始射击,此时黄继光已七处负伤,没有任何武器,他爬到地堡的射击死角,向后面招了招手,冯玉庆恍然明白他的意思,对张广生和万福来叫到:“黄继光要堵枪眼!”话音未落,黄继光一跃而起,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主堡的射击孔,冯玉庆端着机枪冲上阵地将枪膛中的所有子弹泼进地堡,这才转身抱起黄继光,紧跟着冲上阵地的万福来注意到黄继光身上原先的七处伤口,竟无一滴鲜血,他明白黄继光最后一滴鲜血已经洒在前进的路上了,但黄继光仍在弥留之际用生命谱写下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至此,上甘岭597.9和537.7高地全部阵地被尽数夺回。10月19日也因此以黄继光、赖发均、欧阳代炎和龙世昌等人为代表的广大忠勇将士用生命和血肉所谱写的辉煌,永铸十五军和志愿军的史册!
  
战役结束后,黄继光被追授“二级战斗英雄”,因伤回国在黑龙江阿城医院治疗的万福来得知后,作为亲眼目睹黄继光这一壮举的唯一幸存者,冯玉庆和张广生都在以后的战斗中牺牲了,他觉得不把当时的详细情况讲述出来,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英雄?所以他忍着伤口的疼痛,请人代笔记录下他的口述,上报十五军政治部。根据他这份材料,1953年4月,志愿军总部决定追授黄继光“特级战斗英雄”,同时撤消以前的“二级战斗英雄”,并追记特等功。同年6月,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务委员会追授黄继光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的荣誉称号,并追授金星勋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中央军委随后发布命令将十五军四十五师一三五团二营六连命名为“黄继光连”。直到今天,黄继光连每天的晚点名,连长都要首先高呼第一兵的光荣名字:“黄继光!”全连齐声应答:“到!”
  
四川省go-vern-ment决定将他的故乡中江县石马乡改名为“继光乡”,作为永远的纪念。
  
十五军刚刚恢复阵地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20日一早,美军出动30架次B—26轰 炸机对上甘岭进行地毯式轰炸,300余门重炮同时实施轰击,40多辆坦克由于受地形限制无法实施集团突击,干脆抵近高地作为固定火力点,直接支援步兵进攻。美军投入战斗的步兵共三个营,采取多路多波次集团冲锋,后三角队形,兵力由小到大,一波接一波,在宪兵队的督战下,轮番冲锋。
  
志愿军代司令邓华知道这一情况,指示秦基伟敌军以营团兵力在狭窄地域实施密集冲锋,是用兵上的极大错误,应抓住这一时机,大量歼敌。秦基伟将这一指示传达给崔建功,要求部队树立起“一人舍命,十人难挡”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放开打。并告之全军都在关注你们,而且会全力支援你们!
  
激烈的炮火使得整个上甘岭都被硝烟所笼罩,相隔百米就无法看到信号枪的光亮,双方只好都使用迫击炮发射信号炮弹来进行联络。
  
黄昏时分,部队已连续一天一夜的激战,伤亡巨大,后援无济,无力再战,只得放弃表面阵地退入坑道,除597.9高地西北山梁上的四个阵地外,其余阵地均告失守,崔建功原先苦心安排只攻不守的王牌八连无法撤下,继续在上甘岭战斗,此时仅剩15人,在连长李宝成的率领下退入一号坑道。
  
当晚军参谋长张蕴钰赶到四十五师师部,听取作战情况报告,崔建功汇报部队伤亡已超过3500人,一三四团和一三五团总共只剩下二三百人,全师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建制营了,张蕴钰大为震惊,责问为什么不及时报告?一三四团团长张占元表示还能组织机关和勤杂人员继续战斗,张蕴钰痛心不已。秦基伟知道这一情况立即在军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决定从军部的直属部队和机关中抽调人员补充四十五师。鉴于四十五师已无力组织反击,便改变战术,以坑道斗争与小分队反击为主要手段,消耗疲惫敌军,为主力调整部署准备大规模反击赢得时间。
  
十五军的上级单位第三兵团也做了部署调整,以四十五师全力争夺597.9和537.7高地,确保坑道,争取时间为以后的反击创造条件。以二十九师接替四十五师除这两高地外的所有防务,另将十二军第九十一团调到平康以北地区,归十五军指挥。战役第一阶段对表面阵地的反复争夺遂告结束。
  
在七个昼夜的激战中,十五军投入了四十五师三个步兵团共二十六个连,炮兵十九个连各型火炮46门,火箭炮六个连共24门,抗击美韩军七个团共十七个步兵营,十八个炮兵营共三百余门火炮,与之反复争夺,战况殊为激烈,阵地几度易手,十五军伤亡3500余人,毙伤敌近7000人。
  
战役的第二阶段就是最艰难的坑道斗争阶段,597.9高地共有三条大坑道,八条小坑道和三十多个简易防炮洞。当时三条大坑道和五条小坑道都在守备部队控制下,其中八连进入的一号坑道是主坑道,位于1号阵地下,是最大的坑道,呈“F"形,全长近80米,高1.5米,宽1.2米,左右还各有一个叉洞,顶部是厚达35米的石灰岩,坑道的两个洞口都向北朝着五圣山方向。
美军虽然占领了表面阵地,但坑道仍在志愿军手中,坑道里的部队随时可以与反击的部队里应外合,对于美军而言是极大的威胁,坑道一日不除,美军一日不得安生,因此20日以后的战斗就是以坑道为争夺焦点。
  
上甘岭守备部队的残部退入坑道之初,由于建制被打乱,弹药匮乏,又与上级失去联系,缺乏坚强领导,对坚持坑道的意义还不很清楚,因此秩序混乱,军心涣散。以一号坑道为例,坑道里有80余人,来自十六个连队,其中伤员55人,武器装备随意摆放,一天里竟发生了九起枪械走火事故!无线电通讯也是一片混乱,在上甘岭的坑道里共有二十一部步话机,由于推广了一位步话机员的发明,才解决了在炮火下架设天线的难题,使用时将软天线缠绕在手榴弹的手柄上扔到坑道外,在满地弹片手榴弹柄的阵地上既不会引起注意,又难以被炮火破坏,随用随扔非常方便。刚退入坑道,各单位都是焦急万分,一起呼叫,但步话机频率少,这二十来部一齐使用,相互干扰影响,谁也听不清,最后是537.7高地 主坑道的步话机员陈文均提议,分清主次,避免自我混乱,先主坑道,再排班坑道,依次 报告,这才结束了混乱。
  
十五军得知坑道情况后,就于21日晚派一三四团二营教导员李安德率领军警卫连的79人和一三四团七连的17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入597.9高地一号坑道,传达了军师关于坚持坑道的作战决心,并成立坑道party支部,进行统一领导。所有一号坑道里的部队都编入八连,由八连连长李宝成指挥。接着在坑道party支部的领导下,对坑道进行了管理整顿,使得坑道部队形成了一个坚强的战斗团体,为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巨大的伤亡使得战地救护工作骤然增加了,火线救护人员冒着猛烈的炮火从阵地上将伤员抢进坑道,但代价实在太大,曾有过为抢救一个伤员而牺牲了七人!因此四十五师只得下令在炮火猛烈时停止抢救伤员,同时严令火线运输员将物资送到后不得空手返回,必须带回一个伤员。即使从阵地上救下的伤员,也还得经过二三公里的山路送至营包扎所,经简单处理再后送十余公里外的军师野战医院,这一路上不仅山路崎岖难行,还有美军五处飞机固定封锁点和多个炮火封锁区,很多伤员在半路上就停止了呼吸,军师野战医院的医生几乎是昼夜不停地进行抢救,他们的辛劳丝毫不比战场上的战士逊色!
  
经过多日血战,双方都已筋疲力尽,不约而同稍做休整,战场上出现了少有的短暂寂静。
  
秦基伟见四十五师伤亡较大,呈请第三兵团为四十五师补充4000新兵。同时预见到战役继续发展下去,单凭四十五师是不够的,开始考虑动用军的预备队二十九师。
  
22日战斗再度打响,争夺的焦点就是一号坑道。美军对坑道口用无后坐力炮抵近射击;用de-tona-tor包爆破;向坑道里投掷手榴弹;甚至使用P—51飞机低空俯冲扫射……美ammo力又猛,坑道口又窄,眼看情况危急,李宝成立即召唤纵深炮火支援,用炮火制止美军对坑道口的破坏。
  
天色一黑,坑道部队就组织小分队出击,四下炸地堡、摸哨兵,搞得美军草木皆兵,夜不得宁。尤其是二号坑道的部队在四连指导员赵毛臣的指挥下,在坚持坑道斗争的十四天里,组织了十一次夜袭,严重威胁着美军。
  
尽管如此,坑道里的部队情况还是日渐恶化。为了改善坑道部队的处境,四十五师决定于23日晚组织一三五团五连协同坑道里的八连实施反击,力争夺取1号、3号阵地。
  
23日天刚黑,火箭炮团以一个营8门火箭炮对597.9高地进行了两次齐射。可惜由于高地面积太小,大多数炮弹都落在山下,只有十余发命中预定目标,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随后步兵发起了攻击,八连在副连长侯有昌指挥下,冲出坑道由主峰向东北山梁进攻,五连则从东北山梁顶端的2号阵地向主峰攻击,实施两面对进合击。五连自一年多前五次战役中的朴达峰阻击战中因麻痹大意,对美军夜袭毫无防范,致使广德山阵地连同配属的3门 60 毫米迫击炮一同被美军夺去后一直备受批评,正一心想在战斗中洗雪耻辱。
  
但五连受领任务时间急迫,还来不及仔细观察地形就投入了反击,加上连长求战心切,没有组织战场侦察,指挥部队直扑2号阵地,结果陷入美军的预设伏击圈,在美军密如暴雨般的枪弹下,全连伤亡过半,只剩下十多人生还,当然无力攻取2号阵地了。而正是因为五连的失利,八连失去了策应,孤军奋战,经过九次反复争夺才攻下1号阵地,然后再继续向3号主峰阵地推进,美军则因解除了五连的侧翼威胁,没有后顾之忧乘机向1号阵地反扑,李宝成只得于24日凌晨三时下令放弃反击退守坑道,此次反击八连出击的部队仅剩下5人,在五天中第二次损失殆尽!
  
秦基伟接到战况报告,心情异常沉重,他意识到这次反击不同以往顺利恢复大部甚至全部阵地,失利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美军占领了阵地已经好几天,不仅熟悉了地形,构筑了工事,而且利用四十五师的一些工事、坑道,大大增加了反击的困难所致。经过这次反击,四十五师的伤亡已经超过了4000人。
  
志愿军总部和第三兵团知道这情况,如此惨重的伤亡,连久经战阵的第三兵团代司令王近山都震惊不已!才几天时间在这么两个连防守的高地上,一个满员的步兵师就拼光了。——王近山,与秦基伟同乡,湖北红安人,1915年出生,1930年参加红军,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连长、副营长、营长、团长、副师长、师长,一级一级打上来。抗日战争开始后就在刘伯承、邓小平指挥下,跟随刘邓近二十年,是刘邓极为倚重的虎将,以其强悍的战斗作风勇冠三军,历任八路军副团长、团长、旅副政委、代旅长、旅长、太岳军区第二军分区司令、太岳纵队副司令。解放战争时期历任晋冀鲁豫军区第六纵队副司令、中原野战军第六纵队司令、第二野战军第三兵团副司令兼第十二军军长。在战争中先后负过八次伤,从这些战伤就足见其勇猛,因他在战场上厮杀起来如痴如疯,因而得了个“王疯子”的绰号。他当了高级指挥员后,每逢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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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油画《上甘岭》是怎样创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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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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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过电影《上甘岭》的人应该对片头那几幅敌我肉搏、我军困守阵地的画留有印象,其中的一幅名为《王万成和朱有光》。这幅画的作者周祖铭曾作为一名志愿军亲历了抗美援朝战争,创作出了“坑道战”、“决战”等诸多作品,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气势磅礴、宏大壮烈的油画《上甘岭》。它是如何被创作出来,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呢?且听作者为我们娓娓道来。

  参军进入美术队

  我出身在一个十分清贫的家庭,自幼酷爱绘画,抗日战争时期日寇大轰炸,我们在南纪门的家被日机炸毁,全家流亡到乡下,父亲失业,生活十分困难。

  抗战胜利后,我就读于西南美专。暑假回家看见父母弟妹吃的豆瓣酱和南瓜饭。父亲对我说:“儿呀,家里米也买不起了,下学期没得钱给你交学费哟,你这个书还是不读了吧!”当时我没有说话,回到房里痛哭了一场,想着今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第二学期开学之际收到校方来的通知:“该生中、西画皆优,特准免费入学。”我真高兴极了,我又可以回到我热爱的校园了。

  在学校时,北京发生了美军强奸女大学生的“沈崇事件”,这件事掀起全国民众的公愤。我们学校也在地下党的领导下举行反美大游行,游行队伍前的那幅宣传画《是谁杀死了她》就是我创作的。紧接着又爆发了“反饥饿”、反内战”运动,学生们上街呼口号,散传单,弄得国民党反动派惶惶不可终日。

  天终于亮了,国民党的黑暗统治结束了。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我怀着极大的革命热情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二军,被编入政治部美术队,参军后第一个任务就是为举行庆祝重庆解放入城式画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大幅油画像。我与何孔德等同志认认真真地制作,终于如期完成任务。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学习马列主义理论、社会发展史,学习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等文章,一边学习,一边讨论,一边领会。特别是“延讲”,每人一本随身带,经常学习。也就是这段时间的学习,给我以后的创作道路打下了坚实的思想基础。我一直铭记毛主席的教导:有出息的文学家、艺术家到火热的斗争中去……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我毅然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川前,我们美术队一分为二,第一队上前线,第二队留在国内。我们都进行了特别装备,每人一个小挎包,内装一本速写本、几支笔、一小盒炭精条和三小包红、黄、蓝色的染料,其余的装备跟大家一样。

  1951年4月初,我们离开山城,在朝天门坐木船顺江而下。过三峡、到武汉,改乘火车直达河北辛集住了下来,一方面进行战备训练,一方面让大家适应北方严寒的气候。五次战役打响后,我们奉命入朝。深秋的一天傍晚,我们全副武装跨过中朝交界的鸭绿江上的战时浮桥。一进入朝鲜境内即是一片战争景象:到处在燃烧,大大小小的弹坑遍地皆是。敌机在天上不断地盘旋,通宵不停地投下一圈圈照明弹,把大地照得雪亮,爆炸声、枪弹声不绝于耳。刚走不久,就听说前面有同志负伤了,腿被打断。但行军还不能停下,我们一个紧跟一个往前赶。突然,前面传来命令:“往后传:‘跟上。’”我赶紧回头对身后的同志说:“往后传:‘跟上。’”我们一路小跑,紧跟部队急行军,一直到天快亮了才得到命令——就地休息。我们每人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挖一个小坑,一手举一松枝就地而坐。饿了抓把干粮袋里的炒面,再抓一把雪,合着炒面咽下去。这就是我们的早餐、中餐和晚餐。等到天黑,部队又开始行军。经过数日的行军,我们终于到达了加厉山脚。

  此时,前线部队已取得战役性胜利,突破了敌人的加厉山防线,切断了洪阳公路,俘虏了大批美军。美军为挽回失败的局面,派出大批飞机日夜轰炸,一路炸毁公路、桥梁,妄图切断我军后援;另一路到处寻找部队,妄图消灭我军,阻止增援前线。在敌机的狂轰滥炸下,部队天天都有人员伤亡。一天晚上我与战友温凤池一人一头共睡在一张雨布上,突然我被一阵激烈的枪声惊醒,睁开眼一看,一架架敌机正向地面俯冲,机上的机枪不断地向下射击,喷出一串串火舌,再一看温凤池头部已被击中,脑浆都流出来了,我拔腿就拼命往山上跑,躲过敌机袭击,才捡了一条命。战友们看见我时,我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粗气。当晚,还有不少战友负伤,景非被打断三根肋骨,郑洪流躲在一条小水沟边,屁股受伤,血流不止,大家去抬他时,他一边呻吟,一边叫:“轻点,轻点……”我们含泪用白布把牺牲了的战友裹好,埋在朝鲜的国土上,插上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温凤池烈士之墓”,大家在墓前默哀三分钟与战友告别,然后抬着受伤的战友继续前进。

为志愿军英雄们画像

  无数的志愿军战士,为了祖国,为了朝鲜人民,用落后的装备同武装到牙齿的美帝国主义进行殊死的战斗。每次战斗都要涌现一大批英雄人物和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深深地撞击着我的心,创作的欲望不断产生,我决心用手中的笔去画出这些英雄,去歌颂这些英雄的事迹。

  在“三八线”附近的前线战场上,经常发生激烈拉锯战。战士们想出了一个对付敌人的办法——挖坑道。这样就有了有名的坑道战。一次我方阵地表面被敌军占领,我军战士硬是凭借地下坑道与敌人战斗了十昼夜,夺回了阵地。战斗刚结束,我便赶到前线采访,看见火苗还在燃烧,到处弥漫着硝烟。战火熏黑了战士们的脸,棉军服划破了,棉花露在外面。战斗非常艰苦,但我们的战士仍十分乐观,还开玩笑地说:我们“猪油”都露出来了(棉花象猪油)。我被这些可爱又可敬的战士感动了。回到坑道里就创作了水粉画“坑道战”,后又画成连环画作宣传。

  又有一次正当过祖国传统的端午节时,敌机来轰炸,被我高炮部队击落两架“挑油担”,一架“黑寡妇”敌机。我们即兴创作了“杀鸡过节”的水粉画,配上说唱词当场表演“拉洋片”,看得战士们笑个不停。既活跃了战地气氛,又达到宣传目的,让同志们过了一个愉快的端午节。

  上甘岭战斗打响了,敌人动用了最先进的武器和大量的兵力,一次次地对我阵地冲击,加上飞机大炮轮番轰炸,硬是把我前沿阵地地面翻了个面。敌人封锁了我们后勤补给线,我们的战士在喝不上水、吃不上饭的情况下仍然坚守阵地。轻重伤员没有哪一个愿下火线。只要一听敌人来了,全都不顾伤口疼痛立刻加入战斗。同志们都知道不管有多艰难都要坚持下去,只有坚守到底才是胜利。军首长命令炊事班的同志送饭上阵地,被敌人打掉了,再送,一直反复送,要不惜一切代价送上去。命令我们队每人背一袋萝卜送上阵地。我们弯着腰一路狂奔,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躲过敌人的封锁,好不容易冲上去了,叫同志们快来吃萝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称赞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萝卜。看见他们吃着我们送上来的萝卜,我的心比蜜还甜。

  战友们讲了两个小战士的事迹,我听后心里怎么也不能平静,王万成和朱有光两位战友的形象总在我脑子里浮现:在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中,战况万分紧急,我方弹药也快打完了,后勤补给又暂时送不上来,敌人像一群蚂蚁似的不停地往上涌,稍有不慎我方阵地就有可能保不住。就在这关键时刻,王万成和朱有光两位青年战士手持爆破筒猛跳出战壕高呼:“祖国万岁!”接着就冲入敌群中,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后阵地静下来了,只见敌人亡了好大一片。我们的战士叫敌人心惊胆寒,此后很久没敢组织进攻。

  我听完后心潮澎湃,心想一定要画出来,把他们的英雄事迹好好宣传一下。我坐在地上,背包就是我的画板,一挥而就画出了水粉画《王万成和朱有光》。后来此画得了奖。电影《上甘岭》片头也用了这幅画。电影《英雄儿女》中的王成就是以王万成和朱有光为原型创作加工的。

  由于我们长期的战地生活积累了不少资料,因此创作了大批战地画。这些画,有些在战斗中被打坏了,有的经过战火的洗礼,得以保存下来。这些作品带回国后,在美术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收集了我、何孔德、郑洪流、向天野、曹曾明、张笃周等同志的作品,出版了一本《志愿军战地画选》。我的画册不幸在文化大革命中失落,甚为遗憾。

  创作大型油画《上甘岭》

  1955年我随部队离开朝鲜,回到祖国,部队在浙江金华休整学习。1958年秋,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中央决定在北京修建军事博物馆,馆内设抗美援朝专馆,指定调我到北京参加筹建工作。我们几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斗的军事画家来到北京,分别接受了创作任务,我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创作反映上甘岭战役的大型油画《上甘岭》。当时领导我们的是延安来的老画家西野同志,他问我有什么困难,我是个军人,只能不折不扣地完成党交的任务。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这么大一个主题,这么大一个画面,又是国家级的要求,要多少内容来充实呀!听说彭老总要亲自审查,我心里还真有点不踏实。

  西野同志很关心我们这些年轻画家,他问我还有什么要求,我说想再到朝鲜上甘岭“537.9”和“537.7”阵地上体验一下生活,收集点资料。1958年初冬,我又第二次入朝,那时双方都有国际监督,一般人员不能随便进入军事分界线。我奉命化装成军事分界线警察,乘吉普车到了我过去熟悉的阵地。我站在上甘岭“537.9”前沿阵地上低头默哀了三分钟,悼念“上甘岭”战斗中英勇牺牲的烈士们,回忆着这样的情景:1952年10月14日,美军及其在朝侵略军六万余众向我中线的上甘岭地区进攻,上甘岭3.7平方公里的山石被击成粉末,山头被炮火削低两公尺,表面阵地全部被毁,但我中国人民志愿军在中朝人民有力支援下,依托坑道阵地与敌坚持战斗43天,歼敌26000人,彻底击败美国侵略军于上甘岭下,迫使美帝国主义重回板门店继续进行和平谈判。

  我钻进一个猫耳洞,眼前还是战时情景,只是没有了枪炮声和厮杀声,一切都那么安静。如果不是地上遗留的枪弹和各种军用物资,这真是个优美的地方。我慢慢地寻视,突然看见一具人骨封冻在冰雪中,脚上穿的胶鞋,旁边还放了一个饭碗,碗内装了转盘冲锋枪子弹,边上还有几十颗手榴弹。我心里暗想,这位不知名的战友,为了祖国,为了朝鲜人民牺牲在此。安息吧,战友!我捡了两颗子弹作为永久的纪念。出了猫耳洞,来到山坡上,到处是军事电话线网,上面挂满了铁丝,铁丝上吊了不少罐头筒,只要人一触动即可发生响声,以防敌人夜间偷袭。

  前面不远是敌方。在残留的树桩上载满了钢盔,弹夹弹药箱等。有三五个“李承晚”的兵正在煮饭,连讲话声都听得见。我后面有五位军事分界线警察隐蔽在山石后监视着,以防敌人突然制造事端。我们在分界线拍了些照片,又收集了一些敌军残留下来的装备:弹药箱、内外钢盔、链式重机枪子弹、刺刀等。我还发现一个美军背包,提出来看,连带出一根长骨头。显然这是美军的遗骨。背包里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皮夹,上印有日本的富士山,皮夹内有一张美元,一摸就变粉了。我收集了两麻袋战场残留物带回来作资料用。还画了许多速写。我脑子里的东西又充实了一些。

  回京后我就进入了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的状态,满脑子都是战争场面。我又把王万成和朱有光集中创作成一个全身着火、手持爆破筒、冲向敌人的火人。就这样,上甘岭这幅壮烈画面,便以我守敌攻,拼死争夺战为主题,以英雄人物为中心逐步形成。

  下一步的工作是把脑子里的东西画在小稿上,然后否定再画。这样反复几十次才正式画大稿,最后决定上画布。经过一番努力,正式稿出来了。一天,我左看右看,进进退退总感到不满意,下决心抹掉重新来过。这时我背后有人叹息:可惜了,可惜了。我回头一看是中央美院院长莫扑。他在我隔壁的画室创作《南昌起义》。我说,我对这个稿子不满意,并向他请教。自己又再思考。这时期苏联的马克西莫夫正在北京办油画训练班,我天天跑去看、听讲课。油画的技法是多种多样的,但目标只有一个即是求表现,我得出这个结论后,心里有数了。

  《上甘岭》几经周折用了一年的时间最后终于完成了。请彭总来审查,跟彭总来的有好多领导。彭总边看边谈当时的战况和军事形势,一边点头表示通过。我在旁边那颗快跳出胸膛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这时,我感到十分疲劳,我想什么都不管,好好地休息几天。但是就在建国10周年前几天,我收到国防部发来的请贴,国防部长彭德怀邀请在京的军事画家在北京饭店参加庆祝建国10周年国宴。宴会上彭老总给我们敬酒,谆谆教导我,好好干,画出我们的军威。我向彭老总表示一定不辜负党的期望,用我的画笔为广大的人民军队服务。

  正式展示的开幕式上来了许多知名人士、高级官员、记者、出版社人员,还有些外交使节、外国朋友都来参观。他们在《上甘岭》前驻足良久,十分赞赏。很多报刊杂志都发表了《上甘岭》这幅油画,大型油画《上甘岭》得到广大观众的认可。多少年来,我一直把此画献给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光荣牺牲的战友们,让后世子孙永远怀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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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記者回憶上甘嶺:送進一個蘋果記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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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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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對戰爭史毫無了解的中國人,也會因為電影《上甘嶺》及那首插曲《我的祖國》而知道抗美援朝戰場上的“上甘嶺戰役”。電影固然好看,但它終究是後來的藝術作品,而不是現場的真實記錄。了解這個戰役的人可能會說:“那個年代、那樣慘烈的戰鬥,不可能顧得上照相之類的事兒。”事實上,在英勇的上甘嶺志願軍戰士中,就真的還有戰地攝影記者,其中一位就是高亞雄。本文係高亞雄的回憶。

上甘嶺志願軍陣地一角

    硝煙味、硫磺味、血腥味、屎尿味彌漫在坑道裏,讓人窒息

    我當時是15軍(軍長是秦基偉)45師(師長是崔建功)的攝影員,那時每個師都有專職攝影員。那時不叫記者。上甘嶺戰鬥中我也在坑道裏,在總共43天的戰鬥裏,我近20天在前沿陣地。坑道裏被炸得一直在掉土,沒有任何亮光,空氣混濁。毒氣、凝固汽油彈、火焰噴射器、炸藥包……敵人什麼武器都用上了。坑道裏大小便不能及時處理,烈士的遺體不能及時掩埋,硝煙味、硫磺味、血腥味、屎尿味彌漫在坑道裏,讓人窒息。坑道裏最缺的是水,壓縮餅幹根本就咽不下去。有的時候甚至要喝尿,但是沒水喝,尿也很少啊……

    一份關于秦基偉將軍的回憶錄裏這樣描述上甘嶺戰鬥:1952年的朝鮮戰場,中朝部隊接連取勝,但美軍不想在談判桌前丟面子,並想在戰場上贏得更多的談判籌碼,于是就形成邊談邊打、打打談談、談談打打的局面。到了10月,美軍蠻橫地單方面中止了談判,美方首席談判代表哈裏遜叫喊:“讓槍炮來說話吧!”接下來便開始了他們的“金化攻勢”。當時的五聖山具有重大的戰略意義,它是朝鮮東海岸到西海岸的連接點,控制著金化、鐵原和平康三角地帶,是朝鮮中部平原的天然屏障。如果志願軍佔有它,就可俯瞰敵人縱深,直接威脅“聯合國軍”的金化防線,把戰線穩定在“三八線”;倘若“聯合國軍”奪取了五聖山,就等于從中部突破了志願軍防線,進而危及整個北朝鮮戰線。而不足3.7平方公裏的上甘嶺,又是控制五聖山命脈的高地。所謂的“金化攻勢”的要點,就是拿下上甘嶺,突破五聖山防線。

    當時中朝軍隊已經轉入戰略防禦,並在上甘嶺地區構築防禦工事近一年的時間。美軍第八集團軍總司令范佛裏特原計劃只用兩個營的兵力、5天時間、傷亡200人便拿下上甘嶺。

    1952年10月14日淩晨3時30分,美第八集團軍司令范佛裏特通過美聯社駐漢城記者向全世界宣布:“金化攻勢開始了(指上甘嶺攻勢)!”半個小時後,美第八集團軍第7師和配屬的韓2師的16個炮兵營的300門大炮、40架飛機和120輛坦克,向上甘嶺597.9和537.7兩個高地發射炮彈30余萬發,投炸彈500枚。我軍表面工事幾乎全部被毀。這一天,45師135團殲敵1900余人,擊毀坦克3輛、繳獲坦克1輛,自己也傷亡500余人。

    “誰能送進坑道一個蘋果,就給誰立二等功!”

 

退守坑道的志願軍指戰員,正在研究配合地面部隊反擊敵人的方案

    “誰能送進坑道一個蘋果,就給誰立二等功!”

    我也隨部隊上了前線。我雖然是攝影員,但是在那樣的條件下也很難拍到好照片。大部分戰鬥是在夜間進行的,我只有在白天反擊的時候才能拍。現在看到的這張照片就是在一次白天的反擊中拍的,而且只拍了一張就又回到坑道裏。照片上的戰士我都不認識了,因為傷亡太大,為了保持部隊的番號就不斷地補充人員,連隊不斷地在重組,只知道是45師的。

    高地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終因敵強我弱,彈藥供應不上,志願軍被迫轉入坑道,堅持鬥爭。坑道戰比陣地戰更艱難。敵人利用有利地形對15軍坑道採取築壘封鎖、石土堵塞、轟炸爆破、斷絕水源、施放毒劑和煙熏等毒辣手段,妄圖消滅坑道中的志願軍。

    坑道戰是艱苦的。許多坑道每人每天只能吃到半塊餅幹,許多人喝不到一滴水,只好用互相喝尿來解除難忍的幹渴,官兵們還戲稱為“光榮茶”。戰士們把餅幹放入嘴裏能把舌頭割破,人丹放在嘴裏竟化不了。由于醫療條件差,許多傷員犧牲在坑道中。有一個坑道,10多名戰士直到餓死,還端著衝鋒槍守在坑道口。

    “誰能送進坑道一個蘋果,就給誰立二等功!”這是上甘嶺戰役堅持坑道戰階段的立功標準。兩個高地的各個坑道,距五聖山主峰最近的地方500米,最遠也不過1000多米,但要通過10道封鎖線。即使到了坑道口,要進去也很難,每走一步,都可能流血犧牲。派去一個班,活著進坑道的只有三分之一,為送一壺水,甚至要付出幾條生命。

    15軍後勤部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組織機關和部隊靠“匍匐運輸”、“接力運輸”等方式,將3萬發迫擊炮彈和大量食品、物資送入坑道。整個上甘嶺戰役運輸人員傷亡就達1700余人,佔我軍整個傷亡人數的14%。秦基偉曾對尤繼賢說:“打罷上甘嶺,給後勤記頭功。”

    坑道裏擠滿了戰鬥員、傷員和烈士的遺體。硝煙、血腥混合在一起。糧沒了、水沒了、藥也沒了……雙方已經都很難堅持了,這時就看誰能沉住氣了。為了掌握情況,志願軍決定抓俘虜。通過審訊俘虜,秦基偉心中有了數。他在日記中寫道:“敵人兩個師已有半數以上死傷,按美軍(每個)師1.8萬人,偽軍(南朝鮮)1.2萬人,合計3萬人。現在能夠參與戰鬥的不到1萬人,敵人為爭奪我們兩個連的陣地,用了兩萬人的死傷,而陣地仍然奪不去。我想,敵人是不願意這樣來拼消耗的,美軍不是缺鋼鐵而是缺少人力……”據此他決定開始籌備反擊戰。

    11月11日15時45分,志願軍的榴彈炮、火箭炮、迫擊炮、山炮、野炮,以排山倒海之勢向敵軍傾瀉。秦基偉指示炮兵要巧妙地運用火炮的威力:15時45分炮火進行第一次急襲後,停歇5分鐘,再急襲5分鐘,然後假意發出步兵攻擊信號,但並不衝鋒,把敵人引誘到前沿工事後,才使用火箭炮覆蓋,幾十門榴彈炮也一起轟擊。這幾次急射,1萬多發炮彈鋪天蓋地落到敵人陣地,537.7高地北山一片火海,地堡飛上了天,鐵絲網被炸斷,敵人的屍首四處飛揚。

    戰鬥共持續了43天,雙方共投入了10多萬兵力。原本是個局部規模戰鬥,竟發展成了一個著名的戰役。戰鬥中,“聯合國軍”向上甘嶺兩個小小的山頭共傾瀉了190萬發炮彈和5000枚炸彈。最多的一天高達30萬發炮彈,平均每秒鐘就達6發,每平方米的土地上就有76枚炸彈爆炸。上甘嶺的上空,差不多每天都是硝煙繚繞,猶如陰雲。隨手抓一把沙土,就有一半是鐵屑、彈殼。整個上甘嶺戰役中,志願軍先後打退敵人900次的進攻。志願軍傷亡11529人,傷亡率在20%以上。而“聯合國軍”傷亡25498人,傷亡率在40%以上;同時還有300架飛機被擊落擊傷;坦克40輛,大口徑炮61門被擊毀。這樣的傷亡率和日平均傷亡數,對美國人來說是個極其可怕的數字,因為美國認為傷亡率最高的太平洋戰爭中的硫磺島戰役,也只有32.6%。就這樣,敵人所謂的“一年來最強大的攻勢”,以徹底失敗而告終。

    消息傳到北京,全國人民沸騰了。12月16日,毛澤東發表論朝鮮戰爭局勢及其特點的講話,高度評價了上甘嶺戰役。12月18日,《人民日報》發表了《慶祝上甘嶺前線我軍的偉大勝利》的社論,把慶祝上甘嶺勝利的活動推向了高潮。

   戰士們還是很願意照相,他們說,照吧,嗆就嗆點吧

 

志願軍後勤指戰員穿過敵人火力封鎖線,給上甘嶺前沿陣地運送糧彈

    戰士們還是很願意照相,他們說,照吧,嗆就嗆點吧

    談到拍攝,高亞雄回憶說:

    上甘嶺是個朝鮮的小村子,就是兩個小山頭。我有一個從解放戰爭時期繳獲的萊卡3型相機,還有一盤阿克發黑白片———那還是在國內戰場上我們的戰士繳獲的兩盤膠卷之一。另一盤戰士們不知是什麼,就給打開了,全曝光了。整個戰鬥期間我就拍了100多張底片。那時也沒有意識到要多拍。上戰場時我還有手槍,加上照相機,是個“雙槍手”。我和另一個搞攝影的兩個人在坑道裏共享一個炮彈箱,在這上面可以蹲坐。坑道裏空間很小,有時擠得像過節時的火車廂。不衝鋒的時候我就在坑道裏拍,那時坑道裏黑黑的,還沒有閃光燈,只有鎂光粉。用火柴一點就“撲”的一聲,還有白煙,很嗆。盡管這樣,戰士們還是很願意照相。他們說,照吧,嗆就嗆點吧。開始我用B門,打開相機,然後點燃鎂光粉。鎂光粉也不多,我們就把美國人扔的沒炸的那些照明彈撿回來,把其中的鎂光粉倒出來,用軍用電池連在照相機上,電池又連在鎂光粉上,這裏按快門,那裏鎂光粉就著了。這土辦法挺好。

    有一次我和那個搞攝影的一塊走,半路上那位說要方便一下,我們就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正在方便時,敵人的炮彈就鋪天蓋地地把我們剛才的路炸了個稀爛,我們慶幸自己命大。

    我在朝鮮受了兩次傷,一次是炮彈片打到眼睛旁邊,還有一次是打到腿上。另一個宣傳隊的副隊長喬松亭也和我一樣被打到了眼睛旁邊,他犧牲了。拍完了我就把底片交給了通訊員,由他交給軍裏,衝洗後由他們負責發稿。上甘嶺戰鬥時我才19歲,許多戰友很年輕就犧牲了。戰士們經常在坑道裏說,“活到20歲就夠本了!”可見傷亡有多大!像黃繼光那個連隊,就打得剩了5個人。炮彈一來,一下子幾個連隊就沒了。我能活著就不錯了,幸存的老戰友如今還經常聯係,戰場上的感情是最真摯的。

    上甘嶺的照片總共用了20多張,照片都在哪裏發的我也不知道,反正發了不少。有一次我接到了700多元稿費,而那時我的工資才21元!後來這些底片在哪裏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有些可能在軍事博物館,有些可能在解放軍畫報社。朝鮮戰爭之後我們出版了一本畫冊,裏面也用了我的不少照片。

    今天看來,那個場面應該是能出很多好照片的。有一個戰士叫王仕佑,他帶著另外兩個戰士一直在坑道裏、戰壕裏穿梭著打,先後消滅了幾百個敵人!回來時渾身是土和血,什麼也聽不見———耳朵早被震聾了!那形象多感人啊,可惜我就沒想起來拍,只拍了他在坑道裏給祖國人民寫信的鏡頭。假如有現在這樣的技術和觀念,那我一定會拍很多照片的。這是我最大的遺憾,是“時代性的遺憾”。 (摘自《烙刻:記憶中的影像》作家出版社出版)

2009年07月13日  來源:解放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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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一个真实的上甘岭﹝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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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胡修道被志愿军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并被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授予“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英雄”、金星勋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范佛里特于下午赶到金化野战医院,慰问伤员,鼓舞士气。
  
同日,中朝联合司令部通令嘉奖十五军。十五军迅速将这一嘉奖令印发成号外,散发到每个阵地,以激励士气。
  
第三兵团鉴于十二军参战,上甘岭的战斗已发展成战役规模,重新调整了作战指挥系统,以十二军副军长李德生为首组成五圣山指挥所,统一指挥十五军的二十九师、十二军的三十一师和三十四师;由炮兵第七师师长颜伏为首组成炮兵指挥所,统一指挥所有参战炮兵,上述两个指挥所统归十五军军长秦基伟指挥。同时将已连续作战二十三天的四十五师撤出战斗,补充休整。其在上甘岭防务交由三十一师,另以三十四师的两个团为预备队。
  
当晚满身硝烟,却是辉煌与荣耀等身的四十五师奉命撤下战斗了二十三个昼夜的阵地,艰苦的坑道斗争极大摧残了身体,走出坑道的人普遍患有色盲、夜盲和风湿,而更多的人却永远留在了上甘岭。一号坑道先后进入的官兵有三四百人,最后只有八人生还!19日晚间上高地的一三四团八连,只剩下连长李宝成、指导员王土根和通讯员三人。李宝成在撤回的路上,见路边一段不足一米的树干上,嵌满了子弹和弹片,粗粗数来不下一百,他让通讯员扛回来,准备留作纪念,后来被陈列在十五军的军史展览馆。而王土根带回的军旗,十四天前还是崭新的,八连每一次反击,就插上阵地一次,沐浴过数不清的枪林弹雨,现在这面不到两平方米的旗帜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多达381个弹洞,1962年中国军事博物馆建成开放时,这面记录了上甘岭辉煌的军旗就是最珍贵的藏品之一!四十五师的炮兵、通讯、观察和后勤机构仍留在原地,继续保障十二军的作战,其余部队全部撤出上甘岭战区,至兵马洞地区休整。与此同时,李德生率三十一师师部人员抵达德山砚四十五师师部所在地,开设五圣山指挥所。
  
11月6日,美第八集团军新闻发言人向新闻记者坦言:“美军在三角形山(即597.9高地)确实失败了。”这一天,刚巧是美国新当选的总统艾森豪威尔正式就职的日子,朝鲜战争巨大的伤亡才使得美国民众将竞选口号是结束朝鲜战争的艾森豪威尔选为新总统,希望这位在二战中曾指挥过诺曼底登陆的前陆军五星上将尽早结束这场噩梦般的战争。
  
597.9高地的形势稳定后,战役的重点自然转移到了537.7高地上,李德生指定三十一师副师长李长林坐镇九十二团指挥所,指挥537.7高地的反击。
  
11月8日,九十二团到达上甘岭,秦基伟只给了三天的准备时间,计划11日发动反击。李长林向秦基伟反映,部队刚经过长途行军,没有弹药,不熟悉地形,三天的准备时间太短,反击恐怕难以奏效。秦基伟随即表示在537.7高地坑道的部队已经断粮断水十余天,情况异常危急,而且再拖延下去,韩军的阵地进一步得到巩固,反击的困难会更大。自从10月29日的反击,一三三团有四个连进入537.7高地,经过激战后仅剩24人退守七号坑道,由于随后十五军全力集中于597.9高地,对七号坑道十一天中没有任何支援,其中17人冻饿而死,余下的7人于8日凌晨突围。秦基伟获悉后,殊为愧疚。李长林见此,再无话可说只得克服一切困难,加紧进行反击准备。为确保反击的胜利,李长林决心以九十二团最精锐的红军连一连的一个排于反击之日前一晚秘密潜伏在高地下,实施中心突击;以三营兵分两路,对高地实施两面夹击,形成向心攻击之势。
  
11月11日,原定反击时间为十八时,但中午过后天气突变,雨雪交加,能见度很低。秦基伟当即决定乘此天气,敌机无法出动的有利时机,提前两小时发起攻击。但一连的尖刀排已经潜伏在高地下,为隐蔽起见既没有携带无线步话机,又没有架设有线电话,无法通知。九十二团团长李全贵只得临时改由原担任二梯队的一连三排担当突击任务。十五军炮火准备共使用火炮近百门,发射炮弹万余发,创造了战役期间每小时发射炮弹的最高记录。
  
炮火准备刚停,九十二团的一个营又两个排就冒着纷飞的雨雪发起了进攻。由于几十天的激战,537.7高地的地形完全被炮火打得变了形,而九十二团担负攻击的连、排长战前也只是在1000多米外看过537.7高地朝北一侧的地形,对高地的地形极不熟悉,好多班排都把自己的攻击目标搞错了,但凭借着出色的单兵作战技巧和小部队作战经验,即便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仅一个多小时就完全占领537.7高地,与坑道部队会合。秦基伟立即命令抓紧抢修工事,准备迎击美军反扑。由于反击时在狭小地域里投入部队过多, 因此伤亡也大,九十二团反击部队共伤亡300余人,占反击部队总数的60%。
  
11月12日清晨,韩军第二师三十二团就开始了反扑,该团在整个战役期间因为伤亡巨大 进行过三次整补,由于韩军自1952年起在美国的支持下组建了新兵训练所和陆军训练中心,所有新兵都必须经过九周的军事基础训练才可编入部队,而班排长都必须经过训练中心严格培训才能任职,所以战斗力比战争初期有了较大幅度的提高,即使是刚补入部队的新兵也都因为经过最基本的军事训练具有基本的作战技能,而反观志愿军一方,补充的新兵几乎都是刚入伍的,连最基本的瞄准射击、投弹都还是在行军路上突击学习的,其战斗力自然无法与韩军的新兵相提并论,因而部队的战斗力日渐衰竭。——537.7高地的防御态势极为险恶,坑道因多日炮火轰击而大都倒塌,临时抢修的一些简易野战工事,根本承受不起炮火的轰击,加上美韩军还可以从注字洞南山和537高地进行火力支援,537.7高地守备部队是在几乎没有防御工事的条件下应付三面火力,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很多战士是利用炮击的弹坑来躲避炮火,鏖战一直持续到下午十七时许,九十二团只掌握着1号、6 号和9号阵地的各一半,而付出的伤亡又高达300余。
  
11月13日,九十二团继续依托着三个都只有一半的阵地,顽强坚守,尤其是在6号阵地上的二连一排19人,利用战斗的短暂间隙,就凭着双手,挖成一条交通壕、五个防炮洞和七个单人掩体,就凭着这些简易工事,与敌苦战了整整一天,击退了敌十一次攻击。九十二团虽然还控制着一小部分阵地,但投入战斗的两个营已伤亡惨重,难以继续作战,李全贵团长只得将正在担负火线运输的二营调上来,二营原是为了保证反击作战急需的弹药而被抽调去进行火线运输的,武器装备都在后方统一保管,现在要紧急上战场只好用伤亡者的武器和战场上搜集到的敌军武器匆匆装备起来,当晚对537.7高地进行了反击,除了7 号、8号阵地外,一举将其他阵地都夺了回来。原本李全贵团长还准备组织反击,将这两个阵地也夺回来,但李德生鉴于九十二团已经伤亡了1400人,不将九十二团消耗殆尽,命令九十二团将阵地移交九十三团,撤下来整补。
  
11月14日,九十三团除一营仍在597.9高地外,二营三营全部投入537.7高地。该团前身是赫赫有名的“朱德警卫团”,抗日战争期间的1941年11月,为保卫黄烟洞兵工厂与日军激战八昼夜,将来犯之敌击退,因而荣获“黄烟洞保卫战英雄团”的称号,也是十二军的精锐团队。
  
激战至11月17日,九十三团的两个营因伤亡过大,丢失了五个阵地。当晚三营参谋长赵小山亲自率领四十余人组成的突击队,全力奋战,也只夺回了三个阵地。
  
三十一师投入五个营又一个连,激战七天,仍没有保住完整的537.7高地。
  
11月18日,三十四师之一零六团由炮兵部队抽调的卡车运送,紧急从休整地调到上甘岭。该团从九十三团手中接防的537.7高地阵地,尚缺7号和8号阵地,这两个阵地与美军占据的537高地主峰山势相接,距离只有50米,防御难度极大。而且没有什么军事价值,纯粹是为了替朝鲜多争取一些国土。李德生不愿再为这两个阵地付出战士的生命,特意嘱咐一零六团团长武效贤,对这两个阵地不必部署部队,只用炮火控制。李德生还给一零六团强了一个营,要求该团能坚持到底,不再使用其他部队。
  
一零六团是由1938年陈再道在冀南地区组织的抗日武装发展而来,解放战争时期是中野六纵的主力团,在鲁西南战役和挺进大别山的战略进军中,立下过显赫战功。现任团长武效贤,二十六岁就当上了团长,是十二军最年轻的团长,带兵打仗的行家里手,在他任营教导员时,营里就出了闻名全军的“爱兵典型”王克勤;在后来当师长时,又出了训练尖子郭兴福,并总结出“郭兴福教学法”,在全军推广。
  
清晨五时,一零六团刚接防还不到三小时,韩军第二师的进攻就开始了。韩军此次进攻的目标是6号阵地,6号阵地是537.7高地西侧的突出部,地势又高,是西侧防御的要点,如果失守,不仅西面阵地不保,东面的1、2、3号阵地也很难守住,并且还能威胁到纵深的448高地。因此双方对6号阵地的争夺殊为激烈。韩军先是以4架飞机进行轰炸,接着又是长达近一小 时的炮击,整个537.7高地落弹两万余发!在这样猛烈的炮火下,6号阵地上唯一的一个坑道被炸塌,八连连长文法礼等二十多人全部牺牲。炮击过后韩军以一个连的兵力对6号阵地发起了集团冲锋。守备部队拼死抗击,双方的激战一直到次日,即19日晚,终因部队伤亡过大,6号阵地落入敌手。
  
20日四时,九连就发动了反击,一班负责主攻6号阵地,经数小时恶战,终于将6号阵地夺回,而一班也只剩高守余一人了,天刚亮,韩军的攻击就开始了,高守余从天亮到黄昏,用手榴弹、爆破筒独自裹伤而战,击退了韩军六次冲锋,这中间由于韩军密集的炮火封锁,他得不到任何支援,一天就吃了口袋里三颗祖国慰问团带来的糖果,坚守住了至关重要的6号阵地。战后,他被志愿军总部授予“孤胆英雄”的称号。到了黄昏时分,作为首批上高地的部队三营经过三天激战,已经连一个完整的排都没有了。武效贤只好将二营调了上来,考虑到已经指挥三天战斗的三营长权银刚对地形、敌情都比较熟悉,指定由他继续指挥二营。
  
武效贤见三天部队就伤亡了600余,照这样打,他的这个加强团最多能守十天,所以就向李德生请求改变战法,他认为守住537.7高地的关键是保存部队,在537.7高地北侧山脚下,有两个总共可以集结一个加强连的屯兵洞,但从山脚到山顶还有五百余米的路程,在敌猛烈炮火下,增援部队通常有一半人就在这五百米路程上伤亡了,他建议在这五百米的路程上,每五十米挖一个防炮洞,在距山顶二十米处再挖一个能容纳一个排兵力的坑道。这样,部队沿着防炮洞进行蛙跳式运动,最后在坑道里集结,阵地上伤亡一个,就从坑道里补充一个。可以大大减少在运动途中的伤亡,集中最大兵力坚守阵地。李德生采纳了这一建议,给了他一周的时间按这一计划修筑工事。
  
一零六团在12门榴弹炮和40门迫击炮的火力掩护下,冒着夜间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突击修筑。团政治部号召:一昼夜挖掘一米以上的防炮洞就给予记功!经一周的艰苦努力,终于在阵地上挖掘了七条坑道、十二个屯兵洞和五个防炮洞,建成了完备的防御体系。这样,一零六团只需集中兵力坚守关键的6号、2号阵地,其他阵地白天用炮火控制,晚上组织小部队出击,一下子伤亡大减,士气大增,不仅有足够的兵力完成防御,还有多余的兵力进行反击。至25日,除7号、8号阵地外,其余阵地全部恢复并得到巩固。
  
11月25日,韩二师伤亡已逾5000,第四次撤下战场整补。由军团预备队韩九师接替其攻击。
  
12月3日,韩第九师发动了对537.7高地自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进攻。仅空中支援的飞机就高达200架次,地空火力的联合轰击持续两个多小时,整个高地被爆炸的烟云所笼罩,2 号阵地坑道终于承受不住猛烈的轰击而倒塌,二连一个加强排除一人外全部被埋在坑道里,炮火刚一延伸,韩九师一个团就蜂拥而来,2号阵地上唯一没有来得及进入坑道而躲在岩石逢里的战士,端着爆破筒冲入敌阵,与敌同归于尽。因这个加强排全部牺牲,所以这位勇敢的战士的姓名也就无从查起。又是一整天惨烈的争夺,阵地易手十余次,黄昏时分,韩九师终于不支,撤出了战斗,阵地再次得到了巩固。经此一战,韩九师再也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
  
12月15日,一零六团顺利完成使命将537.7高地移交给二十九师。
  
战史上一般就把11月25日作为上甘岭战役的结束之日。
  
上甘岭战役从10月14日至11月25日,历时四十三天,双方在面积仅3.7 平方公里的两个高地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投入的兵力、兵器逐步增加,由战 斗发展为战役。志愿军参战部队依托坑道与敌反复争夺二十九次,击退敌营以上规模冲锋二十五次,营以下冲锋六百五十三次。最终只失去了537.7高地前沿的两个班阵地。
  
战役中志愿军共投入步兵为十五军四十五师之一三三团、一三四团 三五团,二十九师之八十六团、八十七团;十二军三十一师之九十一团、九十二团、九十三团,三十四师之一零六团,合计十五军5个团,十二军4个团,共9个步兵团加上战役中陆续补充的2000 余新兵,共4.3万余人。投入炮兵部队有:炮兵第二师、炮兵第七师、火箭炮第二零九团,第六十军炮兵团,共11个炮兵营,计火箭炮24门、7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110门(不含迫击炮)。高炮部队有:高炮第六零一团、六一零团各一部,高炮独立第二十营、独立第三十五营,计高炮47门。
  
供应各种物资1.6万吨,实际消耗1.1万吨。其中弹药5514吨,平均日消耗128吨,战役C.P发射炮弹40余万发。这一物资消耗量为我军战史上所罕见。为保障后勤供应,共投入运输车辆2163台次,火线运输人员8500余人,动员民工6万余人。
  
十五军阵亡5200余,伤6200余;十二军阵亡1900余,伤2300余。合计阵亡7100余,伤8500余,共伤亡1.56万。击毁敌大炮61门,坦克14辆,歼敌2.5万余,其中美军5200 余。敌我双方伤亡比为1.6:1。
  
美韩军共投入步兵10个团又2个营:其中美第七师3个团、韩第二师4个团、韩第九师3个团、埃塞俄比亚营、哥伦比亚营。空降兵1个团:美军第一八七空降团。地面部队合计 11个团又2个营。加上补充的韩军第一零五编练师和4个新兵联队,共6万余人。炮兵十 八个营,105毫米口径以上火炮300门。坦克2个营,170余辆。航空兵1个大队,飞机 约100架,共出动约3000架次。
  
消耗炮弹190余万发,航空BoB!!!5000余枚。最激烈时一天中就消耗炮弹30万发,航空BoB!!!500余枚。
  
上甘岭战役是在两个连阵地上进行的,作战地域之狭窄,投入兵力之多,战役持续时间之长,火力之猛烈,伤亡之惨重,战斗之激烈,都是古今中外战争史所罕见。
  
上甘岭是对志愿军以坑道为骨干防御体系的严重考验,通过这次战役显示了坑道在敌优势火力下进行防御作战的巨大作用,使志愿军取得了依托坑道进行防御的初步经验。战役中,守备部队主要以坑道为依托,利用阵地上的既设工事进行防守,坚守坑道只是在表面阵地失守的情况下为保存有生力量,疲惫消耗敌人,赢得反击准备所必须的时间而不得已所采取的手段。而且坚持坑道斗争必须在坑道里人员、物资条件允许,与上级通讯联系畅通的情况下,坚持一定时间,并要抓紧时机向坑道及时补充人员和物资,还必须要有纵深部队的战术、火力、物质、精神的有力支援。同时,坑道部队也要积极组织班、小组为单位的小规模偷袭、强袭、骚扰等战斗活动,对占领表面阵地之敌进行反击或牵制。纵深部队则要组织狙击手或火炮压制敌对坑道口的破坏,切实保护坑道。恢复阵地的基本方法是组织强有力的反击,其具体方式可以是坑道内外部队相互配合,里应外合;也可以将部队事先运动进坑道,再依托坑道发动反击。并且要有反复争夺的充分思想准备和物质准备。通过战役的实践,志愿军也摸索出一整套坑道战术,主要是“少、近、狠、快”。少是指使用兵力要少,一般以一两人对付敌班进攻,以小组对付敌排进攻,以班对付敌连进攻;近就是指将敌放到20米至30米的近距离再开火,既能使敌猛烈炮火失去作用,又能给进攻之敌沉重打击;狠是指对突入阵地之敌要力争全歼,把敌打痛,使其产生恐惧;快是要求从坑道跃出快、战斗结束回撤快,反击距离不超过100米为宜。这样可以节约兵力,减少伤亡,完成防御任务。
  
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解决了在敌极其猛烈的火力之下减少伤亡,保存有生力量的难题,有效地削弱了敌在技术装备上的优势。即便在失去表面阵地的情况下,守备部队仍能以退守坑道来配合二线部队实施反击,抗击并粉碎敌之进攻,证明了坑道在以劣势装备进行坚守防御中的优越性。
  
在作战中,炮兵的作用进一步得到提高,虽然志愿军发射的炮弹数量只相当于美韩军的21%,火炮的口径也多不及,但通过灵活的机动和集中使用,已经能够与敌炮兵进行大规模的炮战。具体应用上,反击中,在步兵攻击前实施炮火准备,一般可摧毁敌工事70%以上;防御中,以集中火力拦截敌冲击队形或阻止其在占领表面阵地后扩张战果。据不完全统计,美韩军在战役中的伤亡有70%是被志愿军炮火杀伤的。
  
因为作战区域狭小,美韩军又多采取集团冲锋,攻击队形密集,攻防转换节奏快,在志愿军所装备的武器中,马克辛重机枪火力虽猛,但枪体笨重,结构复杂,又需要加水冷却,使用极不方便;捷克轻机枪射击精度高,但卡壳率较高,需要不断抹油维护保养,也不适应激烈的战斗;苏式轻机枪火力猛,但射击时弹匣转动声响大,夜战中容易暴露目标;苏式五零冲锋枪枪体轻便,射击速度快,但弹匣容量小,转眼之间子弹就消耗完了。相比较之下,投掷弹药深受欢迎,特别是加重手榴弹、手雷、爆破筒更为战士所青睐。很多战斗几乎都是靠手榴弹和手雷取胜的,四十五师在23天的战斗中,就消耗10.65万颗手榴弹,4.6万颗手雷和1500余根爆破筒,这还不包括搜集敌方遗弃的手榴弹、手雷。
  
完全可以这么说,上甘岭胜利的三大法宝就是坑道、火炮和手榴弹。
  
这场战役也反映了后勤在现代化战争中重要作用,志愿军在战役中物资消耗之大,尤其是炮弹的消耗量,是史无前例的。志愿军后勤机关在秋季反击作战的物资储备基础上,实行重点保障,对上甘岭的所有需要竭尽所能予以满足,还动用了后勤部门留做机动力量的汽车连加强运输保障。十五军也组织师、团机关人员,甚至使用战斗部队进行人背马驼的火线运输,但从纵深到前沿的运输线,由于美军严密炮火封锁,无论人员的增援,还是物质的补充,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效果并不理想,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坑道部队的困难。
  
在极端残酷艰巨的战斗中,志愿军政治动员工作的威力发挥了巨大作用,十五军开展了“一人舍命,十人难挡”的硬骨头运动,并在强调与阵地共存亡的基础上,提出了阵地要存,人也要存,对革命英雄主义有了新的发展。在战役中涌现了许多以无比的英勇和高度的自我牺牲精神在危急时刻与敌同归于尽、以身体堵塞枪眼的英雄壮举。在坚持坑道斗争中,面临敌军的破坏、坑道里空气浑浊、缺粮断水、建制混乱的情况下,组织临时party支部和party小组,领导官兵团结奋斗,克服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困难,终于配合纵深部队恢复了阵地。这一切,充分显示了广大指战员英勇无畏才是胜利的最重要原因。
  
上甘岭一战,打出了国威军威,向世界显示了志愿军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美第七师和韩第二师在战役中遭受了巨大的伤亡,迫使美军将战略预备队美第二十五师和韩第九师调上来,进一步加剧了其后备兵力不足的缺陷,并彻底消除了中朝方面关于能否在美军绝对优 势火力下坚守阵地的忧虑,使得战线更加稳定,从而加速了谈判的进程。
  
十五军军长秦基伟因为此战中的指挥得当,职务也逐步升迁,最后出任中央军委委员兼国防部部长。1988年在我军第二次实行军衔时,被授予上将军衔。参与战役后半阶段作战指挥的十二军副军长李德生,后升任军长、南京军区副司令、总政治部主任、北京军区司令、沈阳军区司令、国防大学政委等职,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8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
  
十五军在战役中涌现出以特等英雄黄继光为代表的各级战斗英雄共12383人,占该军总人 数的27.5%,以四十五师一三四团八连为代表的英雄集体200余个。在四十三天中,拉响 手榴弹、手雷、爆破筒与敌同归于尽,舍身炸地堡、堵枪眼的烈士留下姓名的就有三十八位之多!这种视死如归的壮烈与坚持坑道十四昼夜的顽强,使得上甘岭成为五六十年代英勇顽强的代名词,上甘岭的精神成为一代人学习的榜样。也激发许多艺术家以上甘岭为素材,创造出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如电影《上甘岭》、《英雄儿女》、《打击侵略者》等等。
  
196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决定成立空降部队,空军司令刘亚楼从三支陆军挑选出的骁勇劲旅中,一下就选中了十五军,从此,十五军就成为中国唯一的空降军,这一殊荣就源自上甘岭的辉煌。
  
而金化攻势的作者范佛里特,因为上甘岭战役的惨败,于两个月后的1953年2月被解除职务,勒令退役。
  
作为朝鲜战争权威的战史,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组织日本陆上自卫队干部学校的战史教官编著的十卷本120万字《朝鲜战争》一书中,关于这场战役的描述却只有廖廖百余字,显然出于意识形态的差异和对中国的偏见,不愿正面进行评价。
  
而上甘岭的敌手,对此有着深刻的认识,《韩国战争史》认为此役时间之长,战斗之残酷,伤亡之惨重,史无前例。并写到:“C.P十五军防御意志坚定,因此,三角形山战斗始终没有进展,反而使敌人因打了漂亮仗而自豪。”
  
美国军方更是难忘此战,上甘岭战役也就因此成为唯一列入美国军事院校教科书的中国战例。
  
上甘岭战役,以其战争史上的许多奇迹而成为世界上许多军事学者研究的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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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一个真实的上甘岭﹝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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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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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的破坏还不是坑道部队最大的威胁,缺粮断水才是最严重的,美军对坑道部队与后方的交通线实行严密炮火封锁,使得坑道部队粮尽水绝。火线运输员付出几条生命的代价送进坑道一袋压缩饼干,但干燥至极的口腔和食道根本无法吞咽,饥渴成为最大的敌人。在极端困难下,坑道部队只得用尿来解渴。但严重缺水的人体所产生的尿液又少又骚,战士逐渐摸索出一些方法减轻异味:像用毛巾包住掺上牙膏的泥土来过滤尿液等。可不久连尿液也越来越少了。后方时刻关注着坑道部队艰苦卓绝的坚持,只有坑道部队的坚持才能消耗敌人,赢得准备反击所需要的宝贵时间。秦基伟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组织向坑道运送物资,火线运输员一批接一批,前仆后继向坑道运输。在整个战役期间,火线运输员的伤亡率高达90%,甚至超过了坑道部队的伤亡率,通往上甘岭两个高地的山路上,洒满了火线运输员的鲜血,大量的物资也因此损失在路上,送进坑道的微乎其微。由于饮水难以运输,只要容器中弹就极易流失,所以主要运送的是既能解渴又能充饥的萝卜。一直到第九天,也就是28日夜,运输连指导员宋德兴和两个火线运输员才冲过了炮火封锁,将三袋萝卜和一些慰问品送进了一号坑道,那个夜晚简直就是八连最盛大的节日。但萝卜上火,多吃心里难受,所以坑道部队建议送苹果。于是十五军连夜从后方紧急采购了三万多公斤苹果,秦基伟等军师首长也以个人名义出钱买,并在苹果筐上写上名字,派人送往坑道,以示对坑道部队的关心。但美军炮火封锁实在太猛,大筐苹果难以送上去,为此十五军政治部专门下令:凡送入坑道一筐苹果者记二等功!要知道在战役进行中,即使是一线部队,包括黄继光等烈士也都是先报功,一律等战役结束再行评定。因此这个二等功完全称得上是重赏了。可仍没有一筐苹果送进坑道,最后送进一号坑道的只有一只苹果!于是,“一只苹果”的动人故事就在坑道里产生了,并被写进了中国的小学课本,成为教育一代又一代人的真实教材。至于这个苹果是谁带进坑道的,今天已无法查清了,但这只苹果所表现出的人民军队团结友爱,永远留在无数人的心中。
  
坑道里最受煎熬的要数那些无法转下高地的伤员了,坑道里连一滴酒精,一卷绷带都没有,伤员只好任凭伤口发炎糜烂,全靠坚强的意志和自身的体质支撑着。而且为了不影响战友的情绪,伤员都自觉强忍疼痛,一声不吭,很多伤员都用嘴紧咬着床单,有的至死嘴里的床单都没法拿下来!——谈起这些,坑道里的幸存者都唏嘘不已。坑道里的卫生员竭尽全力进行救护,有的一整天用棉花团收集坑道角落的泥水,再用纱布过滤,最后烧开让伤员能喝上一口水;有的夜里跟随出击的小分队出坑道,捡拾照明弹上的降落伞、尸体棉衣里的棉花和断了的枪管,回来做成绷带和夹板,替伤员更换包扎、固定断肢,因此战后报功最多就是坑道卫生员,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被评为特等功的一三三团二连卫生员陈振安,他在炮火连天弹如雨下的战场上一人救下了144名伤员,并在坑道精心护理长达十昼夜。随着战斗的进行,阵亡者越来越多,坑道里地方太小,只好把尸体在坑道的叉洞里叠起来放置,令所有人惊奇的是,这些尸体在温度高达30度的坑道里,存放了十四天,竟无一具腐烂!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奇迹,活着的人只能用英灵地下有知来解释。
  
在整个战役里坑道坚持时间最长的是由丁鸿钧任班长的一三四团五连四班,他们是参加10月14日夜间反击来到597.9高地的,丁鸿钧指挥有方,在两天里打退美军多次进攻,毙伤敌150余人,自己无一伤亡。因弹药耗尽才于15日下午退守2号阵地的一个只有15米深的小坑道。他们依靠夜间从阵地收集的弹药、两箱饼干和坑道里储存的两桶水,在坑道里坚持。他们没有步话机所以无法与后方联系,后方也因此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仍然在这个小坑道里坚持,美军一个连对这坑道进行了多日破坏,一筹莫展,最后只得在洞口架起三道铁丝网,筑起两个地堡,采取围困战术。一直坚持到第十天,他们饥饿难耐,眼看再无法坚持下去,丁鸿钧和班里的四个party员召开了party小组会,决定由丁鸿钧突出去,到一百多米外的二号坑道向上级报告他们的情况,听取下一步行动的示。丁鸿钧匍匐而行,进入二号坑道,经四连指导员赵毛臣批准,撤到二号道。这才于27日晚在二号坑道四连部队的策应下,突围而出,全部转移到了号坑道,在二号坑道继续战斗,前后共达二十个日夜,成为坑道坚持之最。
  
在上甘岭的两个高地中,537.7高地地形比较简单,反击成功率较高每一次反击,就轮换一批坚持坑道部队,补充一些弹药、药品、食品和饮水因此537.7高地坑道的环境相对还比较好。而597.9高地反击成功不多,坑道队几乎得不到物资和人员补充,处境极为艰难。但战士们以无畏的精神、高的战斗意志和顽强的毅力克服了缺粮、缺水、缺氧种种困难,一直坚持着。
  
25日十五军在道德洞的军部召开军、师两级军事主官和炮兵、工兵指挥员的联合作战会议,认为597.9高地地势险要,该高地的得失是上甘岭战役胜利的关键,应集中兵力先对597.9高地实施决定性反击,力求全力恢复表 面阵地,反击成功后争取巩固,然后再争夺537.7高地。会上决定二十九师师长张显扬率领八十六团和八十七团,投入上甘岭作战;西方山方向的四十四师则和加强给该师的二十九师八十五团,对防区正面实施反击,钳制当面 之敌,配合上甘岭方向的战斗。动员军、师机关勤杂人员,担负四十里山路的火线运输,并从二十九师抽调三个营抢运弹药、物资,保证反击的物资需要。四十五师则坚持提出不使用二十九师,单靠自己师组织力量实施反击。
  
他们这一想法的出发点是在我们手里丢失的阵地,要凭我们的力量夺回来。
  
但秦基伟要搞的是决定性反击,不是零敲碎打的小反击,不恢复阵地绝不停止!他完全估计到了战斗的残酷,预见到不仅要用上二十九师,还极可能要动用配属给十五军的十二军九十一团。
  
王近山判断上甘岭已发展成战役规模,十五军已无力继续下去,不仅要用到十二军三十一师九十一团,还将会使用到九十二团,就指示十二军军长曾绍山预作一些参战的必要准备。并从其他地区抽调67门大口径火炮,加强上甘岭的炮兵力量;从各部队抽调出1200名新兵,补充四十五师,整补重建十四个伤亡最中严重的连队;还调来了一个高炮团,加强防空火力。
  
志愿军总部也根据战场发展及时调整,原定10月22日结束的秋季战术反击,延长至11月底。命令十五军左右邻的第三十八军、三十九军、四十军、六十五军、六十八军在各自防区的正面发动攻击,策应上甘岭战斗。十五军则利用坑道部队消耗吸引敌军,赢得调整部署的时间,然后组织决定性的反击,从根本上扭转战局。同时鉴于美军第四十师、第三师已分别到达芝浦里、铁原地区,极有可能接替现有兵力扩大作战规模,而十五军连日作战消耗已很大,纵深守备兵力空虚,就将刚从金城地区后撤,正开往后方休整的第十二军取消原休整计划,转往五圣山地区,作为战役预备队,视战况投入战斗。志愿军后勤部负责保障供应,以每门炮500发炮弹的标准准备十一万发炮弹,组织运力昼夜抢运,总部后勤部留作机动的两个汽车运输连也投入上甘岭的物资运输,对十五军的需要,全力保证。
  
从28日开始,十五军就以无后坐力炮对597.9高地敌防御工事,实施预先破坏射击,再以迫击炮轰击阻止美军修复工事,为30日的大反击创造条件。而537.7高地上的一三三团,在军师的几乎全部炮火都已转到597.9高地的情况下,为配合大反击,不断组织进攻。至30日,该团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建制连可投入战斗,仍以一个排甚至一个班,不停顿发动进攻,牵制着敌军在537.7高地的力量,使其无法抽调兵力增援597.9高地。
  
从21日至29日,坑道部队夜间主动出击达158次,其中仅9次失利,其余均获成功,累计歼敌2000余人,大量消耗了敌军,并极大破坏了敌军阵地的稳固。与此同时,纵深部队为支援坑道部队,先后以二到五个连不等的兵力对537.7高地组织过七次反击,曾三次夺回了全部阵地。在597.9高地,以两个班到九个排的兵力组织过五次反击,曾一度占领主峰。这些反击,都使坑道部队得到了物资和人员的补充,增强了坑道的力量,为大反击创造了有利条件。
  
在十五军的另一战场上,西方山地区的四十四师对当面之敌发动了一系列的攻击,从战术上积极配合五圣山战场。四十四师主要的攻击目标是391 高地,该高地位于铁原东北十公里,南北两座山峰,形同驼峰,距一三零团主阵地发利峰仅2000米,严重威胁着十五军与三十八军的结合部。对美韩军而言,391高地是至关重要的前哨阵地,一旦失守,在正面九公里范围就再无险要可凭,将直接影响整个金化防线。双方对这个高地都视为生命,拼死相争,经过激烈争夺,在10月中旬形成志愿军占北峰,美军占南峰的局面。
  
上甘岭打响后,四十四师就以此高地为主要目标,进行争夺战,以牵制美军。当27日原先在391高地的韩军精锐第九师调往上甘岭,由美三师接防,乘着两军换防之机,四十四师一举夺占南峰,美三师全力反扑,双方激战三天,造成西方山全线吃紧,范佛里特只好将刚在上甘岭受到重创而撤下的美第七师,不经休整补充就调到金化、铁原一线,以防万一。范佛里特还迫于391高地的巨大压力,从上甘岭抽调出五个炮兵营加强西方山方向,美军这一剜肉补疮之举,大大有利于四十五师上甘岭方向的作战。上甘岭战役结束时,391高地的争夺还在进行,直到11月30日,四十四师才确实占领并巩固了391高地,战斗C.P歼敌4000 余人。四十四师这一作战,不仅有效牵制了美军,分散了其在上甘岭的兵力火力,有力保 障了上甘岭的胜利,而且将战线前推十公里,大大改善了在平康谷地的防御态势。因此受到了志愿军总部的通令嘉奖。
  
以10月30日夜开始的决定性大反击为标志,战役进入了恢复巩固阵地的第三阶段。
  
美军占领597.9高地表面阵地后,随即调来了工兵营和韩军的劳工营,日夜不停抢修工事,共修筑了70多个永备火力点,部署了14门无后坐力炮和65挺重机枪,构成了完整的火力配系。韩第二师接防后,在一般情况下最多容纳两个连的高地上部署了整整四个连,还在高地南侧的反斜面部署了两个连,作为浅纵深的反击力量。这样的防御无论兵力还是火力,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10月30日中午十二时,十五军以133门大口径火炮和30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向597.9 高地实施猛烈的炮火准备,炮击持续达四个多小时,日落时分才沉寂下来,韩军惟恐志愿军乘机发动攻势,立即爬出隐蔽部抢修被毁的工事。不料一个半小时之后,十五军的炮火又突然开火,对高地进行了五分钟的炮火急袭,接着开始炮火延伸,韩军以为志愿军攻击迫在眉睫,急忙进入阵地准备迎战,谁知志愿军的炮弹猛然又回落在高地上,被打了个正着,这么几次真假延伸射击,高地守军的伤亡已经过半。二十二时,火箭炮团24门火箭炮进入阵地对敌纵深炮兵阵地和二梯队集结地区实施面积射击,几乎完全压制了敌纵深炮火。——这是志愿军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炮战,取得了预期的效果。这体现了志愿军的炮兵经过连日的战火考验,终于逐步成熟,炮火的运用合理精熟。与美军在火炮数量上的对比从战役初期的1:10 缩小到1:4,炮火组织指挥上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十五军将所有火炮按射程远近分为五个炮群,采取二线分散配置,由军炮兵指挥所统一指挥;制定了统一的阵地分区代号,以便迅速精确进行射击;坑道与炮兵指挥所直接建立联络,使坑道部队可以随时召唤炮火支援,并为炮火校正目标偏差;各型火炮根据性能不同,赋予不同的使命:榴弹炮、加农炮负责压制敌炮火,摧毁敌工事,打击敌二梯队;火箭炮采取面积射击主要杀伤敌纵深炮火和有生力量;迫击炮机动使用,主要拦截敌集团冲锋,射击其他火炮难以打击的死角。十五军的步炮协同日渐完善,美军在上甘岭伤亡的70%是被志愿军炮火 杀伤,这就是炮兵在战役中发挥的巨大作用。
  
10月30日二十二时二十五分,四十五师和二十九师出动十一个连,其中坑道部队三个连,发动了决定性反击。战斗异常激烈残酷,一个排往往一次冲锋就所剩无几,但部队仍一个连接一个连前赴后继,冲锋一浪接一浪,一路猛攻。一三四团六连攻下9号阵地后只剩下4人,随即就被韩军夺去,后面的七连紧接着再攻,没有半点踌躇犹豫!配属八连的六连二排在向主峰3号阵地攻击中,尖刀班只剩下班长吕慕祥,他已五处负伤,仍向主地堡爬去,爬到地堡边却因手臂负伤扔不动手雷,他拼出最后的力气,扑上地堡拉响了手雷!由于巨大的伤亡,战斗中干部倒下,战士随缺随提,先任命战后再补批。正如王近山在战前作战会议上所强调的,要有巨大伤亡的准备,每个战士不仅要准备当班长、排长,还要准备当连长、营长。果然就有参军三个月的新战士十几天后就当上连长,因为比他资历老的都已经伤亡殆尽,自然非他莫属。
  
经四个多小时的激战,10月31日凌晨二时许,一三四团七连终于击退了韩军的反扑,守住了主峰3号阵地。至此,反击才告一段落。尽管没有恢复所有阵地,但主峰和1号、7 号、8号、9号等主要的阵地都已夺回。韩军担任守备的四个连,全部被歼。崔建功反击刚结束就命令一三五团二营代参谋长张广生统一指挥597.9高地上的所有部队,迅速就地组织整编,投入防守。张广生请求速送手榴弹和手雷,并报告因为高地上被炮火炸成遍地虚土,无法挖掘工事,要求送麻袋来筑工事。崔建功火速向后方求援,志愿军总部马上从相对平静的西线部队调集了144卡车的手榴弹、手雷和其他弹药,四十五师的后勤人员千方百计搜集了2000个麻袋,火线运输员乘着天亮前的短暂黑夜,突击将这批弹药和麻袋送上了高地。
  
10月31日天刚亮,韩二师三十一团和埃塞俄比亚营就联合发起攻击,反击部队顽强防御,又是整整七个小时的恶战,韩军三十一团几乎损失殆尽,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直到战争结束再也没能恢复元气。埃塞俄比亚营也付出极大代价,伤亡过半,597.9高地主峰依然在十五军手中。星夜赶来督战的美军第九军军长詹姆斯少将见到部队的伤亡如此惨重,只得下令停止进攻。
  
至此,反击部队历经九个半小时的惨烈血战,终于巩固了597.9高地主峰。在这九个半小时的战斗中,十五军创造了在上甘岭战役中弹药日消耗量的最高记录:子弹30余万发,手榴弹和手雷3万余枚,爆破筒260根,炮弹2.1万发。
  
秦基伟认为战局照这样发展下去,美军的失败将不可避免,他判断美军除了动用韩第九师外,因为其后备兵力短缺,没有足够的二梯队,要么主动结束战斗,要么就只有使用第一八七空降团了。而一八七空降团投入战斗,只能更加暴露其兵力上的严重不足。
  
11月1日,美韩军的炮火猛烈程度仅次于战役第一天10月14日,美第九军调来了韩军的精锐部队第九师的三十团。该团曾经在白马山顶住了志愿军头等主力三十八军五个团整整十天的强攻,为韩九师赢得了“白马师”的荣誉称号。韩三十团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兵分四路向597.9高地猛攻,该团的战斗力确实较强,于当天下午十五时许,有两个排攻上了主峰,但还没等喘口气,就被四十五师的守备部队赶了下来。韩三十团攻了一整天,总共发动二十三次营连规模的集团冲锋,徒然伤亡1500余人,毫无收获。
  
十五军似乎意犹未尽,当晚二十九师八十六团的两个连发起反击,将597.9 高地其余阵地全部恢复。但四十五师的伤亡也不小,守备部队的兵力少到只能控制五个阵地,秦基伟只得将调归其指挥的十二军三十一师的九十一团八连调上597.9高地,接替四十五师无力再守的七个阵地,从这天起,十二军的部队开始参战。十二军是王近山一手带起来的部队,是第二野战军各部队中的佼佼者,攻防兼备,在解放战争中曾屡立战功。此次参加上甘岭作战,军长曾绍山极为重视,亲自点将,指名由三十一师政委刘宣带领九十一团参战,九十一团更是十二军中的精锐团,该团原来属十一军建制,前身是黄麻起义部队组成的红军鄂豫皖边区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抗日战争爆发后被改编为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五旅七六九团,解放战争中编为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三纵队第七旅十九团,曾在定陶、宿县和淮海战役中屡建奇功,后整编为解放军第十一军三十一师九十一团。来朝鲜后参加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中攻势极为凌厉,是所有攻击团队中突破最深的,第二阶段战局突变,美军以装甲部队与机械化部队混编成机动性极强的特遣队,实施反扑,将志愿军战线多处割裂,九十一团由于突破最深,因此后撤的距离也最远,达90公里,全团在断粮七天的困境下,靠沿途搜寻到的一些杂粮充饥,从美军包围圈的缝隙中夺路突围,不仅未丢一名伤员,未少一枪一炮,还带回来一百多俘虏,充分显示了该团出类拔萃的战斗力。王近山审时度势决定将十二军三十一师余下的两个团全部配属给十五军。
  
11月2日,正如秦基伟判断的,范佛里特将一八七空降团投入了战场,该团是美军最早组建的空降部队之一,原番号为第八十二空降师的第五零五团,在二战中参加过欧洲战区的西西里岛、诺曼底、萨勒诺、阿萨姆等多次重大战役的空降作战,战功卓著。1944年又调往太平洋战区,参加对日作战,番号改为一八七团,隶属于第十一空降师,可惜只赶上了菲律宾战役的阿加山口空降作战,还来不及大展身手,战争就结束了。朝鲜战争爆发后,原准备在仁川登陆中使用,但因种种原因到达朝鲜时,仁川登陆已结束两个多月了。随后1950年10月20日在肃川、顺川地区,1951年3月22日在汶山里地区两次实施团规模空降,但都由于时机稍晚而扑空。然后一直作为美第八集团军直接指挥的机动力量,现在佛里特却将其作为普通的步兵团投入上甘岭,一方面表现出范佛里特孤注一掷的疯狂,另一方面也表现出美军缺乏后备兵员的致命弱点。
  
该团一上阵,就让十五军感到非比一般,无论装备、攻击队形,还是战术运用,都是首屈一指。官兵全部身着新型防弹背心,手持自动武器,攻击时先施放烟雾,以班排为单位小股部队进行试探进攻,探明对手兵力、火力后,再在密集的弹幕射击掩护下,发动连、营规模的冲击。攻击队形先是由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的突击队,中间是由重机枪、无后坐力炮等火器组成的火力队,最后再是二梯队集群,层次清晰,具有较强的攻击连续性,一旦攻击不成,便退回出发阵地,摆放对空指示布板,引导飞机航空火力支援,然后再攻击。
  
此时的十五军也已是久经考验了,步炮协同近乎完美,一八七团好几次都还没接近主峰阵地,攻势就被纵深炮火所粉碎。但一八七团毕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战斗力比一般部队强的多,士气也高,攻击依然一浪接一浪,直到下午十六时,终于攻占了10号阵地,但九十一团八连随即就有十多个战士跟着炮弹的弹着点冲了过来,一阵手榴弹,又把阵地夺了过去。十七时许,1号阵地上只剩下两个伤员了,九十一团八连派出了一个三人战斗小组前去增援,一番苦战,将敌人打退,可也只剩下了朱有光和王万成两人,刚要整修一下工事,美军又蜂拥而上,负伤的朱有光一跃而起,冲入敌群拉响爆破筒。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王万成也抓起爆破筒扑向另一群敌军,——他就是日后影片《英雄儿女》中主人公王成的原型。
  
这天配合美军进攻的韩军损失也非常惨重,仅先锋连就阵亡31人,伤84人,几乎全连覆没。十八时许,天色全黑,美韩军的进攻方才停止,依然寸土未得。
  
十二军九十一团团长李长生来到上甘岭,他发现高地上有着多达十几个连的建制部队,为避免多建制所引起的指挥混乱,他将九十一团九个连采取“车轮战”,一个连一个连投入战斗,每个连不管伤亡如何,一律只打一天,就撤下来休整,连长则留下来,作为后一个长的顾问,如此类推往复。这样不仅避免了指挥上的混乱,也使各连都保存了一批骨干。
  
11月3日,九十一团七连接替八连投入作战,这天战斗非常激烈,七连的伤亡很大,运输弹药的八连炮排见形势危急,主动加入战斗,但才到了下午十五时许,七连加上八连的炮排就所剩无几了,原定第三天参战的九连就开始以两个班为单位,一批一批向上增援。
  
11月4日,李长生根据这几天的战斗发现美军每天的攻击都是早上八时开始,他判断在这之前美军肯定是在某处集结,便派出了精干的侦察分队连夜前去侦察,这些侦察兵果然不负期望,凌晨四时发现美军的攻击部队正在 597.9高地南侧的一片树林里集结,李长生决定先发制人,对其实施炮火急袭,四时三十分,火箭炮团24门火箭炮就按照侦察兵所报告的方位进行了齐射,美军的攻击部队遭到了沉重打击,伤亡惨重,只得重新组织兵力,这天的进攻直到中午十二时才开始,而且攻击强度明显减弱。
  
11月5日,十二军三十一师全面接过597.9高地防务。九十一团几天战斗只剩下一个连没有参战,当晚九十三团的一个营投入了战斗,三十一师的后续部队也逐步进入战斗。三十一师,前身是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五旅,在抗日战争中战无不胜,被誉为“太行山拳头”;解放战争中被编为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三纵队第七旅,更是战功卓著,定陶战役活捉国民party军精锐部队整编第 三师中将师长赵锡田;淮海战役第一阶段,攻取宿县生擒交警第十六总队中将副司令张绩武;第二阶段围歼黄维兵团,生俘第十二兵团中将司令黄维。 后整编为第十一军三十一师,1950年遍入十二军序列。
  
当天的战斗韩军以第二师三十一团主攻,三十团以一个营担负助攻,在志愿军顽强抗击下,徒有伤亡,下午十五时就草草结束攻击。就在这天的激烈战斗中,涌现出了著名的孤胆英雄胡修道。胡修道是九十一团的一名新战士,从拂晓起就战斗在597.9高地的3号阵地上,连续打退韩军七次冲锋后,全班只剩下胡修道和滕土生两人了。中午开始,韩军加强了攻击,火力越来越猛烈,滕土生以及后来增援的另两名战士全部伤亡,阵地上只剩胡修道一人,而且还负了伤,但他毫不畏惧,裹伤再战,独自一人又英勇地击退了韩军多次进攻,从拂晓至黄昏,胡修道和他的战友,先后击退韩军从一个排到两个营规模总共四十一次进攻,寸土未失!其中仅胡修道一人就毙伤韩军280余人,创造了孤胆作战的光辉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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