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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宗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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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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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玉兒

宋高宗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之謎


紹興十年五月,金兵分四路大舉進犯南宋,劉琦告急。宋高宗急調名將岳飛救援,收復了大片失地,一直打到朱仙鎮,將兀朮親自率領的精銳主力部隊打得潰不成軍。可是,就在岳飛節節勝利之時,宋高宗卻在一天之中連下十二道金牌從前線召回岳飛,措辭嚴厲,不容反駁。岳飛悲憤交加,仰天長歎:「十年之功,廢於一旦!所得諸郡,一朝全休!」明代詩人李東陽回顧這段令人痛心的歷史時,在他的《金字牌》裡寫到:「金字牌,從天來,將軍慟哭班師回,士氣鬱怒聲如雷。震邊陲,幽薊已覆無江淮。仇虜和,壯士死,天下事,安有此,國亡之,嗟晚矣!」

宋高宗為什麼要在勝利在望的關頭那麼急切地召回岳飛?《宋史》對此事的交代比較模糊,或者可以說是史家有意迴避,因此引起了後人的關注和猜測:有人說宋高宗為了走投降路線,有人說宋高宗聽信了秦檜讒言,甚至有人說宋高宗因為陽痿而心理變態,嫉妒岳飛……觀點不一,眾說紛紜。

歷史真相到底是怎樣的呢?

岳飛在紹興十年七月十八日前後——剛投入戰鬥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就被宋高宗十二道金牌召回後閒置了。而實際上戰事遠遠沒有結束,即在紹興十一年十一月與金國和議盟書籤訂之前,兩國一直在打仗。另幾位大將如張俊、韓世忠、劉琦等仍在艱苦作戰。

前線戰事吃緊,卻讓能征善戰的岳飛賦閒後方,宋高宗這一反常的歷史舉動,其中藏有什麼隱情?秦檜的讒言對宋高宗的這一舉動又有著怎樣的影響?

我們先從宋高宗的皇位說起。

由於宋徽宗一意荒淫享樂,不思進取,邊備廢弛。金國推翻了契丹人建立的大遼政權後,決定入侵北宋。徽宗嚇得趕忙把皇帝位子讓給欽宗,犬父難生虎子,欽宗一樣懦弱,也嚇得不敢登基,哭著被架上皇帝寶座,改元靖康。

靖康元年九月(1126年),金兵分兩路南下,拿下太原後,於十一月攻陷開封外城。聰明的金人利用欽宗的恐懼心理,假意退兵招降,大肆敲詐勒索黃金一千萬錠,白銀二千萬錠,帛一千萬匹,又索要少女和騾馬。欽宗為了迎合金人,喪心病狂的下令官軍將開封孤城搜地三尺;少女不夠,將老弱病殘也塗脂抹粉拉去湊數供金人玩弄。但是,金人的胃口太大,怎麼也餵不飽。靖康二年三月,金人見從徽、欽二帝身上的油水已經搾乾,又不習慣南方將要到來的炎熱天氣,決定撤軍。將徽宗和欽宗以及親王、政府要員、皇孫、駙馬、公主、妃嬪、工匠等近十萬人押到金國,沿途肆意羞辱皇室,公然姦淫宮女、公主及妃嬪,稍不順意,就毒打折磨,甚者致死。這就是後來所說的「靖康之難」。

「靖康之難」是北宋立國以來的最大恥辱,也是徽宗積弱的必然結果,卻給趙構(即後來的宋高宗)提供了廣闊的歷史舞台。

《宋史》記載說,時為康王的趙構曾作為人質進入金營,金人卻懷疑他不是皇室的人,用另一個皇子把他給換回來了。

趙構因此成了徽、欽二帝被挾持後的救命稻草。二帝抱著極大希望派人持蠟書求救,在靖康元年十二月封他為河北兵馬大元帥,希望他能盡快組織河北兵馬來救援。

趙構一躍成為事實上的「中央軍委主席」,各路將士都歸他指揮。大權在握的趙構接到救援命令之後,是不是嚴格執行了呢?

實際上,這根救命稻草不但沒有積極營救,反而先狂奔到東平,再到濟州,一路打著救援的旗號招兵買馬,收攬人心。

從靖康元年十一月徽、欽二帝被困開封,到靖康二年四月二帝北遷,四個多月時間裡,整個皇室飽受煎熬,日夜望救,眾人的眼淚都快盼干了,而康王趙構卻躲到濟州不讓人知道,「京城圍久,中外莫知帝處」。不但自己不去營救,還要阻撓別人營救。《宋史*趙構傳》記載, 「帥府官軍及群盜來歸者號百萬人,分屯濟、濮諸州府,而諸路勤王兵不得進。」可見,開封被金兵包圍後,全國至少幾十萬救援部隊已經陸續開赴開封戰場。「陳請四集,取決帥府。」每天都有許多請戰公文請示要去解救開封之圍,等著趙構的大元帥府下達戰鬥命令。趙構則將一萬多中央嫡系部隊駐紮在宿州,又嚴令各州府守將於路把關,擋住去往開封的路,阻止諸路勤王部隊救援。

如果說趙構因為害怕金兵而不敢主動出擊情有可原,但是為什麼還要攔下這些勤王部隊?是擔心主動進攻會引起金兵惱怒而將二帝殺死?還是趙構的小集團有深層次的政治圖謀?

二帝在開封被金人劫持數月時間裡,我們從史料裡找不到一次像樣的戰鬥記錄,分析可知這一定與趙構下令阻止勤王兵救援有關。

遠房宗室叔向也募集了數萬軍馬來勤王,又與多路勤王兵聯繫密切,駐紮在開封附近。趙構以有人舉報叔向將要叛變為由,命令劉光世派重兵把他抓來殺掉,收編或遣散了他的部隊。

宗室的人趙構都這樣對付,別的勤王部隊更不用說。在國家危亡的關頭,趙構不是積極團結諸路兵馬抗擊外敵,而是時刻防範這些勤王部隊的動向,對不服從命令的統統作異己對待。由此可以從側面說明趙構集團的心思所在。

趙構是徽宗第九個兒子,字德基,徽宗的一個下等妃子韋氏所生,長大後被封為康王。作為皇室的二流或三流人物,本來是沒有任何機會當皇帝的。是這場巨大的政治危機給趙構提供了千載難逢的機會。也許趙構本人還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有政治野心的心腹部下早已經替他想到了。《宋史》記載:二帝剛被押上北遷的路,耿南仲就率幕僚來勸進,眾將也苦口婆心勸請趙構早登大寶以安定人心,汪伯彥說:「現在皇室被金人抓去,只有康王您最有資格當皇帝,這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就別猶豫啦。國不可一日無主,而且現在局勢動盪不安,要是不趕快登基,久則生變,否則將不堪設想,恐怕到那個時候想當皇帝都當不成了。」

身為皇子,皇帝寶座是求之不得的,怎麼捨得輕易放棄?趙構假意「當更思之」,然後「慟哭跪受,命克家還京師,趣辦儀物」,在二帝被劫持到金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匆忙登基,建都南京(今商丘),改元建炎。

謀權篡位也好,無奈登基也罷,反正趙構是徽宗的兒子,做皇帝也算名正言順,也就沒人追究了。但是趙構心中明白,假裝自己迫不得已才做的皇帝。知趣的臣子們也心知肚明,君臣心照不宣。

但是,從底層上來的岳飛不知進退,觸了趙構的底線。

岳飛是河北人士,早年親歷了金兵對中原百姓的瘋狂蹂躪,極端仇視金人,見到金人恨不能上去咬上幾口,就像我們痛恨日本人當年的暴行一樣。曾多次不知忌諱,強烈要求北伐,迎回二帝,以雪靖康之恥。

要是真把二帝迎回來,該怎麼安置呢?即便二帝不想再當皇帝,那麼被金人掠去的眾多皇室人物和先前的中央官員們如果同時回歸,又將怎麼辦?要是再追問起當年消極救援,又下令阻止諸路勤王部隊的舊事,該怎麼回答?恐怕到時候激烈的權力爭鬥在所難免。這就將趙構置於尷尬境地。在趙構看來,金國固然可恨,但是,一旦岳飛得志,麻煩勢必更大。所以岳飛在戰場上的表現越好,趙構越不安。聽到岳飛在朱仙鎮大破兀朮精銳,趙構已經不能安枕。

以上分析只是對當時歷史事件的推測,還不足以說明什麼。

我們再從趙構的用人觀來尋找答案。

趙構在黨羽的扶持下當了皇帝,當時才二十歲,很多事情都是這些人一手操辦的。趙構心念舊恩,特意重用這些人。

宗澤死後,其部下強烈要求歸屬河北都統張所,趙構卻對下層將士們的請求置之不理,一意孤行,把杜充這個窩囊廢派去。結果,飛揚跋扈的杜充一到任就完全改變了宗澤正確的戰略部署,切斷與北方義兵的支援,還剛愎自用,不聽諫言,按照自己的好惡調兵遣將,引起宗澤舊部的強烈不滿,丁進、楊進、張用、王善等部先後叛變,要殺杜充。最後還是岳飛解了杜充之圍。《宋史》評價說:「宗澤在則盜可使為兵,杜充用則兵皆為盜矣。」金人於建炎二年秋(1128年)又大規模進犯,河東、河北的最後一批州縣包括北京大名府和五馬山寨相繼陷落。杜充抵擋不住強悍的金兵,「是冬,杜充決黃河,自泗入淮,以阻金兵。」金兵暫時被阻擋回去了,廣大泛洪地區的老百姓卻十分遭殃,洪水沖走了家園,淹沒了親人,倖存下來的只好千里逃難。難以想像又將有多少生靈塗炭!洪水剛剛下去,金人又開始了猛烈進攻。杜充一看金兵又來了,將守衛開封的任務交給手下,自己帶著主力逃到建康(今南京)去了,開封再次淪陷。很多散兵游勇失去節制,沿途逃跑時燒殺姦淫,將壞事做絕。金人再攻建康,杜充一看老逃跑也不是辦法,又沒臉回去見皇上,乾脆繳械投降了。

張浚也是趙構做康王時的老部下,趙構信之任之。李綱是徽宗在位時的抗戰派代表,在朝野有很大影響力,趙構剛上台時,有心拉攏這塊「大招牌」,對李綱委以重任。但是張浚多次彈劾李綱,說李綱的壞話,趙構就把李綱罷免了。張浚深知自己數落李綱有很多人不服,想做出一點成績來服眾,就毛遂自薦說甘願跋山涉水到陝、川戰場替皇上保疆守土。到了陝西後,卻因為驕縱自大,十八萬大軍被兀朮兩萬精銳擊潰,陝西陷落,張浚則嚇得跑到大後方避難。虧得吳玠奮力抗擊才保住四川。趙構不但沒有治張浚的罪,反而好言寬慰,讓他官復原職。後來張浚罷免大將劉光世,卻沒有協調好其部下,導致酈勍所部四萬多人投降了劉豫,嚇得趙構又要遷都。張浚這次犯了眾怒,連趙構也沒辦法向大臣們交代,這才不得不罷免他。

從安排杜充和張浚的事實我們不難分析:趙構任人唯親,賞罰不明,對文武百官缺乏公平公正。這就難怪苗傅、劉正彥怨恨「招降劇盜而賞薄」,又因為「閹宦用事恣橫,諸將多疾之」,從而導致建炎四年趙構的中央嫡系部隊叛變。眾將士義憤填膺,殺掉一百多內侍宦官,又要去捉拿皇上。趙構被逼無奈,爬上城樓逃避抓捕,加封苗傅、劉正彥等人,「帝登樓,以傅為慶遠軍承宣使、御營使司增統制,正彥渭州觀察使、副都統制。」但是,眾將士已經把皇帝逼到這個份上了,日後肯定沒有好結果,乾脆把皇上趕下台吧。「傅等迫帝遜位於皇子魏國公,請隆祐太后垂簾同聽政。是夕,帝移御顯寧寺。」後來平定了這場叛亂後,趙構才又重新做了皇上,改元紹興。

在趙構看來,官員們沒有才能不要緊,只要忠心就好,當然,有才能又忠心自然更好,而有才能卻不忠心的官員就是危險品了。在古代帝王「家國思想」的大框架下,辨別忠與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麼,趙構在對待卓越將領岳飛的態度是怎樣的呢?

開始的時候,趙構對這位後起之秀可謂是寵幸有加,特別是岳飛鎮壓了威脅南宋政權的「大盜寇」楊么之後,趙構更是在後宮對著鏡子歡喜得手舞足蹈。回想自己連年派重兵前去鎮壓,結果卻是損兵折將,不但沒有消滅楊么,反而使其越來越強大,以致成了第二大心病(第一大心病是金兵和劉豫的入侵),而岳飛僅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徹底搞定了。趙構對岳飛的愛慕之意難於言表,就用加官封爵來表達,經常親自寫手諭勉勵和獎賞岳飛。此時趙構是非常欣賞並重用岳飛的。

岳飛為趙構立下汗馬功勞,趙構用榮名厚祿回報岳飛。明君忠臣相得益彰,本應成為後世美談,為什麼結局竟如此令人惋惜?這到底是誰的錯?

兩人都錯了。

岳飛的確恃才放曠。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雖能謙仁待下,卻不能謹慎躬行,屢次犯上,推諉聖命,惹得龍顏不悅。紹興五年擊退劉麟的進犯後,趙構曾不滿的說:「劉麟敗北不足喜,諸將知尊朝廷為可喜。」明說諸將,其實特指岳飛。

我們知道,岳飛是有名的孝子,紹興六年其母死後,岳飛喪葬完畢,留在東林寺中為其母守孝。按古代禮法,岳飛應該「丁憂」三年,居官守喪。岳飛要堅持禮法,滿朝上下普遍反對。宋高宗命宦官鄧琮到東林寺請岳飛起復,岳飛「欲以衰服謝恩」,鄧琮說聖命難違,但岳飛仍我行我素,「三詔不起」。

岳飛愛他母親,並為其守孝,這本無可厚非。卻令趙構如坐針氈:一個臣子對母親的孝心尚如此,身為皇上,一國至尊,而自己的母親韋氏卻在靖康之難時被劫持到金國受苦受難,至今不能回來享福。和孝順的岳飛比起來,趙構真是無地自容,說出來豈不讓滿朝文武恥笑!趙構曾說「然朕有天下,而養不及親。徽宗既無及矣,太后(註:即韋氏)年逾六十,日夜痛心。」每每想起,如萬箭穿心,思之不得,轉恨岳飛。滿朝大臣當然明白,也替皇上分憂,反對岳飛為其母守孝。

紹興七年,張浚罷免劉光世後,趙構本來打算把這些部隊交給岳飛,讓岳飛北伐,收復中原。但時隔不久趙構就改變了想法,又擔心岳飛有情緒,就派張浚試探岳飛。兩人言語不和,岳飛心情不佳,推說為母守孝,把軍權交給愛將張憲,在母親的墳旁蓋了幾間房子住了下來,要挾趙構和張浚。趙構和張浚雖十分惱怒,又沒辦法,只得好言相勸,派人把他請回來。「帝累詔趣飛還職,飛力辭,詔幕屬造廬以死請,凡六日,飛趨朝待罪,帝尉(註:同慰)遣之」。

紹興九年,趙構接受金國詔諭,簽訂了和約。岳飛被加封為開府儀同三司,岳飛堅決推辭,說:「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憂而不可賀;可訓兵飭士,謹備不虞,而不可論功行賞,取笑敵人。」「三詔不受,帝溫言獎諭,乃受。」

岳飛忤逆趙構,趙構還要好言寬慰他,說明當時岳飛在朝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是,岳飛的耿直性格已經與張浚、張俊、秦檜三大權臣交惡,又因屢次觸怒趙構,已經漸漸被趙構暗中孤立起來。

但是岳飛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而是一味心懷社稷,力圖中興大業。

岳飛屢次得罪上司,遭到猜忌和排斥,自然不會受到重用。現在岳飛就敢不聽聖旨,若是得志,縱橫中原,掃蕩了金國,難保更不把朝廷放在眼裡。趙構想重用岳飛卻不敢重用的矛盾心緒就在情理之中了。岳飛想到抗金前線的開封或東京一帶駐防,趙構偏不讓他去,把他安置在鄂州,處處防範。岳飛中興壯志難酬,只能在詩詞中表達哀怨和孤憤,於是有了著名的《小重山》被千古傳唱:

昨夜寒蛩不住鳴。

那麼,宋高宗趙構又錯在哪兒呢?

宋朝有防範武將的傳統。當時混亂的歷史條件下,趙構也熱切希望外敵死光光,國家繁榮昌盛,百姓安居樂業,卻不能做到。自登基以來,金兵和劉豫的偽齊部隊多次南下,國內盜寇成群,逼得趙構無路可退,曾一度漂泊海上躲避兀朮的抓捕,處境也夠淒涼的了。

有道是「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對趙構政權來說,岳飛就是這個非常之人。按說,兩人相處久了,有一些矛盾也在所難免,化解掉不就行了嗎!趙構身為皇上,和岳飛相比,處於優勢地位,策略靈活一些不就行了?西漢武帝招賢時就曾說:「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駑馬聽話卻跑得慢,桀驁不馴的馬卻能夠一日千里。同理,太聽話的臣子往往無能,而有才能的人都有很強的個性,能力越強,個性也越強。怎麼處理好這其中的矛盾呢?我們應該尊重他的個性,再尋求駕御他的方法。但是,僅憑三腳貓的功夫如何駕馭不住的,趙構找不到駕馭岳飛的更好方法,因此處於兩難境地,對岳飛的防範心理自然就隨之增強。所以,紹興八年,岳飛又一次乞增兵北伐,趙構不許;紹興九年,岳飛想到江北視察,趙構又禁止。

退一步說,岳飛屢次犯上也是有原因的。例如,因為連年暑天征討群盜,岳飛的眼疾嚴重惡化,甚至到了不能起床的地步,這時候岳飛請求養病,等病好一些再出征討賊,但是趙構堅決不許,還以為岳飛在裝病推諉。岳飛雖有怨言也只能憋在心裡。

在八百多年後的今天去分析他們的對錯已經於事無補,趙構與岳飛的矛盾早已是歷史的真實。不僅如此,以秦檜為首的求和派與以岳飛、韓世忠為首的抗戰派之間的爭鬥也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紹興七年,以岳飛為首的抗戰派力圖北伐,以秦檜為首的求和派竭力議和。趙構在經歷了十分痛苦的歷史性抉擇後,最終站在秦檜的立場上。

後人詬病說趙構想走投降路線。這是不對的。趙構也知道金人貪婪殘忍,不能相信。他也很想做中興之主,光耀後世,所以才想把王德、酈勍兩部近九萬兵力交給岳飛,以完成北伐大願,詔諭王德、酈勍等說:「聽飛號令,如朕親行」。不久趙構又擔心岳飛帶領十幾萬大軍勢力太大,一旦有二心不能制約。對岳飛放心不下,所以又改變了主意,決定議和。從趙構的前後態度變化,不難得知趙構當時及其矛盾的心情,以及「戰」、「和」立場的徘徊掙扎。

秦檜的讒言對趙構有什麼影響呢?

君臣有隙,奸人才有可能乘虛而入。以秦檜為首的求和派或者說是投降派把皇上拉攏過去了,自然佔盡上風。

多年來,趙構在對待金國戰與和的問題上徘徊不定,是秦檜堅定了他的求和決心。推測秦檜拉攏趙構的策略大致有三個方面:

第一、為了拉攏趙構站到自己的立場上,秦檜極可能在打「感情牌」。趙構的父母兄弟都在金國,一旦雙方打起來,要是自己敗了,則皇位不保;要是金兵敗了,回去後肯定拿他們出氣,到那時他們遭受折磨,趙構心裡也不好受。若是兩國和平相處,這些皇室族人就能過上安穩日子了。趙構為了皇位,自然不願這些人全部回來,但也不希望他們受苦;

第二、秦檜言語雖少,卻常能一語切中關鍵,的確有些才能,連趙鼎和張浚等人在剛接觸秦檜的時候也都很喜歡他。秦檜正是靠這種老成持重的性格博得了趙構的無限好感。在秦檜眼裡,自己的利益是至高無上,不可凌犯的。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積極培植黨羽,排斥異己,這就難免在趙構面前搬弄是非,挑撥離間。已經贏得了趙構的歡心和信任,秦檜做這件事應該不是很難;

第三、挑撥趙構與諸將的關係。說諸將驕橫難制,目無朝廷,勸趙構節制諸將,打壓抗戰派。趙構要把王德、酈勍兩軍交給岳飛而後來改變主意一事,究其原因,與以秦檜為首的求和派挑撥離間不無關係。「三人成虎」,秦檜、萬俟离、王次翁等人輪番轟炸,趙構本來就對岳飛有成見,就更有理由相信這些話了。

正因為如此,趙構最終捨棄了岳飛的北伐計劃,又不顧文武百官的強烈反對,不惜向金國稱臣,接受金國詔諭,在紹興八年與金國達成和議。可見,朝廷內部難以協調的重重矛盾也是趙構堅持和議的又一重大原因。而秦檜的讒言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有人說這完全是秦檜等人的讒言興風作浪導致趙構對岳飛的猜忌心理增強,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們再從戰爭形勢來分析。

紹興十年五月,在金國內部權力爭鬥中脫穎而出的兀朮撕毀和議,分四路大舉南下。 「撒離曷自河中趨永興軍,陝西州縣官皆降……兀朮攻東京,留守孟庾以城降,知興仁府李師雄、知淮寧府李正民及河南諸州繼降……知亳州王彥先叛降於金。金人陷永興軍,趨鳳翔」。金兵以凌厲的氣勢橫掃疆場,兵鋒熾盛。許多城池守將紛紛棄城逃竄,有的乾脆投降了,胡世將率陝西右護軍退守蜀口,劉琦引敗兵至順昌……宋軍節節敗退的消息傳來,趙構大驚!

在這樣的危難關頭,趙構趕忙下詔納才。「詔將佐士卒能立奇功者,賞以使相節鉞官告,臨軍給受。」不得已啟用岳飛。「六月甲辰朔,以韓世忠太保,張俊少師,岳飛少保,並兼河南、北諸路招討使」。

金兵攻拱、亳,劉錡告急。趙構命令岳飛馳援,並賜札:「設施之方,一以委卿,朕不遙度。」

北伐是岳飛夙願。早在紹興五年,岳飛就派遣梁興等人到中原淪陷區積極聯絡兩河豪傑,為日後的北伐做準備。「山砦韋銓、孫謀等斂兵固堡,以待王師,李通、胡清、李寶、李興、張恩、孫琪等舉眾來歸。金人動息,山川險要,一時皆得其實。」現在岳飛苦等數年的機會終於來了。「飛乃遣王貴、牛皋、董先、楊再興、孟邦傑、李寶等,分佈經略西京、汝、鄭、穎昌、陳、曹、光、蔡諸郡;又命梁興渡河,糾合忠義社,取河東、北州縣。又遣兵東援劉錡,西援郭浩,自以其軍長驅以闞中原。」

岳飛所部接連大勝,把兀朮打得「黔驢技窮」,正準備撤兵。按《宋史*岳飛傳》的說法,只要此時皇上下達命令,全線出擊,就能直搗黃龍府了。

真實情況是不是呢?

實際上,當時中原戰場的局勢並不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有利於南宋。

兀朮被連續擊敗後,糧草不濟,金兵只得採集菱實、雞頭(芡實)、蓮子這些水生植物充飢,「宰殺騾馬,相兼為食」,更有甚者,竟殺死隨軍奴婢,以人肉為食。

後勤供應不上同樣困擾著宋軍。中原戰場自靖康之難開始,久罹兵火,金人佔領後,驅虜殺戮當地百姓,以致「百里絕人,荊榛塞路,虎狼交跡……野無耕農,市無販商,城郭隳廢,邑屋蕩盡,而糧餉難於運漕」。異常艱難。

史載只說岳飛與兀朮的大會戰如何如何,其實兀朮是四路南下,另三路與宋軍的交鋒提及甚少。那麼,抵禦另三路進犯的宋兵到底是敗了還是勝了?我們不妨從另一途徑探求:宋軍將領有報喜不報憂的習慣。打勝就上報朝廷邀功請賞,打敗了就不上報了,免得因此獲罪。連死傷數萬的「濠梁之敗」都能隱匿不上報朝廷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可知,另三路與金兵交鋒的宋軍若是勝了,一定會記錄到史冊上,現在沒有記錄,或是記錄了很微小的勝利,那就是沒勝。敗了嗎?有可能!只是敗而不垮,沒有被全面擊潰而已。

這只是可能情況,並不是我們滿意的答案。但至少我們已經知道:兀朮的另三路部隊沒有遭到重創。而趙構又沒有勇氣揮師北進,因此可以肯定的說,僅憑岳飛的孤軍想直搗黃龍府是不可能的。

再說,即便趙構下令全線出擊討伐金國,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很微小的。要知道,「興兵十萬,日費千金。」且「兵馬不動,糧草先行。」連年征戰,早已將南宋的財力耗盡,這次為了抵禦金兵進犯,把能想到的籌錢方法都用上了。紹興十年六月(農曆此年閏六月),「詔諸司錢物量留經費外,悉發以贍軍」。七月,又「增收州縣頭子錢為激賞費」。十一月,「起諸路耆長役錢隸總制司,專給軍用」。十一年三月,「張俊進鬻田及賣度牒錢六十三萬緡助軍用」。四月,「復收免行錢」。四川財政總領趙開寫奏章說:「四川民力盡矣。」事實上,整個南宋民力已盡,毫釐都不可加。百姓早已掙扎在死亡邊緣了,到哪兒籌集糧草?南宋的中央智囊團認為:此時北伐金國,補給線太長,而且金人是遊牧民族,國境比當時的南宋還大,要想成功談何容易!岳飛在擊敗兀朮精銳後誇口要直搗黃龍府,不過是他的最高理想而已。

岳飛的北伐夢想曾多次在趙構面前流露,熱切希望能多分些兵力給自己,但是又多次違逆趙構,遭到排斥。現在到了中原戰場之後不服從領導聽指揮,「遣司農少卿李若虛詣岳飛軍諭指班師,飛不聽」。這怎麼不令趙構憂心!

更令趙構吃驚的是,岳飛竟然在中原地區有那麼大的號召力!「盡磁、相、開德、澤、潞、晉、絳、汾、隰之境,皆期日興兵,與官軍會。其所揭旗以「岳」為號,父老百姓爭挽車牽牛,載糗糧以饋義軍,頂盆焚香迎候者,充滿道路。」

此時,與岳飛尖銳對立的秦檜等人當然也不願意看到岳飛成功。一旦岳飛得志,肯定沒有他們的好結果。就進言說岳飛目無朝廷,恐怕他羽翼豐滿之後更難調遣!何況岳飛本是河北人士,與當地的賊寇頭目如李宏、馬友紹等曾有過八拜之交,有很大的號召力。現在岳飛到了中原戰場,正勾結這些賊眾,準備要幹一番「大事業」呢!中原已經成為我們的戰略真空地帶,是用武之地。若岳飛真有異志,在中原養成氣候,後果不堪設想!

秦檜的這些死黨們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背後的煽風點火確實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趙構有理由相信秦檜的話。不能再讓岳飛在中原地區呆著了,趕快召回!又擔心岳飛不聽,把配合作戰的張俊、劉琦、楊存中等部先行調回,再接連下詔,命令岳飛即刻回撤,「疾馳入覲」,不得有誤。宋高宗的手詔,以及秦檜以三省、樞密院名義遞發的省札在一天內急發,即後來所說的「十二道金字牌」。

紹興十年七月上旬,張俊在毫州、宿州吃了幾場小敗仗後已經撤軍,惟獨岳家軍北伐。殿中侍御史羅汝楫上奏說:「兵微將少,民困國乏,岳飛若深入,豈不危也!願陛下降詔,且令班師。」趙構在七月八日左右發出了第一道班師詔。

岳飛在七月五日上奏報告梁興、董榮、趙俊、喬握堅等部的勝利:「臣契勘金賊近累敗衄,其虜酋四太子等皆令老小渡河。惟是賊眾尚徘徊於京城南壁一帶,近卻發八千人過河北。此正是陛下中興之機,乃金賊必亡之日,若不乘勢殄滅,恐貽後患。伏望速降指揮,令諸路之兵火急並進,庶幾早見成功。」

七月十八日,即張憲從臨穎殺向開封之時,第一道班師詔送達。但岳飛不聽,繼續北伐一直打到朱仙鎮。鑒於當時完勝的戰局,岳飛寫了一封反對班師的奏章:「契勘金虜重兵盡聚東京,屢經敗衄,銳氣沮喪,內外震駭。聞之諜者,虜欲棄其輜重,疾走渡河。況今豪傑向風,士卒用命,天時人事,強弱已見,功及垂成,時不再來,機難輕失。臣日夜料之熟矣,惟陛下圖之。」

岳飛並不知道,宋高宗趙構是因為防範他而不敢向北「圖之」。等待他的將是暗中設計的有針對性的剷除計劃。

二聖回來是沒有用的,一朝天子一朝臣,當朝羽翼都是趙構的人。明英宗回來如何?沒有奪門之變,也不過冷宮坐到死。
苗劉之變是前車之鑒。不聽話的閱鵬舉會不會變成第二個苗劉?——會的,至少趙構這樣認為:岳飛曾經提出過請求發放內帑來充軍糧,也就是皇帝小金庫的錢。——打個比方,你跟領導說:單位資金緊張,把你貪污的錢先借點來用用。
你是領導,會不會把這樣的人想辦法幹掉?
秦檜的作用,僅僅是說了趙構想說而不敢說的話,做了趙構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縛虎容易縱虎難,很有現實意義——多一個冤家不如多一個朋友。但是,既然是整人,如果不整死,他翻了身,我還想活嗎?
——今日你若不死,他日易地而處,我還能活嗎?
岳飛之死,是死在他自己的口號上「收復失地,迎回二聖,還於舊都」。
再好的皇帝,都有兩個絕對不容觸犯的禁忌:一、不能公開的不給皇帝面子。二、不能動搖他的統治地位。岳飛恰恰在這兩點上逆了龍鱗。
關於第一點,不給皇帝面子,博主已經講得很詳細了,小弟也沒什麼補充的了。至於第二點,我還是有不同於天狼兄的觀點。
雖然趙構坐了龍椅,但徽欽二宗不死,永遠是他的心腹大患。原因也有幾點:
一、趙構是自己登基的,徽宗讓位也不是出於本願,欽宗根本就沒有退位。因此,一旦迎回二聖,大宋將是一個三帝並存的局面,到時候誰說了算?
二、不管《滿江紅》是不是岳飛原創,但」收拾舊山河」的確是岳飛的理想,那麼「舊山河」收拾乾淨了,趙構這個「新皇帝」該如何處理呢?不管他有多少羽翼,主戰派是有兵權的,考慮到二聖嘗到了喪權辱國的滋味,一旦復位,必定比偏安的趙構更能體諒百姓的疾苦,也肯定全力支持抗金,那麼主戰派完全可能也有能力扶持舊帝,就算不這麼做,也會請求舊帝重新指定一個堅決抗金的繼承人,而且這個人肯定不是趙構。
三、岳飛也是個出將入相的人才,當他得到全國性的擁護和愛戴,又掌握全國大部分的兵權,就算他不「挾天子以令不臣」,他對皇帝的進言趙構是聽還是不聽?聽,那皇帝就會覺得自己形同虛設;不聽,岳飛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行廢立之事(不管岳飛自己有沒有想過要這麼做)。正所謂功高震主,不管對皇帝還是臣下,都是一把雙刃劍。
四、如秦檜之流的投降派,更加懼怕岳飛掌權,如漢代八王之亂「請誅晁錯以清君側」的故事,岳飛也能依葫蘆畫瓢來一次「請誅秦檜以清君側」,而且還名正言順。所以贊成偏安的投降派都會齊心協力打著擁護趙構的幌子,背後使暗勁搞死岳飛,而且要一次性搞到他永世不得翻身。
皇帝心中忐忑,朝臣常懷惴惴,終於合夥釀造了風波亭一案。

岳飛悲劇的根源,就在於一個昏庸無能、猥瑣懦弱的皇帝領導一個充滿理想的能臣,二者在價值、理想和意志上都完全不能和諧相處,於是岳飛越是勞苦功高,越是銳意進取,皇帝越是妒忌、提防,最後就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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