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份人想到印度時,腦海中跑出的畫面只是咖哩飯和印度油炸金三角Samosa。很少人關心,印度國歌《人民的意志》是印度大文豪泰戈爾所作。曾經有過一段時間,人們還會關心印度,泰戈爾跑到中國跟胡適、梁啟超、徐志摩、林徽音做朋友,他的詩被中國人擁抱,出版社翻譯了全套的《泰戈爾全集》;抗戰時中印還併肩對抗日本….曾幾何時,人們不再關心印度,印度的民主甚至被大陸當成民主社會的反面教材….
2012年12月中旬,印度新德里市西南區的一家商場裡,一位就讀醫學院的女學生和男朋友觀看完李安的電影《少年Pi 的奇幻漂流》後搭公車回家,被包括司機在內的六個流氓施暴。男朋友被壓制住。女學生先是被鐵棍打暈,然後褲子被強行扯下…
他們最後被丟下公車,衣不避體,女學生奄奄一息。男朋友大聲呼救,行人卻不伸出援手,路過的汽車也不停下來援救。
2個星期之後,女學生死在新加坡醫院的加護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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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小學生手持蠟燭和標語,悼念遭輪姦和凌虐,送醫不治的輪姦案受害者「達米妮」。美聯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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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暴事件揭露了印度嚴重的女性人權不平等的問題,讓全世界看見印度政府效率不彰、腐敗積蓄的社會矛盾,同時,它也揭露了印度鄉村窮人湧入大城市造成社會問題的嚴重性。公眾早就對印度政府無技可施的狀況失去耐性,去年夏天,大批群眾還曾為此走上街進行大規模示威遊行。
我們也許都忘了,緊臨中國和緬甸這兩個專制國家的印度,其實是亞洲最大的民主國家。從1947年英國人離開這片土地後,印度為了獨立自主,選擇與以穆斯林教徒為主的巴基斯坦分割,成為一個以印度教徒為主的國家。但民主國家並不是幸福社會的保證。印度有超過10億的人口,以致於大家忘記了留在印度的穆斯林人數佔了印度13.5% 的人口比例,其實算起來印度也是全球第三大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國家。如今,印度的最嚴重的維穩威脅即是來自穆斯林極端主義份子。
在印度,針對女性的犯罪活動來自深層的宗教與複雜的社會因素。西方社會曾刻意放大和扭曲穆斯林社會男女不平等的問題。但印度社會女性人權不彰確實一個事實;幾乎所有信奉穆斯林的國家,其婦女社會地位的變革都較其他國家來得更為艱難。在許多穆斯林地區,如果女性衣著不當,一般男性、警察甚至可以當街對其施暴。除了穆斯林的影響,印度社會長期以來也一直有著根深地固的重男輕女觀念,在2012年,世界經濟論壇曾發佈《全球性別差距報告》,在受調查的135個國家和地區中,印度的男女平權排名只排到第105位。
印度曾是性文明的高度發達國家。馬克思曾在《不列顛在印度的統治》一文中曾提過他的觀察,大意是說,印度即是縱欲的,也是禁慾的,即是和尚的,又是舞女的。來自印度的佛教,配和中國的儒教,在亞洲創造了一個性保守的亞洲文化。但在中世紀的印度,印度可不是這樣保守的。印度的神廟中其實佈滿各種性交姿勢的雕塑:群交、口交、肛交,群魔亂舞;印度超越其他文明古國對人類交配一事顯然著很迷戀。直至今日,中國人對印度神油的聯想,甚至比對印度新興科技的想像更要具體。
印度象經常被拿來和中國龍相提併論,但中國不像印度,印度的上流和中產階級女性較中國社會有更強烈的不安全感,他們在大學就讀和寫字樓上班,自帶防身武器的意識相當普遍。婦女走在大城市裡,經常得面對口哨聲、不懷好意的噓聲、性威脅語言。甚至有時婦女在辦公室這樣的公共空間,也會遇到相同的窘境。
印度是全世界婦女處境最惡劣的地方之一。這次強姦女學生致死案,導致數千人走上新德里的街上,不論城市還是鄉村,印度人民流露出同情、憤怒、悲傷。以往,在印度的民主社會中,婦女平權和安全的呼聲主要來自婦權團體,但這一次,卻是來自廣大的社會眾群。這是印度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時刻,此一事件能改變印度社會長期以來的厭女態度到達什麼程度,全世界的人都在觀察。
印度憲法保障婦女享受平等權,但實際上印度婦女的社會待遇可沒這麼平等。在民間,印度婦女只能算是二等公民,每年死於營養不良的女嬰和女胎流產數字很驚人,女性被剝奪受教育權的比例高於男性;在印度增長最快的10種犯罪當中,有7種專門針對女性,強姦案排名第一;強姦罪定案率比其他暴力犯罪定罪率要低。據印度國家犯罪統計局的數字看來,今天,印度平均每3分鐘發生一起針對女性的犯罪,每22分鐘就發生一起強姦案。
印度國歌《人民的意志》其中一段是這樣唱的:
它們只為你唱起贊歌,只尋求你的德澤,只為頌揚你的勝利而歡唱。
人民的拯救完全指望你,印度命運的施主,你是萬民心靈的主宰。
勝利屬於你,勝利屬於你,勝利屬於你。
而這次強暴事件只是印度這個文明古國每天平均發生70起女性強暴案件中的一起。但這次,這位印度未來女醫生被強暴致死的惡劣事件,卻激化了包括巴基斯坦、孟加拉、尼泊爾、斯里蘭卡等地婦女平權團隊組織群眾走上街頭。成千上萬的女性在維權人士的組織下呼籲亞洲社會: 女性的安全仍受到嚴重威脅,女性受暴率太高等等社會問題。人群們高喊:當路見需求幫助的事時,你必須伸出援手。
印度社會的公民意識正在艱難的邁進。
只是,在一個城鄉差距如此巨大的國度裡,這種呼聲勢必要等到城鄉平均發展到達某個程度之後才會見到顯著的效果。
【2013-01-07 聯合新聞網】
【文/戴定國】
上月16日,印度23歲醫學院女學生「達米妮」遭六人性侵,嚴重器官衰竭,全國譁然,她被送往新加坡醫治仍過世。30日遺體送回印度,總理曼莫漢、國大黨主席桑妮雅甘地在機場迎靈。
印度 22分鐘1起性侵
「達米妮」是民眾對她的暱稱。數千人靜坐、唱歌、呼口號。新德里電視台標題寫著「安息吧,印度的女兒」。桑妮亞甘地罕見地發表電視演說,「這起案件讓我們更加堅信,要與當前普遍卻可恥的社會態度對抗。」桑妮亞指的是,印度社會默許男性強暴或騷擾女性。
印度2011年發生2萬4206起性侵案,平均22分鐘一件。新德里素稱「強暴之都」,2012年性侵案較前年增加17%,11月一名17歲少女也被集體性侵,警方迫她撤銷控告,甚至慫恿她嫁給強暴犯。
女性 地位「恐不如牛」
這次,印度人不再沉默了。群眾多次聚集抗議。民調機構湯姆森路透的調查顯示,印度是最不適合女性居住的國家。
父權制度下的印度,男尊女卑,加上種姓制度,女性社會地位低到「可能不如一頭牛」。長老們還說,女孩到了青春期就快點結婚,「可避免被強暴」。
達米妮念到醫學院,非常難得,尤其父母屬「落後階級」,父親賣力栽培,自偏鄉遷居德里當搬運工,月薪不到台幣3000元。
慘案 嚇壞印度家庭
「達米妮」案影響深遠,可能導致村民不敢讓女兒負笈外地讀書,無法改變社會階級。
印度總理坦承,完全能理解此案引發的情緒反應,國家真誠希望改革。六名犯人以謀殺罪起訴,可能面臨死刑。但新德里能去除「強暴之都」的汙名嗎?
【2013-01-07/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