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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飄香‧下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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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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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飄香‧下之卷》

 

           

 

模模糊糊的眼神,顛顛簸跛的腳步,眸中映入依稀是熟悉的景色。

 

──孤獨峰。

 

幾欲渙散的澄清雙眸勉力的穿越薄霧細雨濛濛,映入依舊……是空……

 

「……呵呵……」輕輕柔柔的笑溢出口,虛無飄渺的,恍若不曾聽見。

 

他是在笑啊,笑自己癡、笑自己傻。

 

那座墓,他還不知道代表什麼意思嗎?

那塊碑,他尚不清楚顯示何種意義嗎?

 

但是他不敢去面對、去承認、去接受啊……

 

那個總是對他笑的人,走了。

那個總是對他好的人,去了。

 

那個悄悄溜進自己心中最深處的人,不會再回來了……

 

他又在期待盼望什麼?還是他天真的以為,自己一份刻骨銘心便能再見那人一笑……

 

茫然的走進竹林深處,白衣耳中卻依稀飄入了一句句對話:

 

「你的手怎麼辦……」黑衣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哽咽……

 

「你別哭了。」深沉卻低柔的聲音,是師尊。「他們竟然利用憶秋年的屍身暗算吾……該死!」

 

憶前輩的屍身?!他怎會……「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找奇藜草治好你的手!」隨即是急促跨步的聲音──

 

「黑衣!!」急促的拉扯……「吾不願你去冒險你知道嗎?吾不想因為吾的手,讓你傷到半分,你知道嗎?!吾不要你為吾冒險……」

 

隨即是一片,窒人的靜默。

 

悄悄的移動了茫然的腳步,雪白的影子無聲離去。

 

師尊竟然受傷了……而且還需要奇藜草醫治……依稀記得子商同他說過,奇藜草含有劇毒……

 

『也許該是我……盡為人子弟的義務了……』一瞬,心意已決。

 

最不能失去的人離開了……他的存活,還有什麼意義?

 

既然如此,不如用這殘缺的軀體,去做剩下所能做的有意義的事吧……

 

回首望向孤獨峰,他在心中向這曾經熟悉的家道別。他希望能以一己之力救師尊,他也希望能看見皇弟快快樂樂的就好……

 

飄然身影,消失在雨後薄霧。

 

           

 

刺眼的陽光,灼熱的空氣,彷彿要將人吞噬一般,毫不留情。

 

緩慢的步履踏在已因陽光龜裂的土地上,汗水不斷滑下那張被布掩著、滿目瘡痍的面容……

 

已將奇藜草經由一位好心的村民送至孤獨峰,他如今,再無牽掛。即使痛苦不斷侵蝕著他身上的每一部份、縱使原本如玉般無瑕的面孔成了人人望之生畏的醜陋,他亦不再有所反應。

 

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的想葬身在這片茫茫沙漠。

 

也許是因為那陽光,總會讓他想到洛子商溫暖的笑顏;

或許是因為那荒涼,總能使他憶起洛子商對他的熱情;

 

他也想回去玉籬園,但他如今這般容顏……他不敢給子商見到……

 

從始至終,他仍然是在意著他,思念著他啊……

 

他在受不住那蝕身般的痛苦時,眼前模模糊糊總會浮現那笑顏;

他在忍不住那腐骨四的灼熱時,鼻間隱隱約約似有飄過那花香;

 

他想起來了……那株凋痿的桂花樹,是不是就像我們的情,已經死了……

 

咦……他頭不暈不痛了、身體的疼痛好似減輕了……

 

恍恍惚惚,他露出一抹淡淡微笑。

 

『這是不是代表我快要死了呢……?這樣是不是代表……我們……就快要相見了……?』

 

驀然,一陣輕輕柔緩的樂聲流瀉,傳入了白衣耳中。

 

那樂聲又輕又柔,令人聽了恍若欲飛身上天;而它也好似奇蹟般,一點一滴減緩了白衣身上的痛苦……

 

「啊……」用盡力氣睜開了雙眼,卻見眼前竟是一處世外仙境,而耳中天籟的發源之處,則是眼前坐在椅上,纖長十指緩緩撥弄一架豎琴的人影……

 

「你覺得好點了嗎?」溫柔的問話,讓白衣心暖的微微點頭。

 

「奇藜草帶給人的痛苦往往使人難以承受,你這一路走來,想必很辛苦。」看著眼前逐漸放鬆的雪白人影,雅瑟風流柔聲輕嘆。他實在無法對眼前這人見死不救。

 

「我可以解決你身上的毒患,但是條件是你所有的記憶皆會消失,這樣你願意嗎?」

 

「所有的記憶……?」氣若游絲的輕語,白衣腦海浮現的是魔父、是師尊、是皇弟,但最終依舊……

 

停留在他們在一起的每個片段、停留在他的笑裡……

 

最愛的人已死,這些記憶能算什麼?生命的意義消失,活下來又如何呢……?

 

心魂,已經隨他一同埋葬了呀……

 

默默點了頭,用盡最後力氣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靨。『沒有了這份記憶,白衣劍少此後,再也不存……』

 

似是看見那雙滿是淒苦的藍眸中透出的絕望,雅瑟風流輕輕一嘆,纖長十指觸上細若髮絲的琴弦,緩緩流瀉出輕輕柔柔的動人音樂……

 

樂聲緩緩盤旋在他的腦海,眼前只覺越來越模糊,想要憶起什麼事,卻再也想不起。

 

啟唇露出一抹絕美的微笑,他最後將要昏厥的瞬間,已將那人的容顏深深刻在心版、牢牢記在腦海……

 

此後,再無白衣劍少;

此後,再無刻骨銘心;

 

他的記憶,隨著白衣劍少的心魂,消失無間……

 

重生後,他不再是誰。

 

洛子商,他的名、他的笑、他的一切一切,已同白衣劍少的記憶化為一體,不再,分離……

 

           

 

「原來是為償師恩而染毒,但是……真不知道他是為何才能有那樣悲傷的眼神呢……」走上前探向倒地昏迷的雪人兒,雅瑟風流自語。

 

隨著那張原本被毒侵蝕的可怕臉孔緩緩變回晶瑩無暇的容顏,雅瑟風流心下明白,這是代表毒性已退,亦是代表記憶已消失……

 

「雅瑟?你在看什麼啊?」一抹影子由內室緩步走出,一邊問。

 

「沒什麼,我是在看他身上的毒患是否都已除去。」起身回頭看向走出的人,雅瑟風流微蹙秀眉:「哎,我都忘了你方復生,尚不能下床走動的……恩?你怎麼了?」

 

雅瑟風流疑惑的看著眼前人竟對著躺在地上的那名毒患者愣住了──

 

 

「子商?你認識他嗎?」

 

 

問話入不了他的耳,洛子商雙目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朝思暮想的人,癡了。

 

他被憶秋年及舒石公救活之後,為好好養復身體,便來到雅瑟風流所居的優藍歷境休養暫居;但他怎想的到,他在此地最關心思念的人,此刻竟倒在他眼前!

 

千思萬緒徘徊於心,數百個問號最後化為一句話:「他……他怎麼會中毒?!」

 

「……子商,你先將他放下來吧,你抱的太緊了。」有些尷尬的接下話,病人這樣會有呼吸困難吧……

 

「呃……抱歉。」尷尬的回話,洛子商仍是小心翼翼的將白衣至於自己懷中,隨即望向雅瑟風流。

 

「他中的是奇藜草毒……」語重心長的話語隨即被洛子商訝異的話搶下:「奇藜草!怎會……」他記得他跟白衣說過的啊,這種草的毒可是萬萬不能沾惹的……

 

「這我也覺得很奇怪,於是我用樂聲探進他的記憶其中一小部份,才發現他原來是為了救師尊、償師恩才這麼做的……」雅瑟風流原欲接續的話,卻在看見洛子商臉上他從未看見的表情時,止住了聲。

 

那樣深沉的悲傷絕望和濃濃的苦澀,竟和那身中毒患的少年的表情那般相似……

 

「……啊,抱歉,請繼續。」驀然回神,洛子商揚起歉然一笑,低聲語道。

 

「之後他答應願意消去記憶換取解除毒患,於是我便幫他了毒患,而他最後的那絲表情……似乎很絕望。」跟你現在的表情很像……雅瑟風流在中默語。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謝謝你,雅瑟……他讓我帶走好嗎?」指指懷中人,洛子商靜靜的問。

 

「……當然。」雖然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但雅瑟風流仍是點點頭。

 

看著洛子商抱著白衣的身影逐漸遠去,雅瑟風流布禁喃喃自語:「向來都是微笑的人,怎麼樣的打擊才能讓他露出那種悲傷呢……」

 

           

 

輕輕抱著懷中人走至一片林中,洛子商讓白衣舒適的枕著自己,而一雙深遂的墨瞳則是靜靜凝視那張容顏。

 

他早該知道不可能的,縱使一見傾心。

 

他竟以為一心一意的對他付出,便能換得他的傾心相許;

他竟以為滿腹情深的無言等待,能夠得到他的一絲回報;

 

他竟以為白衣悄悄流露出的笑容是因為自己……

 

怎想的到最後,白衣仍然是為了風之痕,甘願被毒所侵蝕、寧願捨棄所有記憶……

 

甚至連他們曾經擁有的,他也不珍惜的,一起消失……

 

白衣已為風之痕做了這麼多,他能說什麼?

白衣願為風之痕犧牲這樣大,他能怎麼做?

 

繼續死纏爛打?繼續抱持希望?繼續……癡癡守候……?

 

「……呵呵,錯,全盤皆錯……」苦澀的笑了,笑出一片心碎。

 

既已傾心相許,何來放棄之說?何況……想放棄,亦來不及……

 

「白衣……讓我私心一次吧……好嗎?讓我再擁有你一段時日,就算只是假象……只是自欺欺人也好……」

 

緊緊抱著他此生最重要的人,牢牢擁著他生命中註定要錯過的人……

 

眼淚滑落,滴在白衣如玉般剔透的雪顏。

 

這顏,不是他該擁有的;

這心,非是他能得到的。

 

他只想任性一次,讓懷中人成為自己的,即使非是真……

 

他無悔。

 

           

 

半個月後。

 

在一處幽靜的湖畔旁,有一間樸素卻不失雅致的房子矗立。

 

在湖邊則種著一顆又一顆的桂花樹,彷彿像是迎客般,隨風搖曳著;而風中不時飄來的淡淡香味,亦是由這群雅客們身上散出。

 

而仔細一看,一抹皓白如雪般的影子正立於樹下,一頭長長的白髮及腰,被風撩起一片皓白炫目;精雕細琢的顏透著純然的笑意,一雙澄藍明亮的翦瞳正瞧著樹上嬌小雪白的花兒。

 

「咦?!」忽然被一人由身後抱住,雪人兒倏地一驚,但隨即看見是那熟悉的墨綠衣袖,立刻又放鬆的露出笑容,順勢躺在後面人懷中。

 

「哎哎~~你都沒被嚇到,真不好玩~!」似是埋怨又帶寵溺的撫著懷中人髮梢,洛子商說著。

 

「因為是子商,所以沒關係。」露出天真的笑容,白衣轉頭對洛子商笑道。

 

他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洛子商,洛子商也是對他最好的人。而洛子商不但幫他取名叫“白衣”,還教他園藝、烹煮、針線……子商很厲害呢!

 

子商,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最喜歡的人……

 

「呵……是嗎?」將臉埋在他頸間,雙手緊緊的圈住那抹雪人兒,是不讓他見到一閃而逝的心痛。

 

是否該是……放手歸還的時候了……?

 

不管他多麼眷戀這份寧靜,他都該為白衣想;

不論他多想留住這份幸福,他都要為白衣止。

 

他把自己會的一切都給他了,他也為他許下白衣這名,除去劍少,卻是私心。

 

他見過白衣為殺人而自責痛苦的模樣,他不願白衣再次憶起。

他清楚白衣因殺手而刻意偽裝的冷酷,他不要白衣重蹈覆轍。

 

而現在,該是放手的時候吧……至少在他生命裡,他曾經存在……

 

「子商你怎……呃……」正想回頭,白衣卻忽然一陣暈眩,軟倒在洛子商懷裡。

 

 

「白衣……」

 

 

輕輕的唸著伊人的名,蘊藏最深切的痛心和最情深的不捨……

 

難捨的依戀,化為一吻,蜻蜓點水般,落在白衣嫣紅唇瓣,混雜著是淚、是最深的愛戀──

 

或許,為了你,我寧可不再出現……

 

           

 

『請問有人在嗎?』一名老丈蒼老的聲音響起。

 

『恩?請問有何事?』與這人素不相識,何以他會忽然上孤獨峰?

 

『啊,是有人託我將這項東西交與風之痕大俠,可否麻煩代為轉交?』

 

『可以……多謝。』

 

當他看到那塊白綾裡包的竟是奇藜草時,他的訝異實非一語能敝之。

 

『是誰?!』這個疑惑在他看見草下壓著的一張紙上那熟悉的秀麗字跡時,立刻了解。

 

願體安康,師徒緣盡,自知師恩此生難報,願來世再償。     不肖徒    白衣      叩上

 

──回想著當時情景,風之痕不禁望向如今已復原無恙的雙手,再回頭望向躺在床上昏睡的白衣,量他在苦思多久,仍是一頭霧水。

 

他在雙手復原後立刻偕同黑衣出外尋找白衣,怎想的到一回來,便見到人安好無恙的躺在床上。

 

看來一切的一切,都要白衣醒來才得以明瞭了……

 

「痕!皇兄眼睫在動耶!」黑衣興奮的回首望向風之痕說著。

 

「我來看看。」柔聲向黑衣低語,風之痕坐上床沿便迎上那雙澄藍雙眸──

 

「咦?你們兩位是……」有些驚訝的看著兩個陌生人,但白衣卻又奇怪,他不但不對眼前兩人有任何敵意,反而覺得似曾相識……

 

但白衣臉上的驚訝卻絲毫不及眼前的風之痕及黑衣半分。風之痕和黑衣錯愕地面面相覷半晌,黑衣忍不住抓住白衣肩膀首先發難:「皇兄你在說什麼啊!我是黑衣啊,你的皇弟啊!」

 

「……皇弟?黑衣……?」疑惑的喃念著這熟悉的名字,白衣卻被一陣頭痛給阻了思緒──「好、好痛……」

 

「皇兄?!」手足無措的望向風之痕,而風之痕則反應迅速的灌輸白衣真氣,穩住他紊亂的心跳。『嗯?他的記憶竟然被另一人的內力給消除?!這是怎麼回事……』

 

「呃……多謝……」虛弱的抬起一笑,卻令風之痕和黑衣都呆住了。

 

這笑容,竟是由向來不茍言笑的白衣臉上浮現?!這究竟怎麼回事?!

 

「白衣,你記得吾嗎?吾是你的師尊,風之痕。他是你的義弟,黑衣闇蹤,你記得嗎?」放柔聲調慢慢說道,風之痕看著白衣似是迷網又似熟悉的表情,心下已有幾分瞭然。

 

方才他已由白衣內息中探出曾經有人侵入他的記憶,並將他的記憶以一股極柔內力消去;而如今的白衣既沒有中毒的跡象,顯然奇藜草之毒也被治好了……

 

等等!憶秋年曾跟自己說過,憶秋年他有個朋友能將武功融入樂聲中,該不會……

 

一瞬間所有思路全部通成一線,風之痕再問:「白衣吾問你,你怎會來到此地?」

 

「來到此地?」疑惑的回想著昏睡以前的事,白衣表情豁然開朗──「一定是子商把我帶到這裡的!子商在哪?!你們知道嗎?!」

 

「洛子商?!」「洛痞子?!」兩聲不同呼喚卻又同樣驚訝的語氣同時出口。

 

「你們知道他在哪裡嗎?!」慌急的語氣,白衣心內剎時一股極大的害怕不斷湧現。

 

為什麼,這股害怕這麼深切?

為什麼,這份慌急這樣熟悉?

 

他好害怕子商消失啊……

 

「白衣快去找他!玉籬園在對面山頭、還有去你們曾經一起待過的地方!」驀然蹙緊眉說道,風之痕看著急促離去的白衣,回頭望向滿面不解的黑衣,淡淡的語道:

 

「希望,白衣來的及追回……」

 

           

 

「子商!你在哪裡?!」白影迅捷無倫的穿梭玉籬園、以及他們一起待過的桂林居,叫破喉嚨的嘶喊,卻沒有一絲回音。

 

怎麼會……已是人去樓空?!子商還會去哪裡?!等等──

 

記得子商曾說過,他已過世的師父憶秋年葬在……葬在……「步雲崖!!」

 

身影一瞬立即消失。腳步未歇、身影迅捷,不由自主的好像有一股意識在操控著腦袋往哪個方向而去,白衣毫不猶豫的跟著意識走,不一會兒,眼前出現了一座墳。

 

「憶秋年之墓……?」失神的走向那方向,晶瑩的藍眸卻只見到墓前一支方燃盡的香……

 

終究是……遲了一步……「子商──!!」

 

淚再難忍,晶瑩若斷線的珍珠,一顆顆灑落衣襟,一滴滴混和椎心……

 

一瞬間巨大的衝擊,竟然在腦海裡不斷浮現已往熟悉的片段──竟是他過往的記憶!!!

 

怔怔地,他跪坐在地,淚若雨下。

 

為什麼,他總是遲了一步?

為什麼,他總是不及擁有?

 

為什麼,他總是來不及……來不及向子商說出他的心意……

 

他想起子商在他失去記憶時每每望著他的神情,他終於體會了那雙黑眸裡的沉沉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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